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贺凛这句话落下时, 梁令宜大脑空白一瞬。
他会当真？
是什么意思？
梁令宜仰头望着眼前的人，神思飘飞——
贺凛的意思是，他会把她说的她差个男朋友那句话当真吗？
梁令宜不太确定。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眼眸微闪，轻声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贺凛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眉梢轻挑：“不明白？”
梁令宜：“……有点儿。”
贺凛敛睫，偏头笑了下：“梁令宜。”
梁令宜本能地啊了一声：“干吗？”
贺凛：“别装傻。”
梁令宜哑然, 弱弱道：“我哪有？”
贺凛看着她，静了静道：“真不明白？”
梁令宜很想点头, 可对上贺凛那双幽暗深邃眼眸时, 她又打起了退堂鼓。
僵持几秒, 梁令宜含糊：“知道了。”
贺凛：“嗯？”
梁令宜看他一眼，眼神飘忽地转向别处，想说也可以当真。
可这话要是这时候说出口, 有些草率。
静了静, 梁令宜略显生硬地转开话题, “下不为例，我们先下去？”
当下这个时候，梁令宜感觉自己脑子不太清醒，不适合跟贺凛继续深聊。她需要等清醒一些时, 再和他聊这个话题。
贺凛嗯了一声，没有为难她。
两人下去的时候, 姜以璇她们正跟隔壁桌的人玩游戏。
看到两人出现, 邵蓁蓁热情地朝他们发出邀请, “一起玩吗？”
梁令宜看了看，“我不会。”
邵蓁蓁：“我教你啊。”
梁令宜正要接话，贺凛冷不丁出声：“你玩你的。”
他警告邵蓁蓁：“别带坏她。”
邵蓁蓁：“……”
她被贺凛的话哽住, 睨他一眼：“我哪有？”
贺凛不理会她。
邵蓁蓁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而问梁令宜：“感兴趣吗？”
梁令宜：“你们先玩，我看看。”
她不知道这个游戏怎么玩的，暂时没办法回答感不感兴趣的问题。
邵蓁蓁：“……行。”
事实证明，梁令宜对邵蓁蓁他们玩的游戏不感兴趣。
看了两局，梁令宜就默默地退回到卡座喝酒听歌了。
看到她回来，贺凛轻撩眼皮，嗓音低低道：“不感兴趣？”
梁令宜小声：“有点儿无聊。”
贺凛低低一笑，侧眸注视她，冷不丁冒出一句：“之前来酒吧多吗？”
“还好，”梁令宜说，“偶尔会来，你呢？”
贺凛：“不算多。”
梁令宜看着他。
贺凛挑眉：“不信？”
梁令宜摇摇头：“不是。”
她自然是相信他的，和贺凛重逢接触的这段时间，梁令宜能明显地感觉到，贺凛对吃喝玩乐什么的，兴趣也不是很大。
他不是一个爱玩的人。
贺凛莞尔，正想再说点什么，不远处赵宥朝他招手，有事找他。
他定了定神，偏头道：“我去那边看看。”
梁令宜点头：“去吧。”
贺凛嗯了一声，走前视线扫过她裸露在外的那双腿，眼眸动了动。
最终，他没说什么，只和梁令宜承诺：“我尽快回来。”
-
贺凛走后，输了几局游戏的姜以璇回来。
她抬手戳了戳梁令宜的手臂，“刚刚跟贺总聊什么呢？”
梁令宜故意：“我要是说什么都没聊，你信吗？”
姜以璇：“……怎么不把握住机会？”
梁令宜失笑：“怎么把握？”
姜以璇被她问住，她歪着头思考片刻，“装醉？”
梁令宜：“不要。”
这很没有意思。而且，她现在和贺凛，也不算完全没有进展。
想到贺凛刚刚和她说的那句话，梁令宜觉得她和贺凛之间其实有蛮大的进展。
姜以璇讪讪：“好吧，那怎么办？”
她小声：“你不主动，他也不主动，你们俩打算耗到什么时候？”
这话说得，梁令宜不认同了。
她斜了一眼姜以璇：“谁说我不主动了？”
姜以璇面露惘然地盯着她，迟疑道：“请问你主动在哪里？”
梁令宜：“我坐在这里，就挺主动了啊。”
姜以璇：“……”
她被梁令宜的回答打败，很是无语凝噎。
梁令宜扑哧一笑：“跟你开玩笑的。”
她看向贺凛离开的方向，眼眸闪了闪，轻声道：“不急。”
姜以璇叹息一声，靠在她身上感慨：“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梁令宜唇角微弯：“太监现在也别急，我心里有数。”
姜以璇定神看她片刻，点头：“行。”
“……”
贺凛被赵宥叫去处理了一下楼上包厢的突发事情。
处理完回到卡座这边时，梁令宜加入了几个人的游戏。
不仅如此，隔壁桌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一口一句令宜姐姐，让贺凛很轻微地皱了下眉头。
他低眸，看着梁令宜对小男生露出笑脸的模样，稍稍有些不爽。
在原地站了几秒，贺凛转身离开。
他再次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条毯子。
“梁令宜。”
听到自己的名字，梁令宜本能地抬头，看向折返的贺凛。
两人四目相对，注意到贺凛冷峻的神色，梁令宜有些不解。她还没开口说什么，贺凛直接将毯子摊开，盖在她腿上，嗓音沉沉问：“不冷？”
“……”
说实话，有点儿冷。
楼下的冷气开得比楼上包厢要足一些，只不过梁令宜被拉着玩游戏，有点儿顾不上冷这件事。
愣神一霎，梁令宜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毯子，长睫颤动：“谢谢。”
贺凛没有接话，顺势坐在旁边。
看到贺凛这一举动，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无声地对视一眼。
少顷，邵蓁蓁提议：“贺凛，你替我玩一会儿？”
她道：“我要去一趟洗手间。”
贺凛：“可以。”
听到贺凛的回答，邵蓁蓁禁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两句。之前邀请他玩不玩，现在看到小男生陪梁令宜玩了，他又反悔了。
想着，邵蓁蓁去洗手间的时候，点开手机给贺凛发了一条消息：「你继续装吧。」
