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到贺凛的回复, 梁令宜唇角不受控地往上牵了牵。
站在静悄悄的餐桌旁，她能感受到自己清晰而跃动的心跳，咚咚咚的, 仿佛想要跳出来一般。
梁令宜敛了敛眸，拿起那支花嗅了嗅，新鲜的粉白色郁金香带着非常清淡的，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在鼻息。
郁金香明明没什么香味, 可莫名地，梁令宜就觉得这一支郁金香很香。
端详了一会儿花, 她才往下继续。
保温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后, 梁令宜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蔬菜瘦肉粥、鸡汤, 还有另一份闻起来像是醒酒茶的东西，拍给贺凛。
贺凛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很直接地告诉她：「先把醒酒茶喝了。」
梁令宜：「哦。」
贺凛：「昨晚喝了酒, 今天养养胃, 粥和鸡汤是家里阿姨弄的, 你试试味道。」
梁令宜怔怔，迟疑一瞬回他：「好的。」
和贺凛确认后，梁令宜把花和照片都发给了姜以璇。
姜以璇给她回了三个问号。
梁令宜：「贺凛助理送过来的。」
姜以璇：「？」
姜以璇：「他这么贴心的？」
姜以璇：「他行动力还挺强啊，昨晚才问你, 今天就开始有所表示了。」
“……”
看着姜以璇发来的好几条消息，梁令宜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默了默：「好像是。」
姜以璇：「什么叫好像是？这就是！」
她很是严肃地跟梁令宜说：「他要是对你没意思, 给你安排醒酒茶和粥就够了, 不可能还有花。」
梁令宜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 大家都是有边界感的，且成熟的成年人。
她清楚那一支花意味着什么，贺凛也一定知道送她花代表着什么。
梁令宜想着, 回复姜以璇：「嗯，你说的有道理。」
姜以璇：「那必须的，不过……」
梁令宜：「不过什么？」
姜以璇：「贺凛这架势有点儿会啊，他之前会不会是海王？」
梁令宜：「不知道。」
姜以璇：「你问问啊。」
梁令宜无言：「我怎么问？」
姜以璇：「和他闲聊的时候试探一下，他是不是没和你提过他过往的感情状况？」
梁令宜：「我们都没怎么聊过这个话题。」
姜以璇：「……」
姜以璇：「那现在怎么说？我去邵蓁蓁那边打听一下？」
看到这话，梁令宜忽然想起来：「之前林泊舟跟我说，他去帮我打听贺凛的感情史。」
姜以璇：「然后呢？」
梁令宜：「没有然后了，他没跟我说，也不知道是没打听到，还是忘了。」
姜以璇：「他好没用。」
梁令宜扑哧一笑：「我这就转告他。」
姜以璇：「下回当面和他说。」
梁令宜：「行。」
两人聊着，梁令宜琢磨半晌，最终还是跟姜以璇说，不用她去打听，她真想知道的话，会自己问。
姜以璇：「行，你不方便问的你再交给我。」
梁令宜：「没问题。」
跟姜以璇聊着，梁令宜把贺凛家里阿姨煮的醒酒茶喝下。
缓了缓，她便开始享用养胃的午餐。
吃了几口，梁令宜还给贺凛反馈：「鸡汤很好喝。」
贺凛：「粥不好喝？」
梁令宜忍俊不禁：「粥也很好喝，阿姨怎么熬的？」
贺凛：「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我晚点问问她。」
梁令宜眨了眨眼：「好。」
放下手机前，她想起了点什么，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贺凛：「正准备吃。」
贺凛这条消息出现没多久，两人的对话框里出现一张食物的照片。
梁令宜看了一眼，贺凛吃的居然是外卖。只不过，是五星级酒店的外卖。
梁令宜：「贺总的午餐好丰盛啊。」
贺凛：「想吃？」
梁令宜没有正面回答贺凛的问题，而是疑惑：「嘉佩餐饮部什么时候会送外卖了？」
贺凛：「今天。」
梁令宜哑然，正想再说点什么时，贺凛忽地问她：「对嘉佩有想法吗？」
梁令宜怔怔：「什么意思？」
贺凛：「我跟嘉佩的老板认识，你有想法的话，我这边可以安排你们见面聊一聊。」
嘉佩是全球顶级奢华酒店品牌，是多数酒店从业者的目标企业。
梁令宜刚上大学时，对嘉佩也有一定的向往。奈何对方招聘的要求太高，也很严格。
再加上梁女士的那件事，让她在实习期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了华悦。
