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灌满
无论是顾意浓的体力还是身高,和男人相比都差距悬殊,只能任由他从身后圈抱住她。
她的双腿发软,后脑勺胀麻大片。
整个人被那股淡而好闻的乌木气息笼罩住,微微渗汗的娇弱后背随之贴向他经由专人熨烫的衬衫,脊柱的某个地方,甚至被他皮带的金属衔扣膈了下。
因为捱得太近,仿佛都能听见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声。
男人的唇瓣是微凉的,从她的喉咙移开,又在侧颈落下一道浅淡的吻。
为了方便亲她。
那只修长分明的右手顺势探至身前,托起她下巴,将她的脸颊朝他的方向掰了掰。
她微微眯着眸子,却能透过眼缝,看见镜子里的那两道身影。
男人的掌心本就宽大,摊开之后,更是能完完整整罩住她整张脸,环绕住她的手臂也如巨蟒般强壮,仿佛要将衬衫的面料撑开。
因为练过柔术,总像在用绞锁的技巧。
这让顾意浓又产生了在被他掐脖索吻的错觉。
以至于额角被男人的唇瓣吻住时,顾意浓忍不住在他怀中发起抖。
原弈迟及时扳过她肩膀。
姿态怜爱地用右手捧起女人的脸颊。
男人低望过来的目光透着关切,也有浓得化不开的宠溺,轻声问道:“是不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顾意浓的眼眸凝出水光。
趁他将大手从下巴处移开,抿着唇角,将脸蛋偏了回去。
余光却映入了镜面上的那道不知名水渍。
她紧紧闭了下眼睛。
体温随之疾速升高,耳尖也红到快要滴血。
男人也往那边瞥了一眼。
他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又看向她:“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讲,宝宝。”
顾意浓没吭声。
身上的一些地方泛着凉凉的蜇意。
她全然清醒后。
才觉察出,男人应该在入睡前帮她涂了有消肿作用的膏脂。
从前倒是也被他精心又呵护地伺候过。
但自那年在宁城受了重伤,原弈迟在这方面一直都很温柔,哪怕她带着女儿跑到R国前,一直都在和他吵架,男人也完全依循她的心意。
反而是她为了报复,用指甲将他的后背挠出了无数血痕。
已经许久都未有过如此强度。
顾意浓倍觉赧然,迟迟都没有回话。
直到觉出发顶落下一道稍显黏重的目光。
她的心底顷刻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这才第一晚,她就想变卦。
虽然摆出那些说辞,多少是想气气原弈迟。
但她也想当然地认为,在步入三十五岁后,男人身体的各方面机能都会下降。
没想到昨晚,原弈迟意味不明地同她提起,他的身体状况和一些飞行员很类似。
年纪虽然是三十几岁,但实际的身体素质却同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一样,甚至远比那些二十出头的小男孩要强悍得多。
他通过事实,让顾意浓不敢再对他报以怀疑。
也让她从另一种方面担忧起未来的婚姻生活。
在许愿池前,她还没那么醉,也记得自己不仅答应了他的求婚,还亲口对原弈迟说,他已经通过了考察期。
男人也在是否要养巴克这件事上,又和昭宁进行了第二轮谈判,他已经成功将女娃说服,昭宁为了养狗,也答应会养成独立入睡的习惯,不会再在大半夜跑来找妈妈。
这也意味着,回到国内后,他们的分居也将自动结束。
她又要再度和原弈迟同床共枕。
夫妻生活的频次也会像刚结婚那阵,固定下来。
想到这里。
顾意浓的心跳又是一阵加快。
男人稍微低躬肩膀,指骨明晰的右手捧起妻子的后脑勺,将她拥进怀里。
他的语气存着刻意为之的温和,哄着她低语:“我知道你嗓子不舒服,宝宝,我们先不说话了。”
“你先喝些水,再将润喉的枇杷露吃了,好吗?”
