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备孕
男人的右手指骨明晰,修长有力,扳着她膝侧往怀里按,另只手臂顺势环过那抹不盈一握的腰,没忘记将西装盖在那双如玉砌的腿上。
矜贵雅致的深蓝色面料,随之擦过裙装的桑蚕丝,发出细微的厮磨声响。
她的头皮掠过一阵麻意,发丝也随着和他距离的拉近,无可自抑地往上掀。
原弈迟并没使什么气力,就能轻而易举地禁锢住她。
顾意浓这两年瘦了太多。
虽然从前的腰身也凹凸有致,但摸上去却有一定肉感,现在多少有些纤细易折的感觉。
而男人的手掌足够宽大,摊开之后,几乎能完整地罩覆住她的腰窝。
迈巴赫的档板还未拉下来。
原弈迟没有立即亲她,而是用腔调醇重的意文,对司机说了句话。
顾意浓不懂意大利语。
但隐约猜出,原弈迟应该是让司机下车。
驾驶位旁的车门刚被推开。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就伸到后脑勺,不容分说地将低绾的法式盘发松开,万千青丝随之跌落,她的目光稍稍偏移,有些赧然,不敢去看他,小巧的下巴又被他的指节托起,迫使她仰脸看向他。
男人低望过来的眼神温柔又晦暗。
顾意浓的心脏像过电一般。
仿佛在被那道目光狙击,止不住地蔓起悸意,呼吸也漏了好几拍。
那只修长分明的手从下巴移至脸颊。
他的指腹略带薄茧,慢条斯理地刮过她颧骨处的薄嫩肌肤。
顾意浓的眼眸有些涣散。
男人气息稍深,终于倾身,吮住她的唇瓣。
极尽温柔和怜惜的浅吻,如落下的雨点,缓而慢地在她唇角和眼皮轻啄,娇惯的意味很浓,像在溺爱她。
因为亲她的力度太克制,顾意浓甚至觉得有些痒,呼吸反而更乱套,心口也随之一起一伏,像刚从溺水状态被打捞上来,肩膀也在发抖。
原弈迟低躬肩膀,将她换了个姿势抱。
顾意浓却抖得更厉害。
甚至觉得自己的反应很丢脸。
可能因为太久都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才会变成这种不经人事的模样,完全不像已经和他在一起好多年的已婚女性。
顾意浓很难为情,垂下了眼眸,更不敢看他。
男人鼻音很轻,几不可察地失笑,绅士体贴地问:“要不要将冷气再调低一些?”
顾意浓摇头:“你让司机回来吧,外面真的很热。”
他低首,阖着眼睛嗅起她肩窝的馨香,心不在焉地说道:“没关系,我给小费很大方。”
温热且浅淡的鼻息喷在肌肤,弄得顾意浓又忍不住发抖,眼睛也闭起一只。
她绷紧肩膀,讷声:“车子能在这边停多久啊?”
男人偏过头,又去吻她的侧颈,轻声问:“你想让车在这里停多久?宝宝。”
顾意浓抬手去推他,不肯再让男人乱亲,难为情地小声说道:“那要看你了。”
他的目光流露出困惑,半晌才反应过来,眸光又一次转黯,无奈道:“这里不行,宝宝。”
顾意浓微微侧过头,表情娇纵地打量他:“为什么不行?”
原弈迟无奈道:“我没有带计生用品。”
顾意浓的表情微怔。
随后也意识到他为什么说不行,不解道:“那种针剂是在前年年末打的,不是至少能管两年吗?”