之后，她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华悦，没再想过、向往过其他酒店了。
贺凛手里有明俪，明俪更需要梁令宜。
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替梁令宜和嘉佩牵线搭桥。
明白他的意思，梁令宜无声地笑了：「不用。」
贺凛：「确定？」
梁令宜：「嗯，其实几年前，嘉佩的人联系过我。」
贺凛：「拒绝了？」
梁令宜：「那时候在华悦做得很好，而且我那个时候刚升经理，去嘉佩肯定不能做经理，我就回绝了。」
聊到嘉佩，梁令宜好奇地问：「你和嘉佩的老板认识，那之前怎么是赵总给你介绍人？」
贺凛认识嘉佩的老板，通过嘉佩那边介绍不是更方便合适吗？
贺凛：「你可以猜猜看。」
梁令宜无言：「我猜不到。」
贺凛：「嘉佩和明俪是同行，不合适。」
梁令宜想了想，好像也是。
即使明俪和嘉佩的客户定位群体不同，让嘉佩的人给贺凛介绍同行，确实没有赵宥合适。
而且赵宥他们合作的酒店多，由他来介绍认识，不存在竞争关系。
梁令宜：「也是。」
贺凛轻笑，和梁令宜确认：「真对嘉佩没想法？」
梁令宜：「过去上班的想法暂时不多。」
贺凛：「嗯？什么意思？」
梁令宜：「我想去嘉佩逛一逛。」
贺凛：「好，我来安排？」
梁令宜也不跟贺凛客气，直接应下：「那就麻烦贺总了。」
贺凛：「想什么时候去？」
梁令宜：「国庆前都可以。」
贺凛：「明天？」
梁令宜哑然，感觉有点儿太快了。
转念想想，又觉得明天也没什么问题。
思及此，她问：「你明天有空？」
贺凛：「有。」
梁令宜：「那就明天吧。」
-
跟贺凛约好明天见面后，两人便各忙各的。
梁令宜最近比较闲，但贺凛不是。
吃过贺凛让助理送来的午饭，梁令宜开始收拾自己。
化了个淡妆，她便驱车回梁女士那边。
回去路上，恰好经过花店。
梁令宜看着街角白色外墙的花店，把车开过去停在门口，下车买了一束花。
梁令宜回到家时，家里只有梁女士一个人。
看到她抱着一束花回来，梁女士很是惊喜地问：“这是给我的？”
梁令宜嗯了一声：“是。”
她将梁女士开心的笑容看在眼里，反省了三秒，以后再忙也得有仪式感，要多给梁女士送花。
“真漂亮。”梁女士说，“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送花了？”
这话说得，让梁令宜扬起了眉头：“梁女士。”
梁佩：“嗯？”
“送您花还需要理由吗？”梁令宜逗她，“想送就送了。”
听到这话，梁佩忍俊不禁，她轻点了点头，觉得梁令宜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她捧着花往客厅走：“好，那我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梁令宜笑笑。
环顾一圈，梁令宜问了一句：“林叔叔不在家？”
“他和朋友钓鱼去了。”梁佩告诉她。
梁令宜抬眼，好奇地问：“他最近的钓鱼技术有进步吗？”
梁佩瞥她一眼：“依旧空军。”
梁令宜扑哧地笑出声。
母女俩闲聊着，瞧着梁令宜状态还不错，梁女士突发奇想地问：“你最近是不是很无聊？”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梁令宜沉默几秒：“有一点。”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梁女士趁虚而入地给她建议：“那正好，我给你安排几个朋友见见？”
梁令宜：“……”
她微微一哽，觑了梁女士一眼，也是没想到她能这么趁机安排，“妈，我是很闲，但我也没有闲到想去相亲那一步。”
梁佩：“什么相亲？”
她睨着梁令宜：“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就当做是多认识几个朋友，难道不好吗？”
梁令宜：“不好。”
梁佩无言，默了默道：“你是不是独身主义？”
梁令宜：“……不是。”
梁佩挑眉：“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亲？”
梁佩又问：“只是见个面，你不喜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梁女士给梁令宜安排相亲，是希望她能尝试着谈个恋爱，多认识几个异性。
她身边除了一个林泊舟外，一直没有男性朋友出现。
之前她工作太忙，对于她感情方面的事，梁佩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给她太大压力。
可现在她离职闲下来了，梁佩就希望她还是能多去接触几个人。
万一呢。
万一就有她看上觉得不错的，那不是两全其美？