顾意浓觉察出。
一旦她稍微不理睬原弈迟,他的眸色就会变得很沉黯。
刚才她有些躲闪。
男人的瞳孔甚至不太聚焦,显得有些空洞无光。
顾意浓只好给出回应,点了点头:“嗯。”
——
原弈迟执意让她今天在酒店休整,不要出门乱跑,为了能让药膏更好地吸收,甚至不许她穿贴身衣物。
昨晚刚答应他的求婚。
他们之间,也彻底和好如初,她却又体会到从前那种从头到脚都要受他掌控的感觉。
但随着和原弈迟相处的时间变久。
顾意浓不再对他抱有误解。
这只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而不是想要将她豢养成金丝雀。
和他平时处变不惊的表象完全不同,其实原弈迟在感情上从来都不是安全依恋的类型。
他反而是焦虑型依恋者,如果没有及时得到她的回应,就会患得患失。
男人的掌控欲从来都是出自于在意,和害怕失去她。
之所以逼迫她戴上那枚GPS戒指,也是出于沉重的保护欲,齐瀚绑架她的事,给男人的心灵造成了永恒且不可磨灭的阴影,这才驱使他做出了那样极端的行径。
顾意浓不再排斥他的这份保护欲。
假如日后又觉得窒息或有压力,也会及时和他沟通。
眼下的这种程度她能接受
反正罗马的夏天确实很热,欧洲这边的一些店的冷气也不充足,顾意浓这天本来也没打算出门,打算在酒店躺尸一天。
没成想。
只是因为早上没太理睬他,还没来得及拧开矿泉水瓶盖,就被男人横身抱起,径直往客厅的沙发处走去。
觉出原弈迟竟要亲自喂她喝药,顾意浓不禁头皮发麻。
等被放在沙发。
她瞪向他,用安陵容唤宝娟时般的沙哑声音,怒声道:“你别太过火了。”
男人对她的不满视若无睹,俯身,用胳膊担起她膝弯,将一脸娇愠的女人抱在腿上。
许是怕顾意浓又将药偷偷倒掉,偏要她在他的注视下,将枇杷露饮尽。
顾意浓刚要抬手推他。
却用余光瞥见了大理石矮桌上的那几盒验孕试纸,眼神微微一变。
她无奈道:“着床需要一定时间,才一个晚上,验不出来的。”
原弈迟:“嗯,我知道。”
“先备着,正好回国前可以先验一次。”
听到这话。
顾意浓下意识用手捂住肚子,心率随之陡然加快。
也不清楚这次能不能像三年前那么幸运。
她感觉仅这一次是有些悬的。
毕竟原弈迟注射了凝胶,活性不如从前,而且这才过了一个晚上。
男人帮她拧开装有枇杷露的玻璃小罐,低声说道:“不过我们今晚不能再继续了,宝宝。”
“你需要好好养一养。”
顾意浓喝了口药,颦起眉目:“那你欠我的那四晚呢?”
他无奈道:“等回国后再补给你,好吗?”
顾意浓还是觉得他将时间卡得太严:“正常的夫妻在备孕这件事上怎么也要花上半年,甚至要一两年。”
她忍不住朝他翻白眼:“你就不能将时间再宽限宽限,偏要卡在几天的范围内。”
男人的表情严正,语气也沉敛了几分:“我在这件事上已经做出很大的妥协和让步了,宝宝。”
直到现在,他还在后怕。
他本来就对她主动的投怀送抱难以招架,顾意浓喝醉之后,又远比平时娇媚迷人,他的全部理智都随之崩塌。
原本还亲口对她承诺,要给她最好的体验,不让她掉费太多体能,尽量温柔,让她舒适,而不是满足自己的欲求。
只让她稍稍疲累便好,借着困乏也能更好入睡,第二天也希望她能能自如行走。
而不是被欺负成这副可怜的模样。
就算真要二胎。
也应该是在顾意浓的身体调养好之后,而不是选在这个时机。
现在虽然测不出来。
但保不齐有概率会怀上。
一想到顾意浓可能已经怀上第二个小baby,他就紧张到不可自抑,额角也泛起一阵突突的跳痛。
这几天他要将顾意浓金尊玉贵地娇养着,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他不想让顾意浓再因为他出任何状况。
顾意浓没再同男人闹脾气
毕竟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还远远低估了原弈迟的能力。
等喝完枇杷露。
已经过了中午,她打算让原弈迟帮她叫酒店的客房服务。
顾意浓叠腿坐在沙发,用手机自带的翻译软件对准菜单,本来想点墨汁意面,突然发现自从来这边参加电影节,还没尝过意大利饺子Ravioli。
不清楚是不是那位来自威尼斯的商人马可·波罗游历过中国有关,这边的很多饮食和调味偶尔会让她想起中国菜。
