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察觉 她的枕边人
这段时间由于各种理由总在半夜才睡, 不出意外卿意第二天又起晚了。她火急火燎换上工作服准备去洗漱,刚进浴室看见林与青正站在盥洗台前弯腰洗脸。
四目相对,卿意顿了一会, 然后才走过去。她拿起牙膏边挤边说:“你昨晚回来的很晚,也没接我的电话。”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低垂, 脸颊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情态十分娇媚动人。林与青已经从助理那里知道了她最近在干什么,除去失望与痛苦之外, 更有一种无力的疲惫感,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昨晚有饭局,没听见手机响, 抱歉。”
卿意并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精的味道, 但此刻的他看上去很累, 全然不像昨晚第二人格那样神采奕奕。
“最近公司很忙吗?”感情里忌讳猜忌,她也不想疑神疑鬼的让自己陷入内耗,因此选择放掉滋生的情绪,钻到对方身前顺势搂住他的腰, “以后晚上我也可以送晚餐过去。”
“还好, 不用这么麻烦。”林与青迟疑两秒后还是回抱了她。
卿意很喜欢这样面对面拥抱,他很高又经常锻炼,被这样抱住像躺进了一个温暖的窝。她踮起脚尖吻了下他的下巴, 半撒娇地回答:“不麻烦呀,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昨晚等你等了好久。”
“你晚上不是要看书?”
“我可以把资料一起带去。”卿意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不情愿, 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并不好受,更何况是他先不按时回家在先,“你不想就算了。”
她从他的手臂下绕出去, 自顾自拿起牙刷刷牙。
林与青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她和那个男人藕断丝连的关系,在旁沉默着没应声。这样的反应落在卿意不亚于火上浇油,但她不是大吵大闹的性子,只找茬似的将毛巾扔到他手臂上,“我不要和你用同一条。”
“......”林与青将毛巾过温水拧成半干,俯身帮她把脸蛋擦干净,“大早上有人的起床气还没有散。”
说完,卿意的眼皮被亲了一下,像蝴蝶振翅,轻飘飘的。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垂下脑袋嘴硬:“我才没有。”
“家里公司来回跑路上容易累,我想吃的话再给你打电话。”
被他一直盯着,卿意不止脸颊烫,现下全身都热起来了,推了推他的胸膛想出去:“哦,我要上班了,别挡着。”
男人没挪动,反而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盥洗台上,大掌似有似无地摩挲她的腰,“不可以晚点吗?”
腰侧的肌肤仿佛触电了一般酥麻,卿意被弄得脸红心热,但为了这种事情工作迟到也不太好,只好小声抗议:“你今晚早点回来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林与青笑了,是那种平时在性/事上特有的笑容,轻佻中带着点调情的意思,“好,我早点回。”
*
早晨的小插曲过后,卿意心情好转不少。她不想去怀疑林与青说的话,无论是出于夫妻关系还是相识多年的感情。
正值三伏天,大堂内冷气开得很足,她忙着核对办事群众提交的资料,把确认表格递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何年搬着货物从侧门过去。
他之前应该是给其他单位的食堂送过东西,浅灰色工装被汗水浸湿留下一块块的痕迹,大约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抬头朝她的方向望过来。
对视来的有点猝不及防,卿意愣了一下,接着冲他眨眨眼,他是个木头脸,脸上多数时候都没什么表情,看了她两眼后便跟着前面的人进门了。
正在工作卿意不可能离开岗位,只能用余光偷偷留意着侧门那边,等窗口叫到下一个号,他和另外一个送货的人从里面出来。
大概待了十分钟的样子。虽然时间不长,但每天能看见他的近况她也能安心很多。
午间,卿意和同事们一起在食堂用餐,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嘴,说新来的那个送菜的员工长得好看,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
“可惜了,就是个送菜的,要是我再年轻几岁倒是不介意这些。”
“谁不是啊,我读大学的时候也相信什么真爱可以克服物质困,现在上班久了,我只信贫贱夫妻百事哀。”
“七扯八扯的,人家说不定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们还在这八卦呢。”
闻言,几个同事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小卿,你就吃完了吗?”