梁令宜知道梁佩的意思，只是——
她还是不想去浪费这个时间。
“没必要，”梁令宜和梁女士说。
梁佩不解：“怎么没必要？”
说到这，她狐疑地看着梁令宜：“怎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这不太可能。
梁令宜：“……”
被梁女士这么问，梁令宜想否认。
可仔细想了想，也为了避免梁女士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提相亲的事，梁令宜决定如实地回答她：“有。”
梁佩：“啊？”
她倏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看向梁令宜：“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梁令宜，拔高了音量：“你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
瞧着梁女士如此惊恐的样子，梁令宜微窘，“我有喜欢的男孩子值得您这么意外？”
梁佩：“……”
她没理会梁令宜的问题，直勾勾地盯着她，打量她，“真的假的？”
梁令宜哭笑不得：“妈，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梁佩没有说话。
她和梁令宜相处的时间不多，可她对自己的女儿，还是了解的。
梁令宜此刻的神情，看着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且，她之前也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所以——
她这是实话。
她是真的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确认这一点，梁佩连忙追问：“谁啊？长什么样？对方是做什么的？多大了？你单方面喜欢对方，还是对方也对你有意思？”
梁女士的问题很多，梁令宜根本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沉默片刻，梁令宜有些无奈：“妈，您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
梁佩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一脸严肃：“你一个一个回答。”
“……”
瞅着梁女士的架势，梁令宜忽然有些后悔和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了。
面面相觑几秒，梁令宜抬手摸了下鼻尖：“比我大几个月。”
梁佩眼睛一亮：“还有呢？”
梁令宜哑然，静了静道：“……还有就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等有一撇了我再告诉您。”
梁佩：“……”
她看着梁令宜此刻的样子，很轻微地皱了皱眉：“现在不能告诉我？”
梁令宜含糊地嗯了一声：“不好说。”
闻声，梁佩沉默下来。
少顷，她也不再为难梁令宜，只道：“那你抓紧，好好把握。”
梁令宜：“……我努力吧。”
感情这种事，也不是她把握，就能把握住的。
知道她心里有人后，梁佩果真不再提相亲的事。
不提相亲，母女俩相处还是挺愉快的。
不过晚饭时，梁令宜知道一个消息，她舅舅家的儿子要来江城玩几天，梁女士负责接待。
知道这事后，梁令宜拧起了眉头：“什么时候过来？”
梁佩：“国庆。”
梁令宜无言，蹙眉道：“不能拒绝？”
梁佩看她一眼：“如果是你舅舅开口，我肯定会拒绝。”
梁令宜怔了下，反应过来：“外婆跟您说的？”
梁佩点头。
梁令宜外婆开口，梁佩就不好直接拒绝了。
梁令宜外婆对她们一直都很好，当初梁佩离婚，外婆是第一个支持的。也是她和梁佩说，离婚后可以帮忙照顾梁令宜。
虽然最后照顾得不是很到位，可外婆终归还是出钱出力了。
梁令宜被梁佩接来江城时，她还偷偷地给梁令宜塞了一笔自己攒下来的钱。
后来梁令宜偶尔回去看望她时，她也总和梁令宜说抱歉，是她对不起她，没有照顾好她，希望她不要怨她。
想到这些，梁令宜叹了口气：“那你意思意思照顾一下就行。”
梁佩莞尔，瞅着她忧心忡忡的神色，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梁令宜嗯了一声，还是叮嘱梁女士：“他们要是太过分，你就罢工。”
梁佩答应下来：“好。”
她也叮嘱梁令宜：“出去玩注意安全，每天跟我报个平安。”
梁令宜：“我知道的。”
-
和梁女士待到九点，梁令宜才离开回自己这边。
