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威尼斯(下)
最终,原弈迟决定对昭宁采取拖延战术,对是否同意她养巴克一事按下不表,但答应回国后,会安排女娃同巴克先见一面,前提是巴克的体检结果要达到指标。
原弈迟有为巴克安排每月一次的固定的体检,前段时间还通过邮箱收到德州寄来的报告单,巴克的身体机能虽然比年轻时下降了很多,但并无基础疾病,整体的状态也很健康。
昭宁是善良且通情理的宝宝。
听完爸爸的解释,虽然失落地撅起了小嘴,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次日便是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式。
顾意浓最后在两件Elie Saab高定之间,选中裙身及踝的香槟色礼服。
浅金色格外衬顾意浓的肤色。
礼服是真丝缎材质,走起路来,极有垂坠感,饰以珠光刺绣和钉珠羽毛,裙摆有若隐若现的透明设计,恰到好处地凸显出那双修长如玉砌般的美腿,搭同色丝缎绑带凉鞋。
浓密乌黑的卷发被造型师低绾成复古的法式盘发。
妆容是自然的雾面哑光底妆,涂饱和度偏低的裸杏色口红,添了几分智性美,很符合她女导演的身份。
定妆之后。
顾意浓发现身前的沟壑有些明显,便围了条很衬礼服款式的重工钉珠丝巾。
这倒不是羞于展现美好。
而是她不想当所谓的毯星,更不想拿外貌或身材吸引眼球,没必要特意将那处凸显出来。
造型师想为她拍几张照片。
顾意浓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走到光线更好的客厅。
随着她走路的动态,裙身珠光熠熠,整个人也愈发明艳夺目。
昭宁看见她后,立即从沙发上爬了下来,活泼到像条小狗般飞快地跑过来,围在她脚边打转。
女娃边用两只小胖手做手势,边用夸张的小表情说道:“妈妈好漂酿,好美啊~”
顾意浓低头,看向小团子,温声道:“谢谢昭昭。”
这时。
沙发旁的扶手椅处也投来一道笔直的目光。
从顾意浓踩着高跟鞋,走到客厅,那道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
她朝那边看去。
原弈迟却微微错开视线,没让目光驻留太久。
顾意浓有些诧异。
男人双腿交叠,表情寡淡,肘部自然搭在扶手,另只手自然地垂在膝处,无名指处深勒着戒圈,一袭沉黑色定制西装,矜贵疏冷,沉穆自持。
随着叠腿而坐的姿态,如血般鲜红的牛津鞋鞋底随之露出,优雅又危险。
他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周身的气压也很低,会让试图靠近的人感到生理性的紧张。
怪不得那晚被Lucas说像mafia。
原弈迟的外貌极其英俊养眼。
但很多时候,都不怎么像个好人。
回到中国工作后,待人处事多少会有表演性质,将真实的个性敛藏得很深,不知情的人往往会被他的表象蒙蔽,觉得他是个温雅平和的绅士。
原弈迟今年三十五周岁。
四舍五入,他已经是奔四的老男人。
脾气秉性却越来越阴晴不定,古怪得很。
顾意浓抿起唇角。
也不知道他又在因为什么事抽疯,她才不要和他这种老东西计较。
等她离开套房。
昭宁飞快地朝沙发区跑去。
女娃一身红色格子短裙,像个糯米团子般,就要往男人怀里扑。
原弈迟及时俯身,接住女儿,并将她抱起。
昭宁的两只小胖脚穿着白色的花边袜,颇有气力地踩在男人的西裤上,抿着小嘴,生龙活虎地跺了几下脚,仿佛将自己爸爸的大腿当成了蹦床。
保姆恰好进门,看见了这一幕,惊到眼睛都瞪圆。
久居高位的男人只是纵溺地将女娃扶稳,没显露出任何的责怪。
昭宁到底是被千娇百宠的宝贝公主。
顾导演和原总这对夫妻也一个赛一个地惯孩子。
昭宁不再乱蹦,在原弈迟的膝处站稳,努着小嘴问道:“爸爸不开心嘛?”
男人的气息温和了些:“昭昭为什么觉得爸爸不开心?”
昭宁哼了一声:“妈妈刚才那么漂亮,爸爸都没有夸她。”
原弈迟莞尔,却没说话。
昭宁扬起小下巴,稚声稚气又问:“爸爸不觉得妈妈今天穿礼服很漂亮嘛?”
男人眼眸含温,认真地回答:“嗯,爸爸也觉得你妈妈今天很漂亮。”
昭宁的小胖脸鼓了起来,双手叉腰:“那你为什么不夸妈妈?一个字都没有和她讲!”