原弈迟:“嗯。”
“说是两年,但可能只能管一年半,我最近应该去做活性测试,这样更稳妥一些。”
说着,伸手,将即将从妻子那双美腿滑落的西装往上提了提,又帮她重新盖好,避免被冷风吹拂,而后才低眼,看了看那双被罗马凉鞋包裹住的莹润白皙的脚。
他微微抿唇,目光转黯。
刚想说她不该如此贪靓,在冷气充足的车厢里,不该穿这种鞋,本来生理期就紊乱,到时肯定会腹痛,却还是忍住,什么都没说。
虽然在他心里,罗马的这几天短假算不得弥补给她的蜜月,但昭宁出世后,两个人之间很难有单独相处的时光。
原弈迟不想让妻子觉得他煞风景,或是掌控欲过强,总要管教她。
顾意浓坐在他的怀中,若有所思。
才跑完电影节,她本就决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充充电。
她在R国写的非线性式叙事剧本被搁置了很久,正好可以在休息这段时间再写写。
顾意浓刚过完二十八周岁的生日。
虽然很多现代女性都是在三十几岁才生育,但按照科学规律,还是在二十几岁生育能在产后恢复得更快。
她本来就喜欢小孩。
也一直都想再要一个孩子。
现在是个好时机。
过完三十岁,她大概率不会再考虑要二胎的事了。
顾意浓不想自己的人生有遗憾。
虽然她接触的环境,无论富人圈子,还是娱乐圈里,都有很多贵妇或女星,因为保持身材或是不想耽搁事业等种种理由去美国找d孕,但顾意浓打心眼鄙视她们的做法。
她的孩子就要自己生。
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剥削其余女性身体的行为。
顾意浓抬起胳膊,双腕交错,勾住他的颈脖,微微歪过脑袋:“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这段时间就不做措施了。”
“是不是糊涂了,宝宝。”
男人失笑着去吻她的唇角,“为什么不做措施?”
她用那双大眼睛盯着男人的脸庞看,表情娇恣,像在端详猎物或战利品。
顾意浓颇有计划性地说道:“正好我想再要一个孩子,如果真能在这段时间怀上更好,这样我们也不用特意备孕要二胎了。”
男人唇边的笑意渐敛,表情也严正了几分:“太太,但是我没有要二胎的打算。”
顾意浓的眼神明利了些。
原弈迟又开始唤她太太了。
他很严肃,也没有任何在开玩笑的意思。
顾意浓不忿地抿起唇角:“你为什么不想要?”
原弈迟看着她:“就要昭宁一个女儿不好吗?”
顾意浓反问:“那我们再要一个孩子不好吗?”
“要二胎的事情,你有问过昭昭的意见吗?”
“前段时间我旁敲侧击,和昭昭提过这件事,她说过是想要弟弟妹妹的,最好能是个妹妹。”
男人沉敛着面色,斩钉截铁地拒绝道:“那也不可以,太太。”
顾意浓气到想用指甲挠他的脸,恼声道:“你凭什么说不可以?”
她早已习惯男人对她的种种要求无条件满足,接受不了任何形式的降级,更没想到在要二胎的这件事上会遭遇这么大的挫折。
男人微微侧头,没有再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不易察觉地变重几分:“从南家开的中药你嫌苦,只喝了几副,身体一直都没有调养好,生理期也依然不准。”
“如果贸然怀孕,对身体伤害太大。”
“我不可能同意你要二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宝宝。”
顾意浓咬牙切齿:“体检报告没有什么问题,中医和西医的大夫都说我是情绪上的问题,根本不像你说的那种。”
他眉心微折,终于转回身,也捧起她的脸颊。
迎上那道带着警告和支配意图目光后,心跳蓦地一滞,也终于清楚男人为什么要稍稍瞥过眼睛——自从回国,他已经很久都未展现出这样强势的眼神,她被看得有些发毛。
顾意浓气到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怒声道:“你如果不想要孩子,就直说,别找那么多借口!”
男人的表情依然寡淡,眼底的温柔却随着这十几秒的对峙,逐渐转无,及至荡然无存。
甚至浮上一层防御般的晦色,让她不敢再直视他看。
他的唇瓣有些冰,划过她侧颈的肌肤,让她的心脏忍不住战栗了下。
男人的鼻息稍深,在那里停顿了很久,才询问道:“你对我们之间的现状满意么?”
顾意浓以为他要给她留吻痕,已经闭上眼睛,但原弈迟只是吻了吻那里。
她不解:“什么现状?”
他回答:“考察期里我的表现。”
顾意浓闷闷地说道:“还可以吧。”
原弈迟:“那太太以后还想让我这样表现吗?“
顾意浓瞪向他:“所以你打算装完这阵子就恢复原形,暴露本性了吗?”
