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还有精神玩我,感冒好得很快嘛
秋夜当中有渺远的光亮,四下一片岑寂。
纪闻迦一声不响地看了她几秒,随即说道:“看不出来啊谈茵,这么窝窝囊囊的,该占的便宜一样没少占嘛。”
“不是,”谈茵被他激得音量增了一点,“我还没开始占呢!”
只是打算而已。
但他隐隐挑衅的态度,却将她唯一一点怯意都打消。她绷着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垂眼俯视他,用眼神催促他赶紧把衣服撩起来。
装出来的镇定到底比不上纪闻迦天生脸皮厚。
他很苦恼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举起手朝她来亮出自己油油的掌心,用投降的姿态明目张胆地进犯:“我手上有油啊,公主,怎么办呢?要不劳烦你……自己来?”
什么什么自己来?
这样不更成她在占便宜了吗?
可话都撂出来了,她总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一颗心怦怦跳着,她将悬在半空中的脚,缓缓地伸向他。她这样豁出去的动作,终于让男生面上那股怡然自得僵立在了脸上。
他穿的卫衣好暖和,谈茵在那里流连了一下,才绷着脚尖去挑他的衣服下摆。
她的脚实在凉,触上暖烘烘的皮肤时,二人皆是一激灵。
“你的脚好冰。”他这样说了一句。
谈茵却没管,眼神渐渐兴奋,一鼓作气,抬脚上挑。男孩子规整漂亮的腹部肌肉终于展露了一角。
其实这并不是很利于观赏的姿势,她的脚支得也很累。也许她应该将下摆挑到他嘴边,让他乖乖叼着,或者干脆叫他站起来,把衣服脱了。
这个想法才产生的下一秒,男生就一把攥住她的小腿,让她的脚底紧贴住他,像紧贴住一个烧红的炉膛。她的脚背连同惊鸿一瞥的巧克力块一齐被他的衣服盖住,她眨眨眼,看到他似笑非笑地说道:
“还有精神玩我,感冒好得很快嘛,但你的脚真的太冰了,还是等下再看吧,别急。”
“谁急了……”谈茵反嘴一句。
倒也没把脚收回去,就这样踩在他的小腹上,被他的体温熨着。他呼吸时,坚实的腹部会迎上来,很不经意地舔舐感,像是在提醒她,别忘了要用力踩。
可他的表情实在若无其事。
他的掌心被他搓得很热,覆上她的腿骨,在淤青处将药油揉开,打着圈按摩。
谈茵的骨架小,四肢看着纤细,但因为常年不运动,肉都是白白软软的。小腿肚上腻白的肉被他捧在手心,她的腿几乎是被强行固定住,与他连接。
怕破坏血管,纪闻迦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轻轻的,让她很舒服。踩在男生怀里的脚趾下意识地张开,又蜷缩。
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折磨人,没意识到他的呼吸渐渐变了。
只知道自己有些舒服过头。
……
……
而她面前这个男生,虽然不能被称之为“男人”,仍是少年气十足的样子。但他骨架舒展宽阔,利落强健,就连手掌都宽大得过分……稍微靠近一点,她就能被完全笼罩。
实在是,衬得她过于娇小了。
……
而且他已经猜到,她看过些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突然就开始有点后怕,幸好没有真的往下踩。
总觉得,继续下去,会被一点都不温柔的弄坏。
会……会吗?
害怕脑海全部被那样的场景占据,谈茵强行让自己回神,试图跟他聊点别的。比如,嘟囔着辩解:“我,我也没那么窝囊……只是今天心神耗费了很多,一吹风就感冒了而已。”
“嗯……”他顺着她的话点点头,仔细看着她,“所以,不窝囊小姐,今天回家发生了什么,你想聊聊吗?”
药油吸收得很快,他又倒了一点在掌心搓热。
一般情况下,谈茵是不想聊自己家庭的。
但纪闻迦不一样。
某种程度上,他更像她的家人。所以她并没有客套地用“聊起来会很长,一两句说不清”这种话来搪塞,而是简短交代了她之前搬出去的经过。
在这过程中,她假借调整姿势将脚从他怀里撤出,但又没敢干脆收回来引起他的怀疑,只好暂时先搁在他膝头。
“我爸给我了一点好处,叫我搬回去,”她继续说道。“哦对了,他还叫我防着点你,不要跟你走太近。”
这句话她说得有些顽皮,脚丫子不经意间晃了晃,很可爱的小女孩情态。
一副柔软的躯体本来就香得要命。漆黑的发丝披散下来,落在莹白的脖颈上。脚背是同样的颜色,白得晃眼。
在干什么?
他这样善解人意地怜惜她身体冰凉,脚丫子太冷,好心将她揣着,暖着,即便被她踩得胀痛不已,声线颤得快要掩饰不住,也没有真的攥着她,要求个解脱。
口干舌燥。
别晃了别晃了。
骚宝宝。
为了阻止她继续晃下去,猝不及防间,他低下头,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口。
亲完他才冷静地为自己这个动作添上注解:“这个倒是说得没错,是要防着点。”
在谈茵微微震颤的瞳孔中,他恋恋不舍地将她的脚放下,替她穿好拖鞋:“好了,已经吸收了。”
而后,他起身去洗手,边洗手还边问她:“然后呢?你要搬回去吗?”
