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婚书(3/5)
但男人在成婚后的几次表现,都让她既陌生又惊恐。
顾家那位明艳动人的千金小妹完全将他迷住了。
他对她的感情也越来越激重。
古话讲,这是情根深种。
按现在流行的话讲,则叫恋爱脑。
粤语的说法,可能更贴切他此时的状态。
痴线。
儿子和儿媳相处时,就像个昏头脑胀,经常发瘟的痴线佬。
他本来就比顾意浓年长。
性格阴冷寡言,掌控欲还那么强,再总是莫名其妙地发瘟,怎么能得了?
原弈迟这时将果泥做完。
他将它们倒入碗中,淡声道:“如果您有话要问,不妨直说。”
黄令仪不再纠结,问道:“你刚才和意浓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男人面无表情,同母亲说话时的态度礼貌且恭敬,“她在生产后盆底肌出了问题,经常会腰痛。”
“昭宁力气太大,总在她怀里乱扭,我便想帮她多抱抱女儿。”
黄令仪感觉他在含糊其辞。
语气凛正地又问:“那你刚才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表情寡淡,眸底也如寻常般无波无澜,佯装不解:“什么眼神?”
黄令仪:“你们结婚的那天,你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她。”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是么。”
半晌,又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低笑,“那您在担心什么呢?”
原弈迟的口吻很轻松,像在聊叙家常。
但字里行间,却浸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黄令仪不禁蹙起了眉头。
男人笑得很温文,但眼底却毫无笑意:“我和她在婚前的事,您应该还不知道吧。”
黄令仪警觉地睨向他:“你做了什么?”
男人的指骨修长分明,匀亭又雅致,耐心地将水龙头拧开,冲洗起沾有果液的刀刃,“您放心,倒是没做犯法的事。”
“就是她在年初谈了个男朋友,是个演员。”
“您应知道他,叫梁燕回,您从前还看过他的美剧。”
黄令仪当然认识梁燕回。
五六年前,他可是好莱坞里最炙手可热的华裔男演员,扮演反派Doctor White时,风头不亚于上世纪末出演《霹雳娇娃》的刘玉玲。
在她的印象里,梁燕回还拿过戛纳影帝。
“年初?”黄令仪有些震惊,“年初意浓不是已经怀上昭宁了吗?”
黄令仪感到一头雾水。
男人接着说道:“嗯。”
“昭宁出世的那晚,您不是还在劝我,说什么感情之事不能强求。”
“那我不妨告诉您。”
“我和意浓的这段婚姻就是强求而来的。”
“她那时候还是梁燕回的女朋友,是您儿子使手段将她抢过来的。”
黄令仪严厉地看向他:“这么说,你把人家女朋友抢了,你还很得意?”
男人用餐巾擦拭刀刃水痕的动作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又说:“抢这个说法,不完全准确。”
“因为意浓向我提分手时,我并没有同意。”
“……”
黄令仪倒吸一口凉气,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样庞大的信息量。
也没想到。
原弈迟在感情方面,远比她以为的还要更极端疯狂。
“您可能觉得是我掌控欲过强了。”
男人自嘲般的低笑:“但她年龄小,在婚前心性也不定,今天还在同我谈交往,明天又心血来潮换想法,要同别的男人谈恋爱。”
“怀着昭宁,却还要和梁燕回单独去国外旅游。”
“又长了张那样招摇的脸。”
“自从上大学后,就有无数的苍蝇围着她乱飞,赶都赶不走。”
“那些苍蝇还都是些油腔滑调,装腔作势的戏子。”
——“到现在,我们连女儿都有了,我怎么可能不将她看得更紧一些?”
不知何时。
男人讲话的咬音变重了几分,尤其是提到苍蝇和戏子这类贬损的字眼。
他的语气也是平淡的,字里行间却涌动着一股渊默的癫狂。
原弈迟说服她的言语看似有条有理。
实则是蛮不讲理,强盗逻辑。
如此霸道,如此偏激。
听得黄令仪心惊肉跳,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时。
顾意浓抱着昭宁来到厨房外,打断了母子二人的谈话。
“妈,昭昭好像饿了。”她偏过头,看向女娃犯困的小胖脸,“这时间也该吃些东西了。”
黄令仪平复着纷繁杂乱的心思,说道:“正好Marcus刚做完辅食。”
原弈迟拿起做好的果泥,朝妻子的方向走去。
女人也看向他。
她的眼底已经没了几分钟前的恐慌,只有脉脉的温情。
他的脸色随之和缓。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浑身的气息也不再那么阴冷难近。
黄令仪将他们的反应都看在眼中。
看来,这两个年轻人只是闹了些矛盾。
肢体语言不能出卖人,顾意浓并不抗拒原弈迟。
依照Marcus刚才的叙述。
他在婚前的手段确实低劣了些。
但他们已经有了孩子,是被法律承认的夫妻。
偶尔有些冲突,需要磨合,也是正常的。
虽然儿子的言行,偏执到让黄令仪恶寒。
但原弈迟和顾意浓都是成年人,她最好还是作壁上观,不要对小辈的感情过多干涉。
回到客厅。
原弈迟拿起婴儿辅食勺,一口又一口地喂昭宁吃苹果泥。
女娃在喝奶或吃辅食这方面,一贯让大人省心,基本不用太怎么哄,就会嗷呜一声,自己张开小嘴,还会伸出两只小胖手主动去抓握奶瓶。
每次看着粉雕玉琢,糯米团子般的女儿。
原弈迟都会有一种不甚真切的恍惚感。
顾意浓竟然为他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昭宁吃完一勺果泥。
便抬起小脑袋,眼睛亮亮的,等待爸爸继续喂她。
顾意浓则站在一旁,用手机给女儿拍照。
看着咂巴着小嘴的女儿。
男人有些忍俊不禁。
昭宁吃完辅食后,嘴角和下巴都沾上了果糊。
原弈迟拿起纸巾,为女儿细致地擦拭。
算起来,他同顾意浓只独处了两天。
下午来到淮海路的洋房,便要将她这个小电灯泡接回去了。
虽然昭宁是个小电灯泡。
但有她在,便可以帮他拴牢妻子的心。
这时,昭宁的脸颊突然变鼓。
嫣粉色的小嘴也撅了起来,显得气鼓鼓的。
女娃挥舞着很有气力的小胖手,差点儿将辅食碗拍落,奶声奶气地说道:“da~da!”
顾意浓耐心地教女儿学说话:“叫爸爸,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