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秋后算账 “我…很好
怀雾之扬了扬眉, 神情似一知半解,语气是在任何人面前都只能听出的无辜,可仅仅落在舒思颜眼中耳中时,是她毫不避讳表达的意思。
“学姐, 你在我身上许的愿望好像一个也没有实现呢。礼尚往来, 我也在你身上许个愿吧。”她顿了顿, 语气纯良天真:“不难,就是看你针对别人太辛苦了, 想让你休息到高考前。好好控制控制脾气, 为以后想成为明星的梦想铺铺路。”
舒思颜神情怔愣, 紧接着难以置信的怒气爬满眼角眉梢,竟衬的她娇艳的面容变得狰狞起来, 她怒目切齿,似乎在这一刻对她已经恨之入骨。
“你这么嚣张,就不怕把席今也拽下来。”她语气中大有鱼死网破的决绝。
在她目眦欲裂的眼神中,怀雾之忽然粲然一笑, 仿佛舒思颜天大的火气对她来说也只是笑话。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叠放整齐的号码牌, 毫不客气的捏着一角甩开, 复杂的味道占满空气, 阻人呼吸。
她把手中的号码牌在空中甩了甩,紧接着毫无征兆的把手中的东西扔到她脸上。
号码牌掉落在地上后, 露出了舒思颜一双气到泛红的眼睛。
“怕啊。那就请你尽情去举报吧。千万不要心软哦。”她声线称得上矫揉造作,语气中尽是蔑视嘲弄。
望着她那双象征着胜利的眼睛, 舒思颜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熟悉到一切近在眼前。
不久前, 她盛气凌人,气焰嚣张的说出,“学妹。我们撞型了啊。”时, 也是这样的咄咄逼人,这样的不留余地。
......
“心里有轻松一些吗?”
怀雾之呼出一口烟雾,没点头也没摇头:“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在仗势欺人,借势打压。”她忽然浅笑开口:“但我不是圣人,也没必要施舍圣母心。把她的方式还给她而已,只不过她的抗压能力好像是弱了点。”
“人嘛,不伤害别人,但一定要有自保的能力。”时旖抬手摸了摸她头发:“这发色特别适合你。”
“是吗?我也觉得。”她语气沾了些惋惜:“不过就是个半天体验卡。”
“嗯?一天就染回来伤头发啊。”
“其他人和我无冤无仇,我总不能给他们难堪。”
她只是为了和舒思颜之间的恩怨做个了断,顺便气气她。没有兴趣为难纪检部的其他成员。
时旖打趣道:“我们雾雾啊,还真是恩怨分明。”她拿起香水绕着怀雾之喷了一圈:“走了,还剩一节自习。”
......
连夜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怀雾之坐在椅子上直打瞌睡。迷糊中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今天大用特用的一个人,一个想起来会觉得有点心虚的人。
通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清冽的声音传过来:“睡不着?”
“嗯。”
“报仇了?”
“不算,只是逞了口舌之快。”她一一细数着:“我被消毒液烧伤的手,还有损伤的发质,都还没有交代啊。”
“你想怎么办?”他问。
怀雾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们学生会里有一个词,是叫停职吗?”
“行。”他声音隐约带着笑意:“知道了。”
她有些意外,这个看似很无理取闹的要求“这么顺利就答应了?”
“理在你身上,况且就算理在她身上。”
怀雾之倾耳听着。
“我也帮亲不帮理。”
睫毛颤动一瞬,呼吸静止一刻。
她忽然想起了那八碗面,感谢的想法在喉间欲言又止,却找不到更好的词,“你对我......很好。”
“是吗?”他似乎心情不错:“重要的人都这个待遇,还满意吗?”
“重要的人啊。”她重复一遍:“重要的人有分类吗?我是什么关系?”
静默片刻后,他笑意遮掩不住反问道:“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这次轮到怀雾之沉默了,她思索片刻,想就这个话题强烈谴责一下:“学长啊,这是你不正经的下限吗?”
“今天下午,我用湿巾帮你擦手,你拽着我手不放。我也困了,枕你手上睡了一会。”他像是有些无奈:“想哪去了?”
“......”
怀雾之睁大眼睛,满脑子的问号。
什么叫我想哪去了?
