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的不是杀猪盘吗
叮铃铃。
酒店套房里有链条碰撞的细响。
链条的一头被握在涂着蜜桃色指甲油的女人手上,另一头栓着根粗脖子。
粗脖子顶着的面孔还算端正帅气,只是夜场的妆化得有点油腻,每次冯琪琪都会让他卸了妆,摘了美瞳再爬上来。
“嗯……轻点。”
她靠在沙发上,语调原本舒缓平静,偶尔倏地倒抽一口气。
“痛!”
突然她皱了皱眉头,拽着链子将男人的脑袋拉起来,一巴掌就朝着他的脸扇过去:“我叫你轻点,你没长耳朵吗?贱货!”
“啪”地一声,男人的脸被她扇得偏向一边,瞬间泛起了几个指痕。
她看着高挑纤瘦,但常年健身,力气很大,脾气也大。扇了他一巴掌还觉得不够解气,又一脚踹翻了沙发旁的摆件,嘴里继续咒骂:“贱货!都是一群贱货!”
啊,他懂了,这女人又在家里受气了。
这类型的女人他见得多。
外表光鲜,哪里都很精致美丽,哪里都需要花钱来维持这份作为门面的美丽。嫁了个有钱老公,老公又不常回家,夫妻生活得不到满足。因一切都要仰仗这个有钱老公,在家里跟个鹌鹑似的,平时也没有什么话语权。憋着一股怨气好像全世界都在欺负她。
离婚当然是不可能离婚的,为了自己和家人也绝对不会离。如果还有个小孩子,那么更加要为这个小孩做打算。能一辈子坐稳正宫的位置,从老公手里多捞点,也算是她的本事。
但忍不下去时总得找个地方发泄,多花点钱就是。
她是几个月前来光顾他的,要求是口风紧,长得帅,还要脾气好,性格温和。
给钱格外大方,有种今朝不花就没机会花的架势。这种一般都出自贪^官^家庭。反正贪来的钱嘛,花出去也不心疼。
因为给钱大方,所以这种客人残暴一点也没关系,出格一点也无所谓。伺候这么个美貌女人,总比伺候那些变态老男人要舒服,哄起来也有回报。
“抱歉,”他跪在一旁,期期艾艾地看向她,“我重来一次,好不好?”
“不用了,我没兴致了。”
冯琪琪恢复平静,漠然垂眼,顺手拿起手边蠕动着的条形物,拍了拍沙发空位,“过来趴好。”
——
周一的早八,谈茵上课迟到了10分钟。
好在这节是公共课,大家到得都很是稀稀拉拉。
艺术生这类群体,散漫惯了,包括老师都不是特别守时。谈茵到教室时,才来一半人不到。
她找个了靠后的位置坐下,撑着脑袋,在很不明显地犯困。
也不知是该责怪昨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发烧,还是责怪男朋友闹她到后半夜。
头是不痛了,脖子很痛,因为全程都要枕着纪闻迦的胳膊。这样他只用兜一兜肘,就能把她捞过来抱紧。
跟人睡在一起是这种滋味吗?
会呼吸的庞然大物将她围困住,低下头就能将下巴搁在她发顶,继而将鼻尖触上来,深深、深深地嗅她,好像她脑袋上种着猫薄荷。
唇瓣在她的耳际、面颊和脖颈蹭来蹭去,蹭到她痒得受不了,羊羔似地颤栗时,又压着她开始乱七八糟地亲。
亲了不知道多少次,男生精力太过充沛,眼里看不见一丝睡意。
她原本也是睡不着的,心跳得太急促,一闭上眼就感觉胸腔在“咚咚咚”地跳,睁开眼,又正好对上纪闻迦的视线。后来终于小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又被亲醒。
这种感觉起初很令人心悸,次数多了就,蛮诡异的。
从开始交往到现在也才三天,虽然有小时候的情谊在,但她总觉得他对「男朋友」这个身份适应得太快。明明是她先提出的交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段关系的开始是他在追求她。
他的迷恋来得太突兀,一切表现都太体贴,就有种……针对她的杀猪盘的感觉。
可她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呢?钱和美色他自己就有。
难不成他还是有着小时候的执念,想要她成为他一个人的玩具,或者,宠物?
就像他抱着她睡的方式一样,就像抱着一个令他爱不释手的宠物。他从小就致力于将她驯化,这个过程几乎已经完成了大半。
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缺觉令她连思考都感觉很难,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直到手机传来的振动将她闹醒。
是梁笑发来了一段demo,问她编曲的建议。
谈茵来了精神,当即就打开手机软件编曲软件和她商量了快一节课,弄了个半成品出来。
快要结束聊天时,谈茵终于忍不住告诉她,自己和纪闻迦交往的事情,还补充了一句,就是一时冲动。
梁笑:「这么快!」
谈茵:「所以你也觉得很快,对吧?」
梁笑:「不过,恋爱本来就是需要一时冲动嘛」
「以你的性格」
「如果一定要深思熟虑再行动的话」
「应该永远都不可能准备好吧」
恋爱?