顾意浓今天真的很美。
美到他不敢多看,美到他心脏刺痛,有无数的恶欲丛生。
一想到妻子即将就要走上红毯,被那么多双眼睛注视,被那么多摄影设备拍摄,他就恨不能将她藏起来,关起来,不被任何人看见。
为了压下那些念头,他连和顾意浓对视都不敢。
更何况是和她交流。
昭宁却还在用那双乌黑漆亮的眼睛盯着他的脸瞧,神情透着孩童独有的天真和好奇。
从她出世,他就又多了个软肋。
他真是拿这个宝贝女儿无可奈何。
只好说道:“嗯,是爸爸做得不对,爸爸刚才也应该像昭昭一样,好好夸赞妈妈。”
——
顾意浓自从来到威尼斯,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开幕式之后,一晃就过去七天,电影节也即将闭幕。
期间她看了多部参展的电影。
但平心而论,这届的作品质量普遍一般,并没有太多出彩的影片。
俞骁的电影也让她有些失望。
不知是曲高和寡,还是他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没有将各类元素平衡好,总感觉影片被拍得不伦不类,白瞎了童倩在里面的演技。
看电影时,顾意浓偶尔会和Eva她们见面,也和Sonia撞见过几次。
虽然那晚Sonia只是在试探她,并没有将事情挑明,顾意浓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好在正常人之间的交际或恋爱都讲求个你情我愿,Sonia很有分寸,知道她性取向为男后,便没再越界。
顾意浓将日程安排得很满。
每天都要看三场电影,依据对导演或演员的喜好,偶尔还会出席映后交流会。
原弈迟似乎看出Sonia对她有意思。
每一场电影都会坐在她旁边,赔她一起看。
个别参展的电影实验性质太强,或是偏向于作家类型的独立电影,毫无叙事性可言,顾意浓即使带一部分专业的视角去观赏,也觉得那些片子很无聊。
原弈迟却看得很认真。
甚至会在映后发表很多令她惊讶的见地。
他的言辞一针见血,甚至有些犀利,不亚于任何专业的影评人,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卖弄。
顾意浓很喜欢和他在这方面进行交流,也觉得原弈迟观赏电影的视角很独特。
他在努力同她创造共同话题,也在取悦她。
比起金钱和性上的取悦,这方面的取悦更能打动她。
顾意浓走红毯时,也被国外的摄影师拍了很多张照片,还上传到了Getty Images的网站。
过后她在该网站查了查自己的照片,虽然都是0修的生图,但照片里的她既瘦又美,颜值非常能打。
顾意浓对那些照片很满意。
消费者可以在Getty Images自由购买公众人物的独家照片。
只是那些照片的售价通常不菲,每张至少要几百美刀。
顾意浓打算买几张自己的照片。
却未曾想,摄影师为她拍摄的七十几张红毯照,悉数都被某位神秘人士买走。
她的头皮不禁一麻。
把那些照片都买走的神秘人士到底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但顾意浓依然不太理解。
原弈迟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她的照片。
国内的各大自媒体平台,仿佛也像被谁知会过似的,没有泄出有关她的太多照片,媒体聚焦的对象也是有望获得威尼斯影帝的司柏也。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并没有所谓的提名环节,司柏也之所以能够获得评选最佳男演员的资格,是因为《蓝焰》在一月多前就入围了主竞赛单元。
前阵子司柏也的经纪人还特意打来道喜的电话,说顾意浓很旺她旗下的艺人,往后有机会还要合作。
电影节的闭幕式和奖项揭露是在同一天。
黄令仪和Barclay也于前晚从伦敦赶来,一方面表示对顾意浓事业的支持,一起见证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里程碑,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想念昭宁。
沈长海也想抽空来一趟威尼斯。
但那部献礼片要在国庆档上映,由于某些z治因素,大使馆不一定能批准他的签证,顾意浓便没让爸爸折腾这一趟。
或许是因为原弈迟十几岁时,曾在这个国度被绑架过,这次在威尼斯见到他父母,顾意浓总感觉两个人都有些过分紧张,甚至可以说是风声鹤唳。
尤其是带昭宁去主岛逛街时,总要带着两三名欧美裔保镖,弄得比原弈迟的阵仗还要夸张。
被黄令仪送回套房后。
昭宁噙着小奶音,不解地问道:“为什么爷爷奶奶身后跟的叔叔比爸爸派过来的还要更多啊?”
