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难道说祁斯南整容了？
透过他们接吻的缝隙，他看到了这个人的脸，根本不是祁斯南。
很陌生，不……不算是太陌生，有点眼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
阴郁的愠怒渐渐泛上大脑，一点点冲击着他的脑神经，他觉得自己还能够站在这里，没有上前分开两人，都是因为气疯了。
短短的时间里，她居然找了别的男人？不是很喜欢祁斯南，根本接受不了别的人？
“……”
尹星旎刚开始还沉浸在接吻的热潮里，后面她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发瘆。
不知道这种诡异的触感究竟从何而来，周嘉聿抱着她，把她的身形基本挡住了，她的视线无法朝后面看去，余光趁着接吻换位的间隙扫去一眼。
可没想到，周嘉聿的动作抢在她的前面。
他停下亲吻，瞬间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她的唇吻到了他的锁骨处。
尹星旎的气息还没有彻底喘匀，她短暂缺氧，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攀升起来，她要朝着周嘉聿注视的地方看去，可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她根本就起不来。
很快，她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熟悉无比，又极其意外的声音，阴恻恻的：“姐姐，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祁……修年？！
天呐！！！他看到了？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尹星旎的脑袋瞬间浮现出好多问题，再没心思想接吻，脸色也开始发白。
她找周嘉聿，就是为了搪塞逼退祁修年和祁斯南，可这一天真的到来，还来得这么猝不及防，打得她一脸懵，她率先一步退缩了。
她甚至都不敢抬眼看，她躲在周嘉聿的怀里，指尖都开始颤抖。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还三心二意，喜欢偷欢。
“我……”
尹星旎刚逼迫自己立起来，才抬起脑袋就被人给按了回去。
她的指尖持续蜷缩，发着抖。
周嘉聿抚了抚她的发顶，无声安慰她。
祁修年宛若毒蛇一般的眼神凝盯着两人亲密的动作。
她对这个男的那么依赖，看来这段时间，相处得很好了，绝对不是短期之内发生的亲密关系。
不是短期之内，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该死的贱男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祁斯南知不知道？
如果不是祁斯南暗地里给他找了那么多绊子，他怎么可能需要在国外处理，逗留那么久？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人在他忙的时候趁虚而入，就像当年的他做下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祁修年来得的确隐蔽。
何家的小院子为了方便进出，白天家里有人一概不用关门。
周嘉聿先一步察觉到有人，余光扫过去的时候通过轮廓认出是谁，他没有停下动作，直到尹星旎被盯得开始走神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祁修年皮笑肉不笑，眼底的暴戾翻滚得无比厉害，面对他压迫感十足的视线，周嘉聿依旧没有偏移回避半分。
僵持了几分钟，祁修年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尹星旎这一次听见了他靠近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好像是凌迟的刀片，刮踏在她的心上。
虽然只有祁修年，但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好害怕，比想象当中还要害怕，整个人怎么都控制不住，无法停下颤抖。
她坐在周嘉聿的腿上，而周嘉聿的旁边就是祁修年。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两人一会，然后自顾自坐到沙发上。
他看着被人抱在怀里的尹星旎，她的肩膀在发抖，她居然这么害怕？他让她害怕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有他了，觉得她和别的男人厮混，被他发现了没办法面对，这才躲了起来。
她的害怕里有没有愧疚？就像是背着正室和小三乱搞，被发现的那种愧疚，那种恐惧？
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可能是正室，祁修年依旧没有好受多少。
他越是生气，脸上的笑意越浓郁，眼底的阴戾持续在翻涌。
开口是这样问的：“姐姐不介绍一下这是谁吗？”