怀雾之忽然觉得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她和席今也的相处就换了种方式,像是打破了那层他生人勿近的屏障一般。
后来她就这个问题费尽心思,总算研究出了两个准确率是两个百分之五十,合在一起是百分之百的答案——
席今也是个自带分层社交模式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看人下状态,分人给态度。
你和他的关系越陌生,他就越是完美的无可挑剔。反之,你和他越熟悉,他就越放肆散漫。
还有。
她对他来说不再是生人,所以可以近。
因为过了这个门槛,所以她被赋予可以一览无余的看他性格里的一切,无处遁形。
/
十月一的假期接踵而来,怀雾之看着眼前布满灰尘的家具低了低头。
屋内的一切设施摆件都和六年前别无二致,她揉了揉泛酸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相框。
不多不少,刚好十个。
照片排序整齐,从她婴儿时期对这个世界充满的一切好奇开始,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婴儿肥时戛然而止。
每一年2.22,因为是她的生日,所以是拍全家福的日子。
照片里的男人面如冠玉,女人静若幽兰,眉目温婉。此刻正柔眸含笑的凝望着她。
怀雾之站在原地注视了他们许久,直到双腿发麻,视线模糊。她才终于把反上来的酸意用力咽下后轻声开口:“妈,爸。你们不用担心,姥姥很好......”声线里的哽咽还是没有藏住:“我也......”她紧抿着唇,很像五岁那年刚拔了蛀牙就想吃棒棒糖的那一刻:“很好......我也很好......”
眼泪是宇宙中最小的湖泊,可它所承载的东西却比能与天空相接的大海更汹涌。
良久后,怀雾之撑着冰凉的地板起身,她脸上泪痕未干却坚定的如同承诺般开口:“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姥姥接到更好的疗养院治疗。”
“姥姥,我来看你了。”怀雾之推门走进房间。
章青惠听到声音后瞥了她一眼,随后眼中泛起疑惑像看一个陌生人:“你是谁?”
怀雾之轻手关上房门,在她的注视下把手中大包小包的水果放进柜子里。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放轻声线回复:“姥姥,我是雾雾啊。”
和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章青惠的眼神由呆滞转为些许清明,“雾雾。”她拍了拍自己的头眉开眼笑地看着她:“雾雾啊,又漂亮了。”
她看着怀雾之皱了皱眉头:“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啊?”
怀雾之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急促掉下来的眼泪打断。
章青惠忙不迭的抽着床头柜的抽纸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哎呦小宝贝啊,谁欺负你了?”
怀雾之控制不住眼泪只一个劲的摇头,她扑在章青惠怀里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动着。
“不哭了啊不哭了......”章青惠轻柔的抚着她的脊背。
怀雾之揉了揉眼睛,在她怀里抬起头,还储着泪光的眼睛弯了弯:“姥姥,等我十八岁,就可以给你换一个更好的房间了,到时候你还可以种种花养养猫。”
章青惠慈祥的笑着,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姥姥这么一把年纪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多累啊。凡事要先替你自己考虑,有余力了再回来看看我。”
“不要。”怀雾之摇了摇头:“年长为先。”
“好。那我就等着你这小大人长大。”
......
怀雾之看着老人家躺在床上祥和的睡着了,给她掖了掖被角后才离开。
离开养老院时已经是晚上了,天空漆黑一片,路灯星星点点。
怀雾之眼皮又热又沉,她又困又累就连肚子也在咕咕叫,一天下来她的身体疲惫不堪,筋疲力尽。
怀雾之在准备上一辆出租车时停下了开门的动作,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5:【你在家吗?】
三秒后——
也:【在。】
也:【要过来吗?】
5:【嗯。】
怀雾之拉开车门上车仔细回想了一下后报了席今也家的小区地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忽然笑了出来。
大约是心理作用作祟吧,她觉得在席今也家里睡觉会有一股异常的安心感。
“咚咚咚。”怀雾之用指尖揉着哭到有些灼热的眼皮。
“行行行也哥哥。”随着门被打开,一同出现在怀雾之面前的还有裴惜时,他背对着怀雾之嘴上话不停:“我走还不行吗?”在转过身目光触及到门外的她时他眼底一片意味深长:“呦,学妹啊。”
怀雾之点点头侧身让路:“学长好。”
“好,好好。”他盯着怀雾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砰”的一声,怀雾之被席今也拉了进去,门紧随其后被一股大力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一股薄荷味充斥在周围,怀雾之眼皮的沉重缓了一些。
“这么晚过来有事?”他问。
怀雾之坐在沙发上回:“没事不能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