顾意浓并没有对女儿提及过原弈迟被绑架的事,只好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那是因为爷爷奶奶很在乎你,昭昭。”
昭宁咬了下手指,似懂非懂,又问道:“妈妈什么时候才有时间陪我啊?妈妈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和爸爸看电影,已经好久都没有带过昭昭了。”
顾意浓在私下和原弈迟探讨过这次的评审机制,她感觉《蓝焰》拿奖的概率很大。
即使运气不好,评委团看在Bellini的面子上,也极大概率会颁个类似于最佳原创配乐的马赛尔·马索奖给《蓝焰》这部电影。
但俞骁凭借多年的声望和在业界的地位,也入围了几个重要的奖项,竞争依然激烈。
正是因为有希望。
顾意浓才感到焦虑。
童倩在颁奖前夕的心态也有些低落。
电影在威尼斯首映后,国内的一些影评人对俞骁的最新作品评价两极分化,负面的评价明显要盖过正面的声量。
虽然他们并没有将批判的矛头直至童倩,反而对她的演技大加赞美。
但俞骁的电影是童倩复出之后最倾注心血的作品,如果此番威尼斯之行颗粒无收,还是会感到沮丧。
顾意浓和童倩都急需放松。
便打算一起带昭宁乘贡多拉去主岛,先去Gelato店吃冰淇淋,再去预定的那家米其林餐厅吃几道漂亮菜。
顾意浓几天前刚带昭宁去购物村的拉夫·劳伦门店买了几身母女服,都是偏休闲的款式,外头的日头有些晒,出行前,她还仔细地为女娃的小胖脸和小胳膊都涂了层幼儿防晒霜。
涂完防晒霜后。
昭宁的小脸依然红扑扑的,透出自然又健康的血色。
顾意浓却感觉指缝被防晒霜弄得有些湿腻,很不舒服。
去卫生间洗手时。
她索性将左手无名指处的婚戒摘掉,“叮啷”一声,放进了旁边的骨瓷托盘。
——
原弈迟回到酒店套房。
发现室内空无一人。
窗户开着,傍晚的微风将米白色的纱帘吹得起起伏伏。
外边的声响有些嘈杂。
电影节即将闭幕,主岛上的很多游客往来熙攘,都来这边凑热闹。
他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只觉得这里安静到诡异,安静到甚至让他有些恐慌。
男人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四处搜寻起顾意浓的身影,她出门前忘记关掉洗手间的灯,他径直走进去,眼帘随之映入那枚被她摘掉的婚戒。
他眉宇微蹙,将那枚戒指拿起,紧紧地闭了下眼。
顾意浓将戒指摘掉的场面让他有些应激。
思绪也被一年前,在莫干山的那些回忆入侵。
那些画面让每一根牵连着心脉的神经都在跳痛,大脑也泛起一阵恐怖的胀痛,产生了剧烈的耳鸣,眼前也闪过几道令人几欲昏眩的白光。
他缓解着那阵不适,眸光一点点的沉黯下来。
那个他不愿面对的猜想,无可自抑地在内心深处疯狂涌现,耳边反复回响着一道如梦魇般的声音,仿佛是幻听,又仿佛陷入了某种类似于谵妄的状态,让他一时分不清是在威尼斯,还是又回到了莫干山的那间民宿。
跑……顾意浓又跑了么?
她是不是又跑了。
他的宝宝为什么又要离开他?
男人径直乘电梯下楼,又去楼下的套房找女儿。
保姆开门时,险些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到,震惊地说道:“顾导演和她的好友,就是那位大明星童倩乘船去主岛了,昭昭也被带走了。”
原弈迟:“知道了。”
保姆谨慎地问道:“原…原总,您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是身体不舒服吗?”
男人的气息有些低郁,声音却很平静:“没事。”
“我太太有同你说过,大概会在几点回来吗?”