“我出去接个电话,宋姐,你们慢慢吃。”卿意拿起自己的手机示意,接着起身走出食堂。
电话是刘秋生打来的,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接听。
“卿小姐,上次说的证据收集好了,刚才发到了您手机上。”
“好的。”卿意心底已经认定是那群人伤害的何年,因此没拐弯抹角,“后续也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
“结果出来后我就派人过去处置了,他们不会再出现在澜江。”
“嗯,那就好。”
挂断电话,她感觉今天的天空蔚蓝得不像话,顺带给何年发了条消息:[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点来社保中心吗?]
预料中的没有回复她,卿意习惯了,反正要是真有事自己可以去他家找人。下班出单位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上回何年说他妈妈在丰阳,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
思索片刻,她决定去事务所问问刘秋生能不能帮忙,顺路简单谈谈,应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事务所店面不大,像一间藏在写字楼的小公司。门虚掩着,卿意出于礼貌先敲门,半晌过去无人回应,她正要打电话问问刘秋生是不是出去了,刚从包里拿出手机,门忽然从里打开。
“你好,我想——”
“您怎么来了。”刘秋生瞧见门口站着的女人,吓得语调都不稳了,急忙挡在前面,“不好意思卿小姐,我这边有顾客正在咨询,您看能不能改天过来?”
事务所乘地铁可以直达,卿意倒是不介意换个时间,只是见他紧张不已的模样觉得有点奇怪:“刘侦探今天开了大单?”
“哪有的事。”刘秋生干笑两声,“劳您多照顾。”
卿意只是调侃没有其他意思,答道:“嗯,那我明天再来,你先忙。”
说罢她打算打车回月港,转身时突然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响,她被声音吸引,下意识往门内望了一眼。
“是养的猫碰倒了杯子,卿小姐,我送您出去。”
卿意没理会他的催促,试探性朝门后唤道:“姜秘书?”
完蛋了完蛋了,饭碗报不住了。刘秋生完全麻了,他根本没料到卿意今天会过来,否则怎么都不可能答应和这次见面。
“姜秘书,你怎么在这里?”姜堰是林与青的贴身助理,为什么会出现在秋生事务所......卿意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们在谈一些私事。”眼看拦不住,刘秋生便想着敷衍过去。
姜堰头回被这样抓现行,尽量用和平常差不多的语气回答:“我个人有点事情想请刘侦探帮忙。”
撞倒玻璃杯的那只猫咪轻盈跳到凳子上,一双琥珀似的眼珠打量着她,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同样都在看着她。
气氛非常奇怪,卿意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贸然进来,等会姜堰告诉林与青她也找过私家侦探就麻烦了。
她忍不住埋怨自己太粗心大意,到时候林与青问起来又要找借口解释,最重要的是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已经患得患失,不再完全相信她。
卿意心乱如麻,想着要不要单独和姜堰说下,让他不要告诉林与青今天的事情,但心里清楚大概率是行不通的。烦恼之际,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压在文件下面的一沓照片——
那不是何年吗?
看到她把照片拿出来,刘秋生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不管是卿家还是林家,惹到哪一个他都没好果子吃,这下两头爆雷他的事务所肯定开不下去了......
姜堰脸色同样不好看,在她低头一张张翻阅照片的时候快速给老板发去消息。
卿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中心商厦的,她浑浑噩噩站在路边,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招手打车。
夜幕降临,车窗外绚烂耀眼的霓虹一闪而过,她的眼底只有呆滞。
她想起大三答应了何年和林与青分手,他们甚至规划好了未来要去哪个城市,但她毁约了,因为林与青这个人还是他的病,她自己也不知道。
即便这样何年依旧心甘情愿体谅她,他更拼命地工作,为了证明或者挽留什么,再后来,她和林与青结婚了。
两次,她背叛过何年两次。她怎么能再伤害他,她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为什么林与青要这么做......都是林与青干的,他竟然还装模作样地帮她找人,明明他都知道了,他现在竟然还在伪装。
她的丈夫,她的枕边人,此刻如同被撒旦附身的魔鬼,这一切如同一场恐怖的噩梦。
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前,卿意下车时嘴唇毫无血色,她死死攥紧手中的照片,抬头看向二楼卧室的方向。
“夫人,您还好吗?”
“让佣人提前回去。”
陈叔不敢不从,当即吩咐别墅内的佣人先行离开。
卿意在卧室门前站了片刻,随后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什么,听见声响朝她过来,“回来了。”
语气异常平静,仿佛一潭寒意彻骨的死水。
卿意定神,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被自己藏起来的优思明。
作者有话说:
这下存稿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