她点了份菠菜风味的Ravioli,又点了烤蔬菜和T骨牛排。
吃菠菜饺子时,她试探地吹了吹气,才咬了一口。
没成想里面的馅料太满,芝士都溢出来,弄得下巴都是。
男人绅士地拿起纸巾,仔细地帮她擦拭:“吃这种东西时要小心些。”
顾意浓赧然地垂下眼睛。
多少觉得有些丢脸,她都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还像昭宁一样,吃饭的时候竟然漏东西。
直到男人语气低淡又道:“这边的Ravioli一般都会将芝士灌得很满。”
听到灌满这两个字眼。
顾意浓不禁打了个激灵,近乎恶狠地瞪向他。
真不知道这个狗男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他就压低声音,恶劣地同她说了好几遍灌满。
老不正经的狗男人。
吃个饭都要开车载她上高速公路。
起初,原弈迟因妻子的瞪视而费解,眉宇微蹙,思忖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男人抬手遮额,无奈失笑,眼角折出轻微笑痕,极有成熟的韵致感。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会引起多么大的误解。
顾意浓抿起唇角。
觉得男人哑然低笑的模样简直坏到没边,也是斯文败类这一词的具象化。
却又莫名让她心跳加速。
——
说好的五晚,两个人却只在罗马尝试了一晚,但剩下的几天,顾意浓罕见和原弈迟共度一段宁静又温馨的时光,甚至找回了久违的新婚感,仿佛真的在度蜜月一样。
男人即使在度假,也依然严以律己,每天都会在清晨起床,处理北美和国内的公事,回复工作邮件,偶尔会连笔电同高管开视频会议。
顾意浓起床去洗手间时,偶尔还会听见男人用英语同Barclay吵架,他的声音不算大,吵架也吵得很斯文,但还是冒出了好几句bloody。
Barclay多少也有些工作狂的属性,只在米兰陪婆婆和昭宁待了几天,就为了那桩奢侈品牌的并购案飞回伦敦的办事处。
意大利和英国只有一小时的时差,父子俩总能做到无缝衔接地吵架,两个人各抒己见,都很固执,也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商业主张。
多亏黄令仪事先和她提起,这种场面是这对父子的常态,吵归吵,却丝毫都不会影响到感情。
《蓝焰》的后期工作榨干了顾意浓的精力,在威尼斯参加电影节时也很忙碌,在罗马这几天,顾意浓通常都会睡到中午才起。
偶尔会让侍者推餐车送些餐食到房间,也会蓬头垢面地就和男人下楼,在酒店附近随便找家餐厅吃brunch。
下午则会像所有游客一样,去景区闲逛。
昭宁还在罗马的那几天,婆婆只带她去了斗兽场,这边的景区无论何时去人流量都很大,她和Barclay依然如在威尼斯那般,过分紧张,风声鹤唳。
不仅怕女娃会跑丢,还怕人太杂乱,容易让小孩沾上病菌,患上流感或来历不明的传染性疾病,全程都让昭宁戴着儿童口罩。
昭宁似乎有些晕人。
周遭的环境一乱,便不及平常开朗外向,逛斗兽场时也没坚持自己走,而是乖乖巧巧地坐在了婴幼儿推车里。
女娃全程都不太精神,偶尔还会打哈欠,揉眼睛,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胖脸也蔫蔫哒哒的。
顾意浓只能将提前为女儿规划好的行程都取消掉。
昭宁还不到两岁。
就算逛了那些名胜古迹,长大后也会没什么印象。
等女娃长大后,她还可以带她来这边重游。
在罗马的最后几天。
她和原弈迟反而深度游览了这座城市,拥有独立主权的城中之国梵蒂冈自然也有去,顺带预约了那边的博物馆。
逛梵蒂冈的博物馆需要保持充足的体力,不然很容易就会眼花缭乱,被那些文艺时期的古建筑物震慑住,甚至感官过载,患上所谓的司汤达综合症(指接触密集艺术品或历史景观引发的头晕、心悸或晕眩等生理反应)*
但顾意浓对文艺复兴时期的历史很感兴趣。
能在这边亲眼欣赏米开朗琪罗《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以及拉斐尔《雅典学院》等真迹,也让她很兴奋。
