第29章 疑心病 是他无法满
林与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下楼了。
他看向椅胡乱搭在椅子上的睡衣, 下床叠好后放回床边。
上午天气不错,林与青在前院看书,没过一会便觉得有些乏味, 拿出她平时写的试卷大致看了看。做题的正确率还可以,年初出完考研成绩后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后面没怎么再提起过,令他一度认为这件事翻篇了。
林与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为丈夫其实并非完全了解他的妻子,她是什么时候决定重新考研的呢?又是出于怎样的契机?他对此一概不知。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少了一些更亲近的交流。
林与青收起试卷, 带上平时看的几本书回卧室。
“林总, 商务部那边提了一个方案过来。”由于上次办事不力,姜堰被调去外地一周多了, 这两天才回来的, 因此在电话那头汇报时愈发小心翼翼, “各部门评估后符合合作要求的公司有好几家,我大致看了下,凌世百货也在里面,您看要不要......”
林与青把发过来的方案快速扫了一遍, 不算大项目。现在很多城市中心段的商场都会单独开一层家庭健康馆, 然后邀请一些相关品牌入驻,出售终端产品。凌世是老百货公司,几个大楼地段都不那么好, 除非在租金上让步,否则不容易拿下这单合作。
“卿江国找过你了?”
“是的, 卿先生前天给我打电话问了问进度。”
“嗯, 和商务那边说一下,租金按照凌世给的来就行。”C端不是Oasis的目标市场,林与青不介意卖岳父这个面子, “你等会给他回个电话,就说是夫人帮忙提的。”
“好的,林总。”
卿家两个女儿,卿意在乡下待了四年才被接回去,这些年接触下来林与青能感受到妻子在家里生疏又别扭的处境。
5月5日是她的生日,当天她妈妈送了一双高跟鞋。卿意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和他反复提了好几遍,但等试穿过后她就不再说了。他也是发现她的脚后跟被磨破了才知道鞋子的尺码并不合适,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妈随手买成了另一个女儿的码数。即便这样那双高跟鞋她还是经常穿,他劝了好几回也听不进去。
如果能通过这些事让卿家更重视她,林与青也乐意他们来找自己帮忙。
电话挂断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化妆台上,轻叹一声替她整理起来。
瓶瓶罐罐的他不是很懂各中用途,索性按照高低一一摆进收纳柜,放不下的便收进下面的抽屉。拉开第二层抽屉,她的日记本不知为何放在里面,林与青记得之前好像没看见过。
想起上次她醉醺醺的说什么不写日记了,林与青弯了弯唇,伸手把日记本拿出来放到一边,把其余没拆封的化妆品收纳进去。
忙碌间,手臂不小心碰到放在上面的本子,日记本“哒”一声掉在地上。林与青偏头看了一眼,随后皱起眉。
[5月28日 画家*模特 四十分钟]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捡起日记本时指尖颤抖。等一字一句看清后,世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后退半步,背靠化妆台,快速翻阅剩下的内容。
*
中午,卿意顶着大太阳特意去了何年的宿舍。
这段时间和林与青关系有所好转,她也打听到了可以在丰阳帮忙找何年妈妈的人,因此急着把消息告诉他。
“这个人在当地有人脉,你把阿姨的一些特征、信息之类的发给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卿意把接头人的联系方式发过去,另外让他不用担心钱的事,她都已经付过了。
天气热,加上四人间的宿舍没装空调,何年把风扇旋到最大档放在她旁边,然后平淡地“嗯”了一声。
见他低着眉沉默不语的模样,卿意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吹风:“不用担心,就算他找不到,大不了我们换一个。”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何年笑了一下,伸手挥开盘旋在她头顶上的苍蝇:“我还没想好。不知道她的家人会不会介意,而且看见我她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不开心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服,长袖长裤,卿意捞起他的袖口想看看骨头恢复好了没,等都检查完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想见她吗?”
何年下意识想挪开,但看见她垂着的长长的睫毛,离他这么近。就一次,就这么一会,没关系的......
