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急诊
飞纽约的机型是达索旗下的猎鹰8x,三舱的布局,和选豪宅户型图一样,为买主了提供近四十种的布舱方式。
原弈迟的这架猎鹰布舱比较经典,前舱是厨房和机组人员的休息区,中舱是沙发和茶憩区,后舱是带浴室的主人卧房,全机覆盖互联网信号,方便办公和通话。*
订购一架私人飞机至少要等两三年。
购买之后的保管和养护又是件费心且麻烦的事。
所以顾意浓没有买私人飞机,出行时,通常会坐喜欢的航空公司的头等舱。
偶尔也会租个24h的湾流飞机尝尝鲜。
猎鹰8x没有湾流宽敞,但小而精。
且达索原是生产战斗机的厂商,给旗下的私人飞机也配备了三台发动机,起飞后的噪音可以控制在50分贝内,飞行的航程也更远。*
顾意浓登机,进入前舱。
看见一位长相姣好的空姐捧着一束花,递到她眼前后,热情地说道:“毕业快乐,顾小姐。”
捧花的主花是紫罗兰,辅花也是淡紫的晚香玉,再用零星半点的白色圣心百合做为点缀。
顾意浓被饱和度较高的紫色摄夺住视线,眼神也透着淡淡的惊讶。
好巧。
NYU的校徽就是紫罗兰色,一些教学楼就在百老汇的那几条街,窗边通常都会挂上紫罗兰色的横幅做为区分。
“谢谢。”顾意浓说着,也接过那束让她既惊喜又惊讶的捧花。
怒绽的繁花最衬顾意浓这种大美人。
乌发微绾,肤如凝脂,穿着法式复古风情的小黑裙,腹部微隆的孕相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柔媚的韵味,就连空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突然覆在她的后颈,宽厚的掌心泛出熨帖的热意,缓而慢地摩挲了几下那里的肌肤。
男人沉闷地笑了声,低眸注视着堪堪到他肩头的妻子,轻声问道:“需要我帮你拿花吗?”
“不要。”顾意浓阖眼,又垂头嗅了嗅怀中的那束捧花,任由馥郁的芬芳扑入鼻息。
语气虽然透着股小女孩的娇纵和任性,心脏却是暄软的,甚至有些发胀。
走进中舱。
顾意浓惊喜地发现,无论是地毯、沙发处的靠垫、还是用餐区的餐布,都是和NYU校徽相应的紫罗兰色,明亮度和饱和度都很高。
桌面也放着和她手里捧花一致的圆形插花,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满了从NYU周边店购买的纪念玩偶,小熊、粉红独角兽、猫头鹰、垂耳兔、马尔济斯犬……
甚至还放了两个紫罗兰色的咖啡杯。
原来紫罗兰色不是巧合。
是原弈迟授意航司特意安排的。
顾意浓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或许是孕激素在作祟,心脏的最深处虽然是温暖的,却莫名奇妙地想哭。
纸醉金迷的浮华事物难以打动她,但氛围感满满且应时应景的布置永远都会让她动容。
顾意浓将捧花放在桌面,在沙发处坐稳后,便挨个摆弄起上边的纪念玩偶。
女孩子无论到多少岁,都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玩意儿,况且这些还可以留给她肚子里的宝宝。
机舱的布置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刚才在车里,因为梁燕回而产生的淡淡惆怅,也悉数消失。
虽然想起梁燕回这个人,心底仍然会产生细微的揪痛感,但其实在结婚后的这几个月里,顾意浓很少会想起他。
被原弈迟掠夺走一切后,无论她如何抗拒,如何设防,都无法阻止男人同样强势地入侵了她的心灵。
甚至还翻搅起了年少时因为他才产生的那些让她无比困扰的酸涩情愫。
顾意浓心里的空间是有限的。
她没有精力再去怀念梁燕回这个前男友。
况且,虽然她是在原弈迟的逼迫下,为了保护梁燕回的安危,才和他提的分手,但既然双方都同意分了,那这件事就该翻篇了。
原弈迟最近表现得还挺不错的。
坐个飞机而已,还不忘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狗东西毕竟是她正儿八经给名分的男人。
既然他特地休假一个月,打算将这次的纽约行当成蜜月,那她就好好享受。