虽然的确是做了恋人该做的事情没错,但总有一种,大脑被他的美色蛊惑,已经缩成了核桃大小。回过神来,就已经莫名其妙地走完了拥抱亲吻乃至更亲密一点的流程。
她的床单上留下了大片可疑的痕迹,今早还没来得及换就要赶来学校,只能匆匆扯下来,在洗衣篓里面放着,然后被纪闻迦连同洗衣篓一起抱回了家,说给她洗干净再拿下来。
他今天没有早八,开车将她送到了校门口,又火速回去收拾残局。
一想到是怎么弄湿的,她顿时就把脑袋埋进了臂膀里,再也不想露出脸来。
偏偏就想起了,那个时候……
纪闻迦挂着一脸亮晶晶的水,笑着说她好厉害,竟然这么能吹。
她的两条胳膊软软地垂在一旁,被男生抓着兜到脖子后,将她抱到身上坐着,抱了个满怀。
发丝遮住她的侧脸,过了很久,她仍在小幅度地抽。
刚刚将膝盖抱到胸前,抱了太久,胳膊酸死了。
好烦,回过神来她就低着头,看也不想看他,伸手就要将他推开,却被搂得更紧。
他将湿漉漉的面颊凑过来,很无耻地冲着她笑:“怎么啦?你只是把我标记了呀。”
谈茵:“你不要故意凑这么近。”
不要故意用这么帅的脸把她的罪行展示给她看。
“不行,”纪闻迦摇摇头,荤招一个接一个,“如果真的很过意不去,那你过来亲我,把我的脸亲干净,好不好?”
……这真的不是杀猪盘吗?
谈茵晃了晃脑袋,接着回梁笑:「我就是觉得,不太真实,跟现在的他其实还很不熟,就莫名其妙走到了这一步」
梁笑:「你喜欢他吗?」
谈茵:「……不知道」
梁笑:「有患得患失吗?」
有,因为无论得到多少,她总是下意识地想到,万一这些以后都会失去,她该怎么办?
她大概没有办法再承受一次,失去的滋味。
公共课老师在讲台上照着ppt水完了本节课的内容,但因为学校不准提前太久下课,便让大家开始自由讨论。讨论个什么东西,大家都一片茫然。
谈茵在这种茫然的氛围中,又问了梁笑一句:「你为什么不问我,他喜不喜欢我?」
梁笑:「嗯?」
「他都喜欢你成什么样了啊宝贝!」
「都专门为你回来读大学了」
谈茵:「你怎么知道他是专门为了我回来读大学的啊」
「他自己也没说」
而且,什么叫“都喜欢成什么样了?”
隐隐约约的异样从谈茵心头掠过,但她精神太涣散,一下子没来得及没抓住。
紧接着,梁笑又说道:「喜欢挑安全牌交往,也是一种逃避行为哦,你交往过安全牌的,心里有感觉他们更好吗?」
并没有。
那些人连付出都很吝啬。
但是她现在的确很混乱。以前好歹有个朋友在身边商量,交往或者分手似乎都很轻巧,并不会占据她太多的注意力。
谈茵:「你什么时候放假回来?」
梁笑:「你想我了呀?」
谈茵:「嗯」
梁笑:「我感恩节会有一周假,到时候回来找你哦」
快下课的时候,纪闻迦的消息发了进来,告诉她床单和洗衣篓里的其他衣服都洗好烘干了,他也要去上课了。
其他衣服……
早上她手忙脚乱地准备出门,忘了洗衣篓里还有昨天换下来的一整套,从内到外。
她的眼睛在瞬间瞪大。
三秒后,她破罐子破摔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比起昨天那些事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了。
原本打算就此揭过那段记忆来着。没想到他开始聊个没完,一直在跟她报备行程。出门了到学校了吃早餐了进教室了,路上看到一条小狗在叼着长树枝很可爱地跑,老师讲课好无聊,晚上要来找她吃晚饭。
这些都说完后,他问道:「你坐着……有没有,不舒服?」
谈茵隔了半节课的时间才回他:「没有」
没有。
因为他,
扇得很轻。
一开始只是在提醒她老老实实将手撑着就行,别乱颤。
反应太夸张了吧,他什么都没有做啊,只是在亲她而已,怎么像是一副要融化的样子,他才是要溺水了。好啦好啦,别动哦,嗯,翘起来一点。
落下来的瞬间,竟然被他察觉她有在下意识地迎合。
特别是,猝不及防地抽一下时。
“再躲的话,就不止一下了哦。”男生再开口时,嗓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心理负担了,她似乎,喜欢这样。
牙印和指痕一起,留在了很隐秘的地方。但臂膀上也有像被蚊子咬过的痕迹,虽然那并不能怪蚊子。
晚饭谈茵不想和纪闻迦一起吃,因为已经约好了琴房要练琴,他来会很分散她的注意力。而且谈如前说不定要在学校忙到很晚,看到了的话,又要费神去解释。
于是她拒绝了纪闻迦要过来找她的提议。
「可是」
JwJ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你拜托我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确定不要我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