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顾董
顾意浓被他的话问怔。
她别过脸,也刻意避开了男人温柔的目光,心跳仍然处于错乱的状态,
“想骗我给你系领带?”顾意浓冷哼一声,故意用娇纵的口吻说道,“你想的美。”
“你在和我结婚前就该搞清楚,我可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女人,更不是什么知疼知热的温柔妻子,你休想骗我帮你系领带!”
无论她说什么,哪怕是明显在逞凶斗狠,讲些幼稚话,男人也会很认真地倾听。
他侧过头,低眸注视起她,等顾意浓说完,才收回了视线。
男人仍然是莞尔的姿态,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方形储物格里被叠放得规矩又齐整的领带,嗓音温淡地询问道:“那这条可以吗?”
顾意浓抱起双臂,红唇也忿忿不平地抿起来,用轻蔑的目光扫过去。
原弈迟的领带大多来自伦敦萨维尔街的那几家高定服装店,款式都差不多,冬季偶尔会用羊毛领带,其余的都是丝绸的七折领带,颜色多数是沉黑和浅蓝,没有太跳脱的颜色,满满的古典绅士底蕴。
她故意为难他:“不怎么样,我感觉你的领带都不怎么好看。”
“是么。”男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似乎看出了她的作弄,也没让她再帮忙挑选,而是随手拾起了左边第三个格子里的领带。
他走到落地镜前,抬起手臂,绕到颈后,重新系起领带,眼神怠懒地说道:“所以太太并不会帮男人系领带。”
顾意浓:“!!!”
原弈迟这个狗东西!
眼光总是那么毒辣,虽然看着漫不经心,却没有被她避重就轻的回答糊弄住。
顾意浓没好气地说道:“你管我会不会。”
“嗯。”男人语调纵容地应了声。
他的指骨修长明晰,灵活地掀弄了几下领带,很快就再次打好了一个端正雅贵的温莎结。
又慢条斯理地将它压在衬衫的领口,偏过脸,看向身量堪堪到他肩头的女人,鼻音很轻地笑了声:“所以你不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顾意浓眉头轻皱。
原弈迟静默地看了她半晌,没再说什么。
他抬起手,取下衣挂处的沉黑色西装,展开双臂穿上后,又悬腕调整起衬衫处的袖扣,再寻常不过的几个动作,都彰显出贵公子的翩翩风度。
顾意浓决定不和他在这儿继续纠缠,转身走向位于衣帽间中央处的首饰展示柜。
她摘掉有些沉重的耳环。
主体是澳白珍珠,下边是雀翎状的钻石,打算重新挑选一对更轻巧的耳饰。
忽觉发顶上方落下一道温热又强势的气息,伴随着侵入鼻息的乌木古龙水味,男人落在地毯的浓廓身影也将她完完整整地笼罩。
他站在她身后,和她捱得极近。
顾意浓踩着拖鞋,后脚跟被他牛津鞋的尖喙抵住了。
男人突然的侵近,让顾意浓忍不住绷紧了肩膀,觉察出他如有实质的目光歇落在她的发顶,沉淡的嗓音也落在耳边:“你刚才在说谎。”
他的嗓音太有磁性,有种成熟的厚重感,如果刻意贴近她说话,很容易就能感受到来自成年男性的胸腔共震,让她心脏都有些发麻。
顾意浓的发顶蔓延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感,一些荒唐无边的生理记忆也被突然唤醒。
她的小腿有些发软。
但还不至于摔倒。
原弈迟这个狗东西,他分明清楚她真的很受不了他突然站在她后面。
顾意浓捏起的托帕石耳环因此险些掉落。
幸好男人及时伸手,用掌心接住。
但没有帮她佩戴,而是低头拨弄起她耳垂后面的那个小小孔眼。
他吻着那里,轻声说道:“已经很红了,戴这种耳环还是会痛的。”
“养一养,再重新戴,好吗?”男人用商量的口吻又问,语调温柔到近乎哄诱。
顾意浓忍受着失序的心跳,从他手里夺过那枚耳环,还在因刚才的那件事逞强:“会系领带和肯帮你系领带根本就是两码事,你少瞧不起人。”
“你又在说谎。”他无可奈何地哂笑,如海雾般的灰蓝色眼眸像要望进她心脏的最深处。
无所适从的悸动瞬间蔓延开来。
顾意浓眼皮轻颤,却不肯在他面前乘下风,嗓音闷闷地说道:“反正我会系领带,就是不想给你系罢了。”
刚要离开衣帽间。
一只修长分明的大手就伸到了她的眼前,姿态恶劣又霸道地搭在玻璃展示柜的边缘,她的脚也被原弈迟故意别住,整个人被他禁锢在这个狭小的空间。
男人沉闷的笑声落在耳边,拂过一阵热意,弄得她鼓膜痒极了,嗓音低低地问:“如果你没说谎的话,为什么不敢看我?”