尹星旎听到了，但她不敢吭声，她不由自主的瑟缩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
“吓她，对你来说很有成就感？”
刚刚余光扫过去的那一眼，周嘉聿大概知道是谁，但其实具体的没怎么分出来，面前的人究竟是祁修年还是祁斯南。
因为他们两个真的太像了。
多看两眼之后，他瞬间明白，在他面前的人是祁修年。
祁修年给人的感觉很阴森，像是祁斯南的另一个负面。
“有你说话的地方吗？”祁修年森冷回了周嘉聿。
尹星旎用后脑勺都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弥漫的火药味。
她忽然想到之前祁修年和祁斯南动手打架的事情。
那一会还有人帮着拉一拉，如果现在周嘉聿跟祁修年动手……
这里可不是云京，还是在何晓鱼家里，如果他们两个打了起来，那她夹在中间，真是要出名了，说不定还会被人拍了挂到网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头皮发麻。
不能再装乌龟了，否则事情一定会变得非常糟糕，她必须要站出来面对一切。
这样想着，也给自己默默打了气。
尹星旎从周嘉聿的怀里挣扎出来，他护着她，不让她面对，她朝着他摇了摇头。
祁修年冷眼看着两人亲密暧昧的互动。
今天突然造访，只是看到她和这个男人热火朝天在客厅沙发上旁若无人的接吻。
不像是上一次祁斯南撞破她和他之间的纠缠。
但两人之间的肢体语言已经告诉他，尹星旎跟这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如果没有更进一步，她不会那么依赖他，坐在他的腿上跟他亲就算了，身体居然没有丝毫的排斥对方。
只有一个可能性，她的身体接纳了他。
本来只属于他的地方被祁斯南发现，侵。占。就算了，毕竟他迟早会收拾祁斯南，没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贱男人。
他以为自己可以当小四，最后又登堂入室吗？勾。引了尹星旎犯错的贱男人。
尹星旎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不敢照镜子，但一定很糟糕了。
她抿了抿唇，先轻声跟周嘉聿说：“你…你先出去吧。”
“我自己和他说。”
周嘉聿看着她惊慌失措到了极点却还是强撑着要自己解决的破碎样子，没说话。
“嘉聿，你先出去。”她的声音带了一点祈求，周嘉聿垂在身侧的手在攥紧。
尹星旎看到了，她对着他笑了一下，安慰他也安慰自己：“没事的。”
她越是对周嘉聿温言细语，祁修年的火气就越来越大。
他克制着自己，克制着怒气，克制不让自己冲上去。
真要闹到不可开交的余地，事情难收场，尹星旎会不堪，而且真的那样做了，也会给他带来不利，既然她有愧疚，那就放大她的愧疚。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他出了客厅。
尹星旎朝他点了点头，周嘉聿离开之后，死寂的氛围并没有减轻多少。
尹星旎正在酝酿语言，想着要怎么跟祁修年说。
可她还没想好，对方已经开口。
“他是小三还是小四？”他这样问。
尹星旎顿了一下：“……”
也正是经过这句稍微难听的话，她的思绪定了定：“嘉聿，他不是小三也不是小四。”
“他是我男朋友。”虽然是假的，但除了她不承认之外，别的事情都发生了。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她明明没有做错事，不知道为什么不敢看祁修年的眼睛。
或许因为她对他有眷恋，她最近也一直在跟他聊天吧……
勾三搭四，聊了一个又一个，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像一个渣女了。
他不说话，尹星旎低着脑袋在等着他的回答，最后她还是抬了头，想通过他的脸色看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想过祁修年可能会盛怒难消，横眉冷对，但她却没想到，他会用受伤无比的眼神看着她，就好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
这让她酝酿好的话瞬间噎到了喉咙里，她觉得自己很残忍。
对视了好久，尹星旎率先撇开眼睛：“之前酒店的事情，修年，你还是忘记吧。”
“我们谁也不欠谁，以后你找个别——”
又让他找别人！她怎么不让祁斯南和这个叫什么周的贱男人找别人？
“姐姐就这么不喜欢我吗？”他打断她的话。
尹星旎：“……”
“你选择了哥哥，又选择别人，唯独不能看看我？”
他说他不明白，自己输在了哪里？
“你…你很好。”尹星旎鼻尖有点酸涩。
她不知道她怎么做渣女还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其实她不怎么委屈，就是左右为难，她心里的道德萦绕捆绑着她的言行举止，令她备受煎熬。
她此刻的难过都是因为祁修年。
“你骗我。”他说。
“如果我真的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尹星旎接不上来话。
“真的不能给我一个答案？”他问她为什么？
尹星旎摇头，她给不出来。
“我知道了。”他看着她痛苦纠结的样子。
“因为我是祁斯南的弟弟，我比不上祁斯南，我生在祁家，这就是我被你抛弃的原罪。”