保姆摇头:“这倒是没说,不过昭昭每晚都要在九点多钟睡觉,她应该会和童小姐在八点多钟折回利多岛吧。”
晚八点。
顾意浓准时回来,一袭靓丽的休闲风连衣裙,手里提着大包小裹,有在礼品店给昭宁买的纪念品,多是made in China,义乌制造的小玩意儿。
余下的都是去高档男装店,为原弈迟买的领带、袖扣、衬衫夹等小物件。
昭宁已经被她送回楼下。
顾意浓走到沙发边,看见大理石台上摆着台笔记本电脑,一只深蓝色万宝龙幼线笔,几张酒店提供的烫金信笺,上边的字迹冷峻有力,一如男人的性格。
原弈迟没在客厅。
顾意浓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他才从露天阳台接完电话。
等男人坐在她身边。
顾意浓罕见摆出献媚的态度,将给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一一拆盒,摆在他的面前:“怎么样,我还是挺有品味的吧。”
原弈迟的视线并没有落在那些礼物上,反而一直在看着她的脸。
“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他望过来的目光很温柔,却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顾意浓的心脏忽然紧紧一缩。
男人仍然在看她,并不是伴侣之间自然的注视,反而像蛇类瞄准猎物之前的锁定,也带着某种盯视般的辨认。
他的温柔明显是伪装。
虽然演技很高超,却还是被她看出来异样。
顾意浓隐隐觉得不安。
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走进主卧的卫生间,看见了那枚躺在骨瓷盘上的戒指,心脏才猛地一滞。
她微微颦眉,阖上双眼,将那枚戒圈握进了掌心,又贴向了心脏的位置,忍受着它越来越紊乱的跳动和起伏,鼻腔逐渐涌上一股酸意。
或许原弈迟还是在恨她吧。
不然他怎么会因为她无意间将戒指摘掉,就反应这么大。
毕竟在带着女儿逃跑之前。
男人就亲口说过,他是有些恨她的。
——
次日的颁奖礼上,评委团将电影节的首奖金狮奖搬给了某位德裔导演。
《蓝焰》最终荣获评审团大奖,也是威尼斯电影节仅次于金狮奖的大奖,又称银狮奖。
刚满二十周岁的司柏也荣摘影帝,拿下演艺生涯里最重要也最耀眼的实绩,媒体都赞赏顾意浓的才华,说她是司柏也的贵人。
第一次执导长片,就能在国际电影节拿下大奖,还将男主演捧成影帝,直接将司柏也抬了咖位,女导演的镜头果然更细腻,将司柏也的少年特质和魅力挖掘得淋漓尽至。
影后的奖杯果然不出童倩所料,被那位同样为德国人的女演员温特拿下。
她虽与奖杯擦肩而过,却得到了一位韩国知名导演的青睐,还未离开威尼斯,就得到了对方的邀约和递来的剧本。
媒体发布会,面对着各国媒体的镜头,顾意浓依然落落大方,光彩夺目,被一些明显不怀好意的西方媒体提出刁钻问题时,也回答得不卑不亢,让对方哑口无言,自讨没趣。
她在二十八周岁这一年,首战告捷,功成名就,本该尽情享受名利场的浮华,切身践行李白的那句人生得意须尽欢。
但离开人群,静下来后,心底却不断袭来如潮水般的落寞。
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那么圆满。
或许是她太过贪心了吧。
即使原弈迟一如既往地温柔,惯纵她,无底线地宠溺她,但只要一想到他仍然对她存有恨意,她依然痛苦到无可复加。
——
电影节结束后。
顾意浓和原弈迟决定带昭宁去罗马参观名胜古迹。
黄令仪和Barclay也参与了这次旅程,有婆婆在场,昭宁不至于太黏顾意浓,也让她轻松不少。
婆婆和她一样,也是中国胃。
Barclay和她结婚后,每到一处新地点旅游,都会主动查起当地的中餐馆,还会贴心地筛查,那家饭店的菜式是不是以粤菜为主。
那日参观完梵蒂冈博物馆,Barclay便找到一家在华人群体中口碑很好的粤菜馆,决定将晚餐的地点就定在那里。
其实Barclay的口味和饮食结构很单一,原弈迟这点就随了他,Barclay并不是很喜欢吃中餐,平日爱吃的不过是英国人常吃的茄豆或切达干酪,还有伦敦熟食店常卖的一种传统英式牛舌,却肯为了婆婆改变自己的喜好。
昭宁从R国回来后,也明显更喜欢中餐。
这家开在罗马市中心的粤菜馆有卖较为地道的肠粉,透薄的澄粉皮内,包裹着火腿和鸡蛋,酱汁也是偏甜口的。
昭宁尤其喜欢这道菜,嗷呜嗷呜地吃了好几口。
黄令仪忍俊不禁地看着孙女的吃相,又看向对面的年轻夫妻,温声说道:“昨天参观罗马斗兽场时,我和昭昭商量了一件事,等再在罗马待一两天,就让她陪我去米兰住一段时间。”
“Marcus,自从意浓回国,你和她就没有好好有过二人世界。”
“当年你就没带意浓度过蜜月,好不容易来这边,这次可要好好弥补人家,听到了没有?”
未等原弈迟回答。
女娃侧过小脑袋,腮帮子一鼓一鼓地问道:“奶奶,爸爸当年为什么没带妈妈度蜜月啊?”
黄令仪表情一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总归不能向孙女讲实话。
说她爸爸让儿媳未婚先孕,还不择手段从别的男人手里将她抢走,不仅逼婚,还差点耽误儿媳念研究生,险些弄到延毕吧……
顾意浓的头皮瞬间发麻。
靠。
果然还是被女儿问到之前的那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