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深渊(2/4)
——“又凭什么说那种话伤害她?”
原弈迟撂下那席话,及满脸惊愕的顾家人,头也不回,疾步离开鹭园。
更深露重,夜色渐沉,偌大的中式庄园灯火阑珊,他身影寥落地站在游廊下给妻子打电话,结果并不出所料,顾意浓并没有接。
负责在顾宅西区的小洋楼照料顾意浓饮食起居的阿姨的电话他也打过,对方告知,小姐并没有回去。
因为今日要出席股东大会。
出门前,女人在他的注视下,摘掉了副戒,换上了更正式的婚戒。
但婚戒并未来得及安装芯片,他无法通过GPS获知她的位置。
一切都如那晚的噩梦。
他只能机械地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原弈迟在假山后的石桌旁找到了顾意浓。
女人形单影只地枯坐着,埋头抱着双臂,跑出来时太匆忙,仅穿了件毛衣,被寒风冻得瑟瑟发抖,本就单薄的轮廓,更显娇弱无助。
男人的眼神瞬间沉黯几分。
顾意浓还在月经期,这几天经常腹痛,却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快步走过去,脱下西装,为她披上。
尽管很生气,但不想让妻子觉得他严厉,还是刻意放轻声音,叮嘱道,“别着凉。“
伴随着那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他的体温和气息也将顾意浓萦绕住。
她阖上双眼,睫毛还坠挂着泪珠,近乎贪婪地深深地嗅着令她心安的乌木古龙水味。
刚才被冷风吹了会儿,本来已经止住哭泣,但在男人出现后,她的泪腺又忍不住开始发酸。
男人走到她身前,不顾青石板地的冰冷和灰尘,单膝跪在上边。
身上仅一件薄薄的沉黑色衬衫,被夜风吹出凌乱的褶皱,一只手自然地垂放在膝处,另只手则捧起她脸颊。
他低头,安慰般地蹭着她的额心。
“不哭了宝贝。”他怜爱地叹息道,声音带着成熟男性独有的磁性,醇重又动听。
听得她心脏泛起大片悸意,指尖也微微麻痹。
顾意浓垂着眼睛。
听见他用征询的口吻问道:“先和我回去,好吗?”
男人耐心地唤道:“宝宝。”
顾意浓还是不肯吭声。
他的拇指刮过她的颧骨,移至被泪水洇湿的下巴,身体微微朝她方向倾俯,吻住她的眼角,叹声又唤:“浓浓。“
大滴大滴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背。
顾意浓这段时间积聚的负面情绪也在这瞬间倾泻而出。
她咬住唇瓣,固执地重复道:“女儿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不要谁…也不可能不要她!”
“就算你像之前那样,威胁我…调出那些就诊记录也没有用。”
“你休想从我这里把她抢走!”
刚结婚的那几个月,原弈迟曾隐晦地向顾意浓透露过,他知道她在准备高考和复读的那两年,服用过一些抗焦虑的药物和安眠药。
那些药物都属于精神类的药物,如果真走到要打离婚官司那天,这些都不利于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他清楚妻子的小心思。
之所以哭着向他提及过往,抛引出这个话头,是想让他向她承诺,不会再利用昭宁作为挟制她不逃离他的工具。
但他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就不会松口欺骗她,做出违心的承诺。
昭宁是他筹算中的最大底牌。
但就算已经有女儿这个致命武器,他也不可能没有另手准备。
只要顾意浓不再动离开他的打算。
他就不会打开那个为她量身设计的潘多拉魔盒。
顾意浓的眼眶泛湿,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编:“我不要谁也不能不要她。”
“嗯。”男人疼惜地蹙起眉宇,对她的怜爱暂时盖过了内心深处的阴暗情愫。
他哄着她,又说:“但我什么都不要,也不可能不要你。”
“哪怕不要她,也不能不要你。”
“我不许你这么说!”
顾意浓小声地朝他嚷,“我要你也和我一样,将女儿也放在第一位!”
但这次。
原弈迟并没有依顺她的话意,而是严正又认真地告知她:“这个我不能答应你,宝宝。”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其次才是昭宁。”
因为昭宁是顾意浓和他的结晶,他才会对她越来越喜爱。
顾意浓无助地紧紧闭眼。
但酸涩的泪水还是挡不住地从眼缝淌出来,哽声又说:“我的爸爸妈妈…没有…没有不要我。”
“他们…他们没有丢掉我……”
男人将她从石椅处扶起,“嗯,他们没有丢掉你,没有不要你。”
顾意浓没有再将他推开。
因为男人将自己的西装给她穿,她也怕他会着凉。
刚才在鹭园的家宴。
原弈迟将话锋都指向了顾老爷子。
但一个巴掌拍不响。
沈长海和顾楚青当年的做法,也实属狠心。
虽然是顾伯钦给出的选择。
但他们还是在公司与顾意浓之间,选择了公司。
双方都有过错。
最受其苦的,还是他的宝宝。
顾意浓真的是个好容易心软的女孩,这么多年,无论是对她的父母,还是对顾老爷子,都没有过多的怨怼。
在高中遭受那样的对待。
还能这么明媚开朗,没有消沉下去,坚持复读参加了第二次高考。
回到洋楼。
顾意浓和男人一起在淋浴间冲热水澡。
身体很快暖和起来。
男人仔细的帮她揉洗着发丝,他的指肚温热且有力量感,一下又一下地按在头皮,让顾意浓的心脏有些发悸。
稍稍睁眼,就是那副兼具匀称和高大的身体,被热水浇淋后,肌肉线条愈发凸显。
单站在那里,都能感受到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无论是他指骨分明,形状很对她取向的手、被婚戒束缚住的无名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锻炼痕迹明显的胸肌;
还是男人隔着水帘,漫不经心望过来的眼神,都让她心跳加速,甚至有些意乱情迷。
平心而论。
原弈迟是她见过的最性感的男人。
她还在生理期。
男人很好地将欲望收敛,看她的目光是含温的,宠溺的,没有侵略性或危险的意图,但落在她肩处的呼吸声却明显有些深重。
隔着水声。
他的问询落在耳边,“太太想让岳父来参加昭宁的百日宴,对吗?”
顾意浓的情绪已经被他安抚好转。
她眯拢着眼缝,懒洋洋地问道:“你是要帮我再去劝劝外公吗?”
“嗯。”男人拿起可移动的浴头,试探好水温,浇向她布满泡沫的小脑袋。
顾意浓讷声:“那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我外公的脾气最执拗了,尤其是在关于我爸爸的这件事上。”
他的唇角微微扯动,目光也流露出年上者独有的纵溺,“放心。”
“老公会帮你搞定。”
生理期的这几天,顾意浓的胃口总比平日大。
她还没走干净。
原弈迟本该拒绝,但看着女人用水盈盈的眸子看着他,期冀又羞赧的,欲拒还迎的,像在无声地向他邀约,便舍不得看见她流露出失落。
就算还在出血,娇惯她也不是难事。
他多少有些洁癖,就算不娇惯她,手部的每一处也总是干干净净的,包括既可以帮她清洗发丝,又可以按揉小珍珠的指肚。
空气里弥漫着腥甜的血腥味。
女人坐在铺平的昂贵白色衬衫之上,也被他从身后抱住。
她眼神涣散,忍不住张开双唇,嘴角却突然被他无名指处深勒着婚戒的左手捂住,小洋楼不隔音,阿姨就住在楼下的佣人房。
他的鼻息喷在她脸颊,让她不禁发起抖,嗓音隐忍又低哑:“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