到家洗漱完后，梁令宜看到手机里有贺凛发给她的消息，问她回家了吗？
两人晚上聊了几句，贺凛知道她还在梁女士那边，就没多说。
梁令宜：「到家了。」
她礼尚往来地问：「你还没下班？」
贺凛：「准备下班了。」
梁令宜忍不住调侃他：「贺总这么忙？」
贺凛：「最近事情有点儿多。」
他刚回集团那边上班，需要对接和熟悉的工作比较多。
梁令宜恍然，她握着手机，想了想和贺凛商量：「你最近忙的话，我们其实可以改天再去。」
贺凛：「嗯？」
梁令宜：「……怎么？」
贺凛：「没忙到不能出门的那一步。」
梁令宜眨眨眼：「你确定？」
贺凛：「确定以及肯定。」
梁令宜：「好的。」
贺凛：「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见。」
梁令宜唇角一弯：「明天见。」
和贺凛互道完晚安，梁令宜玩了一会儿手机，上网看了看新闻，便放下手机睡了。
依旧是睡得不错的一个晚上。
翌日自然醒来，梁令宜先去了一趟健身房锻炼消肿。
锻炼完回到家，她洗了个头发，洗了澡，这才给自己准备早午餐。
梁令宜和贺凛约的是下午四点见面，所以她不着急化妆收拾。
吃了点东西，梁令宜翻出自己有段时间没学的英语，开始自学。
学到两点多，她才回房间化妆。
化妆前，梁令宜还在衣柜里找了三套衣服发给姜以璇，让她帮自己选一选，哪一套最好看。
明明有很多衣服，可每次要出门了，梁令宜就觉得自己没有衣服穿。
姜以璇：「跟贺凛约会？」
梁令宜思索：「去嘉佩，应该不算约会吧。」
姜以璇：「就你们俩还是还有其他人？」
梁令宜猜测：「应该就我们俩。」
如果有其他人的话，贺凛会提前跟她说。
姜以璇一锤定音：「那就是约会，穿裙子，裤装这一套不考虑。」
梁令宜：「……哦。」
姜以璇：「另外两条裙子，你化好妆试穿一下，我再选择。」
梁令宜：「好吧。」
姜以璇：「化漂亮一点，最好迷死贺总。」
梁令宜被她的话逗笑，很是认真地回复她：「这有点儿难。」
姜以璇：「不难，相信你自己。」
梁令宜：「……行。」
化好妆，梁令宜按照姜以璇的要求，把两条裙子都试穿了一下。
照片发过去，姜以璇为她选了一条低饱和度的淡粉色长裙，掐腰的款式，衬得梁令宜腰身格外纤细，高挑又有气质。
梁令宜很少穿这个颜色的裙子，这条裙子还是她有一回跟姜以璇逛街，姜以璇催促她试穿，然后和店员狂夸她，最后买下来的。
买回来后，她一次也没穿过。
看着姜以璇的选择，梁令宜有一丁点儿犹豫：「你确定？」
姜以璇：「当然，相信我的眼光好不好。」
梁令宜：「会不会有点儿夸张了？」
姜以璇：「拜托，你是跟贺总出去约会的，哪里夸张了？」
她提醒梁令宜：「请你不要有美丽羞耻症。」
梁令宜：「……好的。」
刚确定好裙子，梁令宜就收到贺凛发来的消息，说他到门口了。
梁令宜：「我马上，等我五分钟。」
贺凛：「不着急，你慢慢来。」
是他提前到了，而非梁令宜迟到。
-
放下手机，梁令宜连忙换上那条漂亮的长裙。
换好，她又去衣帽间挑了挑配饰。
出门前，她还不忘在门口补了个妆，涂上口红。
急急忙忙地下楼，梁令宜往小区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车和人。
贺凛站在车外等她，他今天依旧是西裤衬衫，只不过衬衫从白色的变成了黑色，衬得他更为骄矜冷峻。
察觉到她的出现，贺凛撩起眼皮看过来。
两人视线交汇。
看到梁令宜的打扮，贺凛眉眼微动，嗓音清沉道：“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梁令宜眼睫颤了颤，她能感知到贺凛落在自己身上炙热的目光。
莫名地，梁令宜感觉耳朵有点儿烫。
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久等了。”
贺凛低低一笑，“没有。”
他目光直直地注视着梁令宜，似乎想说点什么。
忽地，梁令宜后知后觉：“……我忘了带你的衣服下来了。”
贺凛抬眼：“没事。”
梁令宜看他。
贺凛：“下次。”
又是下次。
梁令宜迟疑地点了点头，“我下次一定记得。”
贺凛莞尔：“不记得也没有关系。”
梁令宜稍顿，正想问他这话什么意思，贺凛缓声道：“先上车？”
“……”梁令宜点头，“好。”
她想拉开车门，贺凛率先一步，抬手搭在车顶，让她上车。
车门打开，映入梁令宜眼帘的是放在副驾驶的一束包装很漂亮的鲜花。
看着这束花，她愣了愣，转头看向还扶着车门的人，“这是——”
贺凛敛眸，视线越过那束花，定格在她明媚脸庞，回答道：“给你准备的。”
作者有话说：
贺总：第一次让助理代送，第二次怎么也得亲自送了。令宜：哦。林泊舟：他怎么这么会？-一百个红包！！今天其实挺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