怎么谈到原罪了，他有什么罪？
尹星旎摇头，她脸上的潮红已经退却，只剩下苍白，但唇瓣依旧是肿着的。
“不是吗？”他自嘲笑笑。
“修年，我只是……不想伤害你。”她现在不可否认，自己对祁修年有了异样的感情。
她没办法在祁斯南和祁修年之间抉择，这真的太难了。
两个都不能选，那就选另外一个新的好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哪怕没有身份。”她起身要走，他拽着她的手腕。
尹星旎居高临下，看着他坐在沙发上，漂亮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他的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她感觉自己好欺负人，明明不想这么做，这一切和她想象中的决裂失望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修年，你冷静一下吧。”她待不下去了，她决定落荒而逃。
可是祁修年攥着她的手不放，尹星旎干脆用另外一只手掰扯祁修年的指骨。
他捏得太紧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开。
废了好大的劲，终于掰开了，尹星旎没想到是他卸除了力道，又换了另外一只来捏着她的腕子。
“修年……”她真是没辙了。
祁修年朝着她靠近，他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腕上，她看着他的发旋。
尹星旎察觉到他额头的滚烫，又听到他低迷痛苦的声音。
他叫她姐姐，还叫她宝宝，问她为什么，又祈求她不要抛弃他。
尹星旎愣了好久，她看着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闷堵，正要逼自己狠下心来，毕竟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可手腕上突然落下几滴湿润，湮灭了她的声音。
他、他他他……是不是哭了？
她居然把祁修年搞哭了，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结果，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她把祁修年逼哭了？
天呐……
“……”
事情僵持到后面，何妈妈回来了，没做出决断的尹星旎手忙脚乱，让祁修年先回去，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还是那句话，彼此之间先冷静一下。
幸好何妈妈没发现祁修年来过，但是……事情瞒得住这件，瞒不住那件。
她拉着周嘉聿的手，拽着他，让他先上楼的画面被何妈妈看到了。
当时何妈妈从客厅出来，愣在原地，来来回回看着她和他，问这是什么情况？
尹星旎瞬间缩回手，刚要解释说是个误会，周嘉聿揽过她的肩膀，很平和的对着何妈妈：“阿姨，我和星旎表白了，她答应跟我试试。”
尹星旎抬头瞪向周嘉聿：“……”他还嫌这一切都不够乱，是吗？
他倒是坦然自若回迎了她的目光，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何妈妈眼睛都亮了：“哎呀！！！我就说你们两个般配的嘛！”
尹星旎强颜欢笑：“……”
很晚了，应付完何妈妈的询问，又要接受何晓鱼的拷问。
说是拷问更像是倾诉，她单方面向何晓鱼倾诉着，尹星旎说完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何晓鱼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旎宝，你真是了不起啊。”
“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男人的眼泪，女人的战利品。”
尹星旎：“……”
“…我说认真的，晓鱼，你能不能不要逗我玩了。”她都快急死了。
一想到今天祁修年说的话，落在她手腕上的眼泪，她心里就烧得慌。
“哎呀，我哪里逗你玩了，我也是认真的啊，你呀，就是道德感太高了，你哪里算得上渣女，你已经很好了！你是没见识接触过真正的渣女。”
“是吗？”
尹星旎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何晓鱼的话完全安慰不了她。
她感觉现在非常的茫然，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要做什么了。
她选择了别人，还是伤害了祁修年，在她的想象当中，祁修年知道她有男朋友，应该会退却的。
不对，她算错了。
她算的人是祁斯南，如果祁斯南知道，他肯定会离开自己，祁修年不会……
上一次他在南城酒店说过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说明了。
他还说他要当小三呢。
她怎么忘记了？她不是忘记，而是晕头了。
“呜呜呜……”尹星旎欲哭无泪，干嚎起来。
“事情还没有坏到这个地步，旎宝你别着急啊。”何晓鱼连忙哄她，让她放宽心。
“晓鱼，我伤害了好多人……”
“这怎么是你的错！”何晓鱼说她没错：“太迷人怎么能算一种错呢？”
尹星旎又被她搞沉默了：“……”