卿意没听到他回答,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年,你是不是也很想她。”
他依旧沉默着,只不过卿意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像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最后他点了点头。
谁会不思念自己的母亲呢?卿意记得姨妈和妈妈长的有点像,有时候她想妈妈了,就会主动匆忙带表弟,这样姨妈就会和颜悦色很多,和妈妈更像了。
“你去吧。我让那个人找到阿姨的电话,你可以先联系她,或者就先过去远远看一眼也可以,剩下的以后再说。”卿意心里有点难受,这个世界真的不太公平了,她轻轻抱着他,如同两个困境中互相取暖的人。
何年不能再回应什么,只是麻木地盯着转动的风扇扇叶:“要是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卿意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不想回去,寄人篱下的日子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那么需要看人脸色。
“以后会更好的。”她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握紧他的手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何年看向二人交握的手,一个雪白纤细,一个粗糙皲裂,他收回手:“嗯,我都听你的。”
*
盛夏天的傍晚也是热的,晚霞微红,落日像一颗杏子,周围包裹着一圈绒绒的余晖。
卿意买计生用品的时候被店员偷偷打量了好几眼,本来她对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食色性也,买避孕/套也不奇怪啊......但被对方一直偷瞟,她着实不太自在,打算以后都让别墅的生活阿姨一起买了。
回到月港,男人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平时那部她爱看的偶像剧,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上面,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直直地望了过来,眼眶有点红。
见状卿意主动过去坐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林与青没接话,面无表情拿起电视遥控切换频道。
察觉到他有点冷淡,卿意以为他还在为早上聊避孕的事情不开心,于是主动坐到他腿上撒娇:“刚才的那集一直都在重播,我们之前就看过了,你没发现吗?”
林与青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却刻意地回避了对视:“没有发现。”
“你怎么了?”卿意意识到不对劲了,凑到他眼前刷刷脸。
男人看向她,目光幽深让人不太能分辨出情绪:“卿意,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日记本里的那个人是谁?不是何年,里面好几处时间他可以确定他们没有见面。
到底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谁值得她记录下那么多的细节?因为爱?她果然爱上了别人吗?
林与青的心脏持续不断地抽痛,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令他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她背叛了婚姻里应当有的忠诚,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她记录下和另一个人的欢好情爱,不仅放在他们的卧室里,甚至还让他亲眼目睹到。
卿意,你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卿意扯唇干巴巴笑了笑,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上次苏妘问她的话,内心惴惴不安起来。
目前坚决不能让林与青知道人格分裂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这边的一团乱麻,经过昨晚和第二人格的谈话,她意识到一旦被林与青知道这件事,第二人格很大概率会被他直接抹杀。
凭他的权势地位,加上本身就是医生,绝对有这种可能......不行,一定不行。
高度紧张之下她的鼻尖渗出了汗珠,见男人一直没回答便推了两下他的手臂,讷讷道:“老公,你在想什么?”
林与青掠过她的脸,取出手帕帮她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很热吗?你怎么还在出汗。”
“嗯,最近天气都有点热......”她猜不透对方的意思,接过手帕随便擦了两下,“前面说的瞒着你,是什么意思?我没瞒什么啊。”
男人脸上笑意分明,好似戴上了一副色彩鲜艳的面具:“没什么,晚餐准备好了,一起去吃饭吧。”
入夜,墙上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黑暗如同潮水将房间淹没,夜风拂过,窗纱偶尔小幅摆动。
身边的女人正在熟睡,呼吸均匀而平缓。林与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图案。
他自虐般一遍遍回想日记本里的内容,试图找到能够证明她清白的蛛丝马迹。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然让她如此高频率地偷/情。
是他床上功夫不够好吗?是他无法满足妻子吗?还是那个男人生性淫/荡/下/贱,更懂得勾/引?
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他绝不会放过那个贱男人。
他一定会杀了他,一定杀了他。
如果她再像当初为何年求情一样来求他,那他们三个就都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左右脑互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