——
去辰熙总部的这一路,顾意浓仍然因为原弈迟说的那几句话而心烦意乱。
狗男人的心机还是那么深沉。
姿态永远都游刃有余,仿佛能侦破一切。
如果她无法亲自示范,并向他证明,就无法摘掉撒谎的这个大帽子。
顾意浓烦躁地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
不证明,她乘下风。
证明的话,狗东西的奸计又得逞了。
她又一次陷入了两难。
关键是原弈迟又突然站在她的身后,弄得她小腹涌起的异样感到现在都没消散,像蹿过了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狗东西绝对是在故意撩拨她,想让她提前答应他过夫妻生活。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还要解决夏竹的事,没空收拾这个狗男人。
顾意浓今天清晨还给沈长海打了通电话,想问问爸爸在不在公司,但是对方没有接。
过了大概半小时,才回拨过来,他说自己今天不在京市,而是去了河北,那边新开发了个影视城,他要和总负责人再落实一下长期战略合作的细节。
这段时间,这种状况经常出现。
沈长海总是不能和她及时通话,而且每次通电话时,那边都安静到近乎诡异。
顾意浓都怀疑,爸爸是不是找后老伴了,还问了他一嘴。
沈长海被气笑了,说哪里来的后老伴,在他心里,永远都只有她妈妈顾楚青这一个妻子。
还说他毕竟是个公司老总,偶尔会忙不过来,不能经常看手机,如果真有事情就发微信,他看见后一定会及时回她。
但在三天前,顾意浓说出,想要尽快出任辰熙影业的内部董事时,沈长海的态度和从前完全不同。
爸爸几乎想都未想,就同意了。
顾意浓早就有进辰熙娱乐董事会的念头了,她总想将这件事拖到毕业后。
但为了解决夏竹的事,她现在就需要这个职务,也不想再被排斥在权力圈层之外。
既然辰熙就是属于她的,那她提前选择一个合适的位置坐稳,又有何妨?
顾意浓也原以为,爸爸会以她还有身孕为由,推脱掉她的请求。
还会说让她专心毕业,好好拍电影就好,不要操心公司里乱七八糟的事的这类话。
没想到沈长海不仅答应得很痛快,也将过程推进得很迅速。
辰熙影业是上市公司,出任董事不仅需要几名股东的表决,还需要证监会的额外监管,不过沈长海就是最大的股东,公司内部的表决很好搞定,也很快派人弄好了内部登记和工商变更,今晨就在辰熙发布了正式公告。
内部董事不要求强制持股,但沈长海却提到,会尽快让她签署一份股权转让书,顾意浓问了爸爸想给她的比例,沈长海说比例的事,他要再想想,但肯定会让她的持股比例仅次于他。
顾意浓没去深想爸爸转变的原因。
只当这是他一如既往的宠惯方式,从前家里还没那么有钱的时候,她想要什么,沈长海的态度也是娇惯和溺爱的。
就算她想摘星星,要月亮,爸爸都会竭力满足她,更何况一个公司的内部董事职位。
但顾意浓今天来总部,并不是来参加董事会的,而是要和选角导演决定网剧最终的试镜结果,地点选在公司,也意味着,通过最终试镜的演员会和辰熙影业正式签约。
顾意浓坐在劳斯莱斯后排,翻看起选角导演昨晚用EMS快递发过来的演员资料。
视线映入夏竹那张清冷又英气的电影脸后,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低着眼睫,继续阅读起她的资料。
——
这次的最终试镜,演员不再需要进入单独的房间里,只能在中央声筒的指令下,对着摄像头进行自我介绍,并按照给出的台本,进行一段即兴表演,选角导演和辰熙派来的高层也会在场。
比起试镜,这更像是一场面试。
进入决赛圈的另两名女演员已经完成了试镜,夏竹的心情格外紧张,排在最后再进场本来就不占优势,在看完前两名演员的表现后,选角导演和那名决策权的高层难免会失去耐心。
等待的过程,她为了缓解焦虑感,刷了刷手机,习惯性地切成小号。
却发现她的小号非但没有完成注销,有些正常的功能还无法使用了。
夏竹忽然多了些不详的预感。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觉得顾意浓是个急性子,如果真想收拾她,不会等到现在,再说她又没有指名道姓,被网友扒出来,还闹大了,又不是她的过错。
怪就只能怪顾意浓点子背,运气不好。
等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进入试镜的房间后,夏竹先向坐在摄影机前的选角导演,和那位外表很年轻的女性高层礼貌鞠躬问好。
选角导演她前阵子见过。
但女高层她没见过。
虽然没去细看对方的长相,但仅仅从她粗浅的轮廓去看,都能觉出她外表的艳丽和美貌。
夏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但那个人怎么会在这里。
这件事只是巧合罢了。
直到夏竹重新站起身,看见眼前的女人竟然就是被她发小号阴阳怪气过的那位导演系的研究生,表情骤然生变。
夏竹的心脏重重一跳,也顷刻被难以自抑的恐慌感攫取住了。
听见坐在女人身边的选角导演说道:“试镜前向你介绍一下,旁边的这位是新任职的董事,也是我们总裁的独生女。”
——“她姓顾,你叫她顾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