他捧起她的脸颊,语气郑重地说道:“我这一生都会努力成为你理想中的丈夫,宝宝。”
“也会按照你的要求,严以律己地约束自己。”
——“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出状况。”
状况这一词,被他说的意味深长。
顾意浓越往下深想,便越觉得细思恐极。
她不清楚原弈迟是在指她进ICU生命受到威胁的事。
还是不能又试图逃离他。
顾意浓有些无奈。
从R国回来后,她就已经做好了被原弈迟纠缠一辈子的准备了。
男人的拇指划过她的眼睑,语气愈发严正:“我无法再接受你出事。宝宝。”
“无论怀孕,还是生产,对于女性的风险都很高。”
“我不想再体会一次在手术室外等候的煎熬滋味,也不确定到了那时,我的理智或意志力,能否起到效用。”
“万一你出事,哪怕只是有些小恙,我都无法确认,会不会又动将你关起来的念头。”
虽然早就深深领教过原弈迟在这方面的偏执,顾意浓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轴。
轴到她又想动手,朝那张硬朗分明的脸煽几个巴掌。
她咬了咬牙,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人只要活着,就难保不会面临意外。”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运筹帷幄或机关算尽,都不如命运轻描淡写一笔。”
“Marcus,你总是想掌控这个,掌控那个,但早晚会出现有你掌控不了的事情,人生总是会有很多变量在的。”
“走一步看一步就好了,那出门走个路都有被车撞死的概率,难道你就因为那些可能发生的变量,就连路都不让我走了吗?”
原弈迟唇线绷直:“但我更相信人定胜天,宝宝。”
“另外,要二胎的事,除了要考虑你的身体状况,也要考虑我的身体状况。”
听到这话。
顾意浓的表情骤然生变,如闻惊天噩耗。
靠。
竟然这么早就到这一天了吗?
原弈迟才三十五周岁,身体机能就下降了这么多吗?
怪不得那晚在威尼斯,他的皮带扣都弹起来,却没有和她往下进行任何。
但刚扑他怀里时。
老男人的反应挺大的啊。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靠靠靠。
果然找个比自己大八岁的老男人就是有风险性的。
可她还没到三十岁呢。
往后的婚姻生活该怎么办啊!
女人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原弈迟眉心微折,觉出她在某些方面存有质疑后,心底更是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他被气笑,无奈道;“太太,你可能会错意了。”
“我说的状况,指的是j子的状况。”
顾意浓失神地看向他。
“注射完凝胶后,它们的活性或许会受到些影响,质量不一定有之前高,所以你能怀孕的概率肯定要比之前低。”
顾意浓有些慌乱:“那会不会影响到宝宝啊?”
原弈迟面色无澜:“或许会。”
“不过无论如何,第二个孩子都很难比昭昭更聪明。”
一些小孩在一岁半确实就能有较高的语言水平,而且女孩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要比男孩大。
但昭宁的语言能力,还有心算能力,绝非普通小孩能比。
他们的女儿也算是种了基因彩票了。
虽然昭宁还没做过专门的智力水平测试,但黄令仪在私下同他提起过这件事,她和Barclay都一致认为,昭宁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神童。
顾意浓简直快要炸毛:“都怪你!你为什么要打那种东西?”
“万一以后都恢复不到从前的水平,我还怎么要二胎。”
她跪坐在他的腿上,攥起拳头,使劲地锤他的肩膀:“我就没同意过你做那种东西。”
男人的唇线崩得很直,眸底却是含着几分温情的,仿佛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只有和他特别熟,才能瞧出他的异样。
老男人真是坏透了。
顾意浓觉察出原弈迟大概率是在诓她。
她没好气地问道:“所以宝宝到底会不会有问题?”
“不准你再打春秋笔法骗我。”
原弈迟终于松口:“只是受孕的概率会有所降低。”
顾意浓瞥过眼睛:“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因为到年纪了,不行了,才找出这么多借口搪塞我?”