她和原弈迟还去万神殿参观了拉斐尔的陵墓,她拉上他,像喜欢跟风的普通游客一样,在附近人气很旺的三明治店外排长队,这几年在京中很流行的小红帽三明治就是模仿得这家店。
三明治的面包体很独特,泛着橄榄油的香气,有些像佛卡夏,也有些像帕尼尼。
原弈迟向她解释道,这种面包叫Schiacciata,是托斯卡纳地区特有的一种面包。
如果她很喜欢,等回到国内,他会学着帮她烤。
顾意浓很喜欢的一部电影《托斯卡纳艳阳下》就选在了那边当拍摄地。
若不是《蓝焰》定在十一黄金周上映。
九月初顾意浓就要回国和演员跑宣发,她真的很想从罗马坐火车,再到托斯卡纳小住一阵。
转瞬便到了要飞米兰,找婆婆汇合,接上昭宁一起回国的日子。
出发前的那一晚。
时间已经成熟,顾意浓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拿男人提前准备好的验孕试纸测一测。
虽然已经有过怀上昭宁的经历。
这次测孕,她依然很紧张,甚至还未走进洗手间,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口。
顾意浓能觉出,原弈迟也很紧张,他端坐在沙发的姿态依然沉静自持,但总觉得男人的肩膀有些僵沉,不及平时松弛自若。
顾意浓一口气用了两个试纸。
两次却都是一道杠。
虽然知道仅试一次,没那么容易怀上,原弈迟注射的凝胶效果也没完全褪去,但在确认自己并没有怀孕后,心底还是有些失落。
眼下只剩下四次机会。
原弈迟在这方面固执得很。
她旁敲侧击了很多次,男人都摆出一副没有任何转寰余地的强硬模样。
如果真的不能如愿怀上第二个孩子。
顾意浓总觉得自己的人生会有些缺憾。
但只要昭宁这一个独生女,将全部的爱意都倾注给她,顾意浓也可以接受。
因为昭宁在她心底,永远有着最特殊的地位。
下午和昭宁通视频电话时。
女娃用两只小胖手把住平板电脑的边缘,奶声奶气地央求道:“妈妈,你一定要帮我再劝劝爸爸哦~”
昭宁双手合十,眼睛亮亮地看着妈妈:“我真的好想养巴克。”
“哼,爸爸只说会考虑,却没有真的答应我。”
在曼哈顿的那段时间,顾意浓也和巴克建立了很深的羁绊,她当然希望它能老有所依,在晚年能和最喜欢的主人一起生活。
但她也不知道,让昭宁那么小的孩子,养那么大的一条狗到底合不合适。
巴克到底是性格凶猛的猎犬,又能不能和女儿相处融洽。
虽然不忍心拒绝女儿。
顾意浓也不能直接答应,只好先将话题岔开:“昭昭,你不和你daddy说说话吗?你daddy也很想你的。”
昭宁惊讶地张开小嘴:“昭昭竟然还要和daddy也说话吗?“
原弈迟:“……”
男人抬起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顾意浓将位置让出。
视频里。
女娃嘟起小嘴,双手插腰,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有没有和妈妈好好度蜜月啊?”
原弈迟失笑:“当然有。”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昭昭,爸爸已经成功通过考察期了。”
昭宁摆出严厉的小表情时很像自己的亲奶奶黄令仪。
只是那张小脸肉嘟嘟的,显得整个人也更萌了:“什么时候的事啊?妈妈怎么没告诉我啊?”
原弈迟温声:“前几天的事情了。”
“爸爸又向你妈妈求婚了,你妈妈也答应了。”
“那爸爸妈妈会有婚礼吗?”
昭宁抿着小嘴:“妈妈给我看过你们结婚时的照片,但她好像很不开心,也没怎么笑过。”
提及曾经的那场婚礼。
男人的眼神沉黯了几分,心脏也突然掠过一阵挥之不去的绞痛。
昭宁夸张地捂住嘴,噙着小奶音,惊讶道:“爸爸!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可怕!”
“好像奶奶给我讲的故事里的那些大坏蛋!”
原弈迟敛了敛神色,看向女儿:“对不起昭昭,爸爸刚才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和你妈妈会办婚礼,昭昭。”
“等你妈妈忙完电影的宣发,我就要弥补她一个最像样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