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受。
顾意浓将穿着印有NYU标志的卫衣的小熊玩偶抱起来,侧着头,用脸颊贴了贴它。
因为心情放松又愉悦,罕见地透出了小女孩的明媚感,并没有觉察出,不远处正注视着她的男人有片刻的失神。
她用很轻,但足以让机舱里的男人听闻的声音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耳边掠过一道温醇的声音。
男人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穿着意式的一片领衬衫,米色的,亚麻的材质会让人想起西西里岛上被阳光照射的石墙,交叠的那双长腿被包裹在漆黑的九分西裤里。
衬衫有自然的褶皱,领口微敞,勾勒出男人厚实隆美的胸肌轮廓,他佩戴方表和婚戒的宽大左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旁的扶手处。
既优雅随性,又慵懒松弛。
但因为气场太过沉穆,也有些寡情冷淡,即使没戴墨镜,还是让顾意浓觉得,他还是好像道上混的黑老大。
但登机的这一路。
原弈迟却都在帮她拎包。
顾意浓带上飞机的是只度假风的藤编托特包,装着胎心仪、化妆包、宝丽来相机、一本看到一半的纸质悬疑小说、和她为了答辩整理出来的文件夹。
不过她应该用不上全部的东西。
原弈迟让飞机在晚间出行。
顾意浓刚才看了眼腕表,已经九点了。
“你准备什么时间睡觉?”男人注视着她的侧脸,忽然问道。
顾意浓不想将航行时间都用在睡觉上,不太情愿地说道:“太早了,我还不困呢。”
男人用略带薄茧的拇指指腹揉了揉她的耳廓,嗓音低沉地说道:“你最近的血压指数很不稳定。”
顾意浓皱眉:“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到了我这个月份,血压都不太稳。”
原弈迟无可奈何的低叹,吻了吻女人温腻的额角,哄着她说道:“可是你前几天差点晕倒。”
“虽然医生说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但我们还是要多注意一些,好吗?”
发生那种状况后。
原弈迟想过取消这次出行,答辩也可以在线上举行,虽然孕中期可以长途飞行,但他还是怕妻子会出状况。
但这是顾意浓的心愿。
也是他答应弥补给她的蜜月和毕业游。
即使心脏日日夜夜都遭受着不安和焦虑,他也要竭力地满足她。
顾意浓从男人的手里夺过藤编包,低着眼睫,闷闷不乐地说道:“十点半再睡觉吧,我还想给这些玩偶和机舱的布置拍拍照片。”
“好。”男人冷淡的目光掠过那双被穆勒鞋包裹住的,白皙又莹润的小脚,说道,“但在拍照之前,我要帮你穿压力袜。”
顾意浓抿起唇角:“随便你。”
狗东西就是天生的男仆圣体,这么操心她这个女主人的身体健康,还知道带上连她都没想到的压力袜,怕她会因为久坐而有血栓的风险。
看来他已经有荣升成管家的潜质了。
拿出宝丽来相机后。
顾意浓丰润又有美感的上半身往沙发靠背的方向倚了倚。
这时空姐走进私人飞机的中舱,刚要询问这对新婚的豪门夫妇要喝什么饮品,却在沙发两米之外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空姐的表情略带惊讶。
看着那个气质尊崇沉穆又位高权重的男人,微微躬着腰背,宽厚的大手小心地托起了他那个年轻又貌美的妻子的脚腕。
他低着头,先是帮她脱掉了穆勒鞋,又动作熟稔地帮她穿好了压力袜。
顾小姐有孕在身,原总这么做,是丈夫对妻子的照顾,但许是因为女人微微垂眼,唇角微勾,呈着某种睨视的姿态,显得表情有些娇纵,还是让空姐联想到一个很违和的词语——伺候。
原弈迟那样身份煊赫的男人,竟然像男仆和管家似的,会服侍他的新婚妻子。
空姐悄无声息地离开中舱。
暂时不敢上前打扰。
男人将压力袜捋到她的膝盖处。
刚要起身,耳边就划过女人命令般的声音:“原弈迟,看镜头。”
他的眉心轻微折起,还没搞清状况,但还是按照女人的要求,表情疑惑地看向了那台白色的宝丽来相机。
顾意浓闭起左边的眼睛。
“喀嚓”一声,按下快门键。
几秒后,伴随着轻微的嘶嘶声响,散发着热意的白色边框彩色胶片也从相机里被打印出来。
男人失笑:“怎么突然想起拍我?”