何晓鱼却说真的：“你善良又美好，人品绝佳，做事情认真，对人有礼貌，而且从来不乱搞男女关系，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品质有多难得？”
前面还好，听到后面那一句话，尹星旎彻底闭嘴了。
她现在还算是没有乱搞男女关系吗？
对了，她没有跟何晓鱼说那些乱七八糟不可描述的事情，全都省略了。
“他们喜欢你，追求你，那是他们有眼光，你可以多周旋啊，让他们自己去竞争，你好好挑挑，看看自己到底喜欢谁，最喜欢谁，再跟谁在一起呗，现在还早还年轻，急什么？”
尹星旎翻了一个身，叹气：“我感觉……感觉……”
“……每个人都有点喜欢怎么办？”她坦白了，只有面对何晓鱼她才敢坦白。
先不提周嘉聿，祁斯南和祁修年她真的都喜欢。
谁多谁少她暂时分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都喜欢。
看到祁修年哭，她心里刀刮一样的疼，一想到祁斯南会跟别人谈恋爱，她…她接受不了。
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这两个人还是亲兄弟。
“都喜欢啊？”何晓鱼听到这句话，其实并不意外。
她笑着跟尹星旎说这三个男的都是极品，她全心动很正常，不心动才有毛病。
“先处着呗，以后的事情说不准，你别太纠结了。”
尹星旎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那你早点——”尹星旎话没说完，在电话那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这次虽然没听清楚对方说的什么，但是她很肯定，就是男人的声音。
“晓鱼，你身边有谁？”尹星旎差点忘记要问何晓鱼交对象的事情了。
“啊额…没谁，就是送外卖的，刚刚敲门，我让他把外卖放门口。”
“这么晚了，你还没吃饭？”尹星旎信了，但她还是没忘记问：“何姨说你交往了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什么男朋友，没呢，我每天忙接单子出画稿，哪有时间啊，再说了，咱们两的关系这么好，我交往男朋友，能不跟你说？”
“好吧。”尹星旎没再怀疑。
两人又讲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何晓鱼拍了拍心口，差点露馅了。
她从阳台出去，桌上摆了吃的，书房传来男人接电话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没去打扰，直接坐下吃夜宵。
尹星旎翻来覆去，打开微信查看。
祁修年离开之后就没给她发消息了，祁斯南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跟平常一样，给她发了很多。
周嘉聿发了一条，问她睡了吗？
在半个小时之前。
尹星旎翻看着祁斯南给她发的消息，想回复最后还是没回复。
她打开和祁修年的聊天框，对话停留在昨天，他如常给她发消息，根本没提他回国并且找过来了。
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还是怕周围的人发现。
之前在南城厮混，祁修年说的那些话，在这一刻又溜到了她的脑海当中，反反复复，她感觉自己的头快炸了。
她退出聊天框，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
犹豫了很久，刚要把电话给拨出去，门响了。
是谁敲门？
她在周嘉聿和何妈妈之间纠结，手机响了，是周嘉聿，他让她开门。
尹星旎顿了一会，爬起来开门。
客厅没开灯，她看他一眼，然后视线漂移，声音低低的：“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他把问题抛给她。
“…我怎么知道？”她现在很没心情。
周嘉聿长腿一迈走了进来。
尹星旎本来不想让他进来，但是又怕何妈妈发现，虽然已经发现了，但是…三更半夜，周嘉聿进她的房间，这不太好……
有些东西还是要瞒着长辈的。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暖灯，关上门很昏黄。
尹星旎虽然心烦意乱，但周嘉聿过来，她还是紧张的。
她问他是不是要跟她说什么？
“无话可说就不能来了？”
尹星旎：“……”他又呛人。
“担心他？要不要我陪你出去找？”周嘉聿又说。
居然被看穿了，她摆到脸上了吗？
尹星旎嘴。硬：“…才没有。”
“嗯，没有。”
她转过去瞪看着他，周嘉聿也看着她，看了一会，他盯着她的眉眼，朝她靠近。
冰凉的大掌拉上尹星旎的手，把她抱到腿上，贴着她的耳朵问出一个问题：“尹星旎，祁斯南和祁修年，你喜欢谁多一点？”
“……”
何家附近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祁修年坐在车里，脸上的阴沉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翻看着最近调查来的照片，尹星旎和周嘉聿非常亲密，两人一起出入酒店。
他看完之后，打包成一个文件，利用匿名邮箱发给了在云京的祁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