谈茵坐在原地,注意力很是涣散,整个人卡壳了似的。
她的脚趾头像是憋了一股劲儿往里抠,片刻后,她终于想到该说什么,反问道:“我要是搬回去,你会怎么样?”
纪闻迦回过头:“我就借住在你家咯,刚好可以帮你气一下那群人。反正我已经是你男朋友了。”
谈茵没有回话。
他眨了眨眼:“嗯?你没干脆承认,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他用的不是普普通通的「交往」两个字,而是男女之间心意相通后的「在一起」。
谈茵对这样的用词持谨慎态度。
男生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地板上,在静谧的室内显得颇为幽玄。他问得轻巧,她也就没多想,摇着头告诉他:“没有,我把话题转开了。”
现在想起来,好像她给陈黎新泼了盆脏水,不知道谈如前有没有为难他。
她浅浅的走神没有瞒过纪闻迦的眼睛,但他选择不继续追问。
这样会显得很像是逼问,虽然他的确很想。
男生漆黑的影子再度靠近她,看不清表情,她只能听到他在问她:“吃完了是吗?”
“噢,是。”她站起来,打算收拾碗筷。
纪闻迦却先她一步将汤碗收走:“坐着吧,我来就好。”
她跟着他走向洗碗池,看着他挽起袖子,处理垃圾清洗碗碟,动作很利落。
越过他宽阔的肩头,她的目光很惊奇:“你居然会洗碗!”
男生弓形的嘴唇弯起来,“学校偶尔会组织义卖,筹钱捐赠给流浪汉或者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时候我们会动手自己做,也会动手清理。”
他的日常真的很丰富,不像她,迄今为止似乎只尝试过很少的事。
很不一样的人生,不一样的两个人。
一点都没有考虑过未来,突然凑到一起的关系,一旦崩塌,真的会很难办。
所以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就让人知道。
无论是她爸爸,还是他妈妈……
说起来,真的很对不起Gloria。
在Gloria看来,她和纪闻迦,应该也是乱伦的关系吧。
可是她,竟开始变得有些享受。
谈茵在无意识中轻叹了一口气。
回过神,纪闻迦已经将碗碟都擦干,放在了架子上。高大漂亮的男孩子,正垂眸,安静地观察她,像观察一颗树脂。
透明、无瑕,但坚固。
她有多容易被看穿,就有多难被改变。
他眼神当中的侵略感收敛了许多,已经不再是要做什么的氛围了。
手指上还残留了一点水珠,他屈起食指,冲着她的面颊将水珠弹上去。
谈茵被弹得眼睫轻眨,除此之外,并没有大的表情,眉目精巧得像个人偶。
“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本来是没想什么的,但有件事情,她想问问他。
“我今天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她斟酌着语气开口,“或许是我怀揣着恶意误会了别人。但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应该不会主动对人有恶意。”纪闻迦说,“所以是什么?”
谈茵:“冯琪琪……也就是我爸现在的老婆,我怀疑她有点在开小差。”
因为没有证据,「出轨」这种定论不能随便下。
纪闻迦对谈如前这个老婆有过耳闻,是谈如前的学生。当初结婚的时候,他妈在家里连骂了谈如前好几个月,说他对学生竟也能下手。
如果年纪相差这么大,开小差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弄清楚的话,这个很好查,”他清淡地笑笑,有种不符合年纪的镇定,“通话记录这些,我可以帮你弄到手。”
……谈茵差点忘了,他是天龙人来着。
“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之喜,你可以提前准备好,让你爸进行财产分割了,”这种事情纪闻迦见得太多,说话时,眼底浮出一丝冷漠,“之后无论他们两个走向什么结局,再来一个谁,都和你无关。”
谈茵听懂了他的意思。
偶尔也会像这样惊异于他的凉薄。
他在暗示她,以谈如前今时今日之地位,离开了一个冯琪琪,也会有下一个更年轻的冯琪琪。
已经破裂的关系永远无法修复,攥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他问谈茵要了冯琪琪的身份信息,之后就在联系人列表里找了个人,将消息发了出去。
一番折腾过后,谈茵打了个哈欠,自己摸了摸额头。
立在一旁的男生立刻就倾身过来,跟着用掌心贴住她。
谈茵下意识闭上眼睛,去感受他。
可他察觉到不对劲,又将体温枪拿过来替她量了一下,才发现她刚刚退的烧又有些反复。
怎么会这么虚弱?
“没关系啦,”谈茵看着体温枪上面的数字,很习惯地安慰他,“发烧本来就是会反复的,再吃一顿药就差不多了。”
男生这才默默地替她倒了一杯热水,按照药品说明书替她准备好要吃的药,递到她手里,看着她乖乖喝下。
接下来,她应该又会要赶他走。
她本来就像小猫一样含蓄,即便是在乎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她现在对他很在乎。
刚刚他,实在是太急。
“你……好好休息,”纪闻迦伸出双手,捧着她的面颊,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温柔的吻,“我先上去了。”
好像单纯只是为了来将她喂饱。
他转过身,迈出一步,才发现自己的衣角正被一股力量轻轻地牵着。
但凡他走得坚决一点,也不可能察觉到。
幸好,他一点都不坚决。
茸茸暖灯下,牵住他衣角的女孩子,并没有抬头看他。黑发披散下来,只露出一截绯红的耳尖。
也许是还生着病,她的声音也绵,说出口的话却出奇大胆。
“别走,”她说,“我现在睡不着,你要负责哄睡。小时候我哄你那么多次,现在轮到你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