顾意浓抖了抖相纸,散掉热意,微微歪着脑袋说道:“看你最近表现得不错,第一张相纸就赏你了。”
她是刻意抓拍。
为的就是不打算将原弈迟拍得好看,再奚落嘲讽他一番。
顾意浓低头去瞧,眼神却微微一变。
靠。
狗男人也太上镜了吧。
而且宝丽来有些复古的滤镜,好适合原弈迟。
照片里,男人的轮廓愈发分明,因为是混血而格外优越的骨相也突显出来,那双直视镜头的Hunter Eyes也更加深邃迷人。
相纸在机舱的光线下,呈着冷色调,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得泛黄泛旧,可能是职业使然,顾意浓已经开始期待那时的成影效果。
抓拍原弈迟时。
他来不及做好准备,漆黑又稠密的睫毛也是将抬未抬的,但那样的姿态,也让他罕见地有了几分桀骜又不羁的感觉。
那件复古风情的意式衬衫也和宝丽来相纸的质感好搭,让特定光影里的男人,有了几分好莱坞黄金年代男星的韵致。
英俊到望一眼就会沦陷。
人都是视觉动物。
顾意浓看着那张相纸,心跳很明显地漏了几拍,鼓噪到仿佛能听见它起伏有力的声音,在飞机滑行时,也蔓延起一阵不容忽视的悸动感。
她忽然有些慌张。
甚至想将这张照片藏起来。
好在原弈迟在这件事上很直男,压根就不好奇她把他拍成了什么样,也没要求将照片给他看一看。
男人把她的异样,当成是起飞前的紧张,他握住她白皙如暖玉般的小手,嗓音低沉地说道:“太太不要担心。”
他的头也微微低下来,观察起她的表情,耐心地哄着她:“这次的航线是jet stream,直接横跨太平洋,不会绕飞俄罗斯的领空。”
“看着航程更多,实际借助西风带的力量,飞得也会更快。”
“驾驶舱的两个飞行员和我很熟,他们经常跑这条航线,都很有经验。”
“放心,我知道你害怕会撞见气流颠簸,所以特意选在夜间出行,气流的状况不会像白天那样复杂。”
顾意浓愣了几秒,才说:“知道了。”
原弈迟就是这样一个细致到可怕,甚至有些偏执病态的人,她也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在夜间飞行。
连航线都考虑得那么多,还说了一堆她听不太懂的飞行术语。
身为丈夫,男人强大又可靠。
总能帮她搞定一切。
顾意浓的心底却涌起了小小的失落感。
原弈迟又开始叫她太太了。
或许和自幼接触的文化环境有关,且他还是被Barclay那种守旧的英伦洋鬼子养大的,原弈迟那晚哄她的那句宝宝,像是她耳蜗里产生的幻听。
进入平流层后。
原弈迟牵着顾意浓的手,并和她十指交扣,走进后舱的卧房。
顾意浓踩着拖鞋的左脚刚迈进去,就看见地毯上铺满了厄瓜多尔玫瑰的花瓣,各处都放着仿真的米白色电子蜡烛。
火光摇曳着,机体也稍稍有些颠簸,但在正常范围内,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晃荡,以至于难以站稳。
床面则摆着两只交颈成心形的布艺天鹅,还有两个一大一小的礼品盒,也铺了些凌散的玫瑰花瓣。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机体在微微摇晃的缘故。
顾意浓处于一种舒适的晕眩状态,宛若饮了酒般,大脑也有些熏然,因为怀孕而变得敏感的身体也因为身边男人熟悉又好闻的乌木气息,被异样的潮热侵袭着。
气氛都已经这样了。
她其实想让原弈迟尽一尽身为丈夫的义务。
从给原弈迟拍完宝丽来相片后。
她的心跳好像就彻底乱了,再也没又恢复如常,刚才喝了矿泉水,都没有让她恢复正常。
原弈迟横抱起她,并将她安放在床边。
与顾意浓对他难以启齿的渴求不同。
男人望过来的视线虔诚又温柔,没有任何侵略感,也没有任何会让她心脏发颤的欲念。
只是用磁沉又动听的嗓音笑着说道:“毕业快乐,顾导演。”
作者有话说:
*猎鹰飞机参考部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