男人的脸色隐隐透出薄怒迹象,冷笑道:“宝宝,你不要拿这种话刺激我,我不会上当。”
顾意浓哼了声:“看来你就是不行了。”
原弈迟:“……”
——
男人在意大利的势力也近乎手眼通天,很快就安排了私人医生,来到Polaris注资的那家高奢酒店顶楼套房进行采样。
说到底。
原弈迟在车里的说辞,还是在顾意浓的心底种下了一枚不安的种子。
为了让妻子放心,他还是立即安排了活性检查。
果不如他所料,一年半前打的那管针剂早已失去效用,各项指标虽然正常,但*子的活性确实偏低,如果顾意浓坚持要二胎,仍有中等的概率能怀上。
原弈迟一如既往,不肯仅凭自己提供医生需要的样本。
男人的肩背宽阔有型,贴住门板,顾意浓站在他身前,没穿高跟鞋,身量堪堪到他肩头,走进主卧洗手间前,他摘掉腕表,也拆开领带,将衬衫最上边的纽扣松解了几颗。
仿佛最温柔绅士的情人般,刻意低躬肩膀和她交颈,一只手臂搂护住她,絮絮低语地引导她,指引她,刻意对着她的耳朵讲话。
套房的卫生间很大,也有些空旷,刻意放轻声音都会形成一定的回声。
无论是他稍深的呼吸,还是情难自抑的嗯声,都仿佛熟男声音的ASMR般,也像大提琴的低声部,震得她耳蜗发麻,头皮和大脑也一直都处于昏胀状态,酥酥痒痒的。
大脑皮质层仿佛钻进了几条乱游的小鱼。
只是听他在耳旁发出声音,她的眸子都随之涣散,也凝出水光。
顾意浓险些忘记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
因为习惯性地泪失禁,还被男人抱在怀里,亲哄了好一阵。
从洗手间出来后。
男人只是被她额头抵住的肩膀旁的衬衫微有凌乱,其余一切都很敛净斯文,让人瞧不出任何异样。
顾意浓的手心很热,仿佛褪了层皮。
瞧着他那副模样,多少有些窝火。
等私人医生离开。
她攥着那份报告单,故意气他:“看来你说的确实没错。”
“确实应该做好检查,果然那种针没到两年就失效了。”
罗马刚到傍晚。
原弈迟待会儿打算带妻子出门散步,边悬起手腕戴表,边声音低淡地说道:“嗯,所以在罗马这几天,我们还是要正常做措施。”
“没那个必要吧。”
顾意浓继续呛他:“我感觉刚才在卫生间那一遭,就得让你缓好几天了。”
“你年纪也到了,没必要这么辛苦。”
“……”
男人指骨分明的手顿住,没有将腕表扣好,不动声色地看向她。
女人低绾的乌发稍显凌乱,依然明艳动人,但表情很娇恣,那么美,又那么可恶。
他偶尔会很享受顾意浓故意激怒他的过程。
但享受归享受。
气也是真气。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又这么气人呢。
而他病态到即使很气,却还是喜欢她娇蛮任性,最好能经常同他作一作,闹一闹。
顾意浓刚要找茬,朝他发脾气。
一道熟悉好闻的乌木气息已经将她笼罩,整个人也被男人抱在腿上,他修长的手臂随之环住腰肢,无奈低嗤:“故意气我呢,是么宝宝?”
顾意浓咬住唇瓣,瞪向他。
耳边倏地掠过一声轻脆的啪声。
顾意浓表情微变,心脏也随之晃动起来。
男人用拇指和食指指侧,揉了揉她的耳朵。
他的语气很温柔,但明显暗蕴着别的情绪,漫不经心的低笑:“就这么想给我再生个baby,是么?”
顾意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分明是自己喜欢孩子,要给自己生。
顾意浓不忿地抿起唇角:“还说要好好表现,你骗人!”
“我只是打算在三十岁之前再要个二胎,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满足我,借口这么多!”
原弈迟有些忍俊不禁:“这种事情又不是我想让你怀上,就能怀上的。”
顾意浓彻底不说话了。
他又提议:“这样吧,今晚就试一次,如果没怀上,二胎这件事我们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好吗?”
顾意浓抬眼:“你怎么这么阴险?当我傻子是吗?”
“才一晚怎么能顺利怀上?”
妻子的睫毛忽闪忽闪,看得他眸色陡然沉黯,气息转深的说道:“那你想要几晚。”
顾意浓朝他比了个手势:“至少五晚。”
“五晚。”
男人被气笑,说话都有了怒音。
他微微倾身,和她鼻息交织,衔住她柔软的唇瓣往外扯,又含住,声线磁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宝宝。”
顾意浓很久都没被他这样吻过。
慌到要往后躲,却被男人抬手按住后颈。
他望过来的目光浓烈到让她有些害怕,语气却存着刻意为之的温柔:“如果你确定,那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就算你反悔,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