遗憾的是，贺凛忙着在游戏上跟小男生较劲，暂时没空回复她。
贺凛加入游戏没多久，战局就变了。
梁令宜从输的人，变成赢的人。她和贺凛轮流赢，让其他几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提议换个游戏玩。
新游戏梁令宜不玩，贺凛也没再玩。
两人默契地回到卡座坐下，喝酒听歌。
-
一群人玩到十一点多，姜以璇说年龄大了熬不住，要回去休息，才准备散场。
赵宥给开车过来的姜以璇和任依桐分别叫了代驾。
邵蓁蓁则被赵宥的司机送回去。
大家陆续上车后，酒吧门口就只剩下梁令宜和贺凛了。
两人在等贺凛的司机过来。
等待的间隙，远处有风吹过来。
最近这段时间，江城白天的温度还停留在夏天，晚上却已经正式进入秋天。昼夜温差有点儿大，梁令宜后知后觉地有点儿冷。
鼻子有点儿痒，她轻轻地吸了一下，旁边的人出声：“冷？”
梁令宜借着远处的灯光看向他，正想嘴硬地说没有，贺凛微抬下颌：“先上车。”
梁令宜嗯了一声，弯腰坐上车。
贺凛没有及时跟上，他去了后备厢，再出现在梁令宜面前时，他手里拿了一件西装外套。
梁令宜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贺凛刚从后备厢拿的西装外套便落在了她身上。
一同落下的，还有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套一下。”贺凛说。
梁令宜没动。
贺凛垂眼看着她，以为她是介意，随即解释道：“干净的。”
梁令宜下意识地抓住落在自己怀里的西装，嘴唇翕动：“我不是介意这个。”
贺凛：“嗯？”
他目光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问——
既然不是介意西装干不干净，那她为什么还不套上。
梁令宜哑然，发现自己没有必要解释太多。
她压着小鹿乱撞的一颗心，动作缓慢地将贺凛的西装套上。
-
回程的路上车内很安静。
司机专注开车，梁令宜和贺凛也没有交流。
直至快要到梁令宜住的小区门口时，她手机叮咚一声，有新消息进来。
梁令宜点开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刚刚一起玩游戏的那个男生，玩游戏的时候有面对面建群，对方应该是在群里找了自己的微信，申请添加。
梁令宜回想着，还没来得及拒绝，旁边的人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梁令宜转头看向他。
两人视线对上。
梁令宜迎着贺凛落下的目光，眼眸闪了闪道：“问你一个问题。”
贺凛：“你说。”
梁令宜：“有不熟悉的人加你的微信，你一般会通过还是拒绝？”
“……”
贺凛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谁申请加你了？”
梁令宜还没出声，贺凛想起了点什么，微眯双眼道：“刚刚一起玩游戏的人？”
梁令宜：“……是啊。”
得到梁令宜肯定的回答，贺凛敛了敛眸，盯着她看了片刻：“拒绝。”
梁令宜眨了眨眼：“嗯？”
贺凛慢条斯理道：“我一般会拒绝。”
闻声，梁令宜哦了一声：“那万一下回碰到了，不是很尴尬？”
贺凛：“为什么会尴尬？”
梁令宜故意：“感觉。”
“不会。”贺凛回答她，顿了顿，视线定格在她手里的手机上，“你担心尴尬的话，你可以告诉他。”
梁令宜：“什么？”
贺凛敛眸，语气平静道：“是我替你拒绝的。”
“？”
听到贺凛这话，梁令宜呼吸微凝，目光直直地望着他。
她黑白分明的澄亮眼眸里，写着几个大字——
认真的吗？
贺凛微微颔首，“这个答案可以吗？”
梁令宜轻轻地眨了眨眼：“我要是说不可以的话，你还有别的——”
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完，贺凛伸出手，有些霸道地将她的手机拿了过去。在梁令宜的注视下，他长指微动，极为迅速地拒绝了小男生发来的好友申请。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塞回到梁令宜手中，嗓音清沉道：“好了。”
梁令宜：“……”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愣神半晌，忍不住笑了：“贺凛。”
贺凛：“嗯？”
梁令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忍住问：“你帮别人处理问题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吗？”
贺凛抬眼，“别人指的是谁？”
梁令宜：“……”
她被他问住，眼眸微闪，含糊道：“就……身边的朋友。”
听她这话，贺凛神色稍霁，正色地注视她，“首先，我需要跟你强调一下。”
梁令宜眨眼。
贺凛：“我第一次做这种事。”
梁令宜明白他的意思，她轻嗯了一声，抿了下唇，好奇道：“……其次呢？”
贺凛目光深深地注视她，不急不缓告知，“其次，我不会干涉身边朋友的想法和决定。”
闻声，梁令宜狐疑地看着他，似乎在问——
他不会干涉身边朋友的想法和决定，那他刚刚是在……
梁令宜正琢磨着，贺凛忽地朝她泛起波澜的心口砸下更大的石子：“你是例外。”
听清楚贺凛说出口的话，梁令宜心跳漏了半拍。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是例外。
贺凛知道他这句话代表什么吗？
梁令宜很想问他。
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贺凛轻挑了下眉头，循循善诱：“想说什么？”
梁令宜：“……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听她这么问，贺凛无奈地笑了下：“不明白？”
梁令宜：“是。”
贺凛：“梁总监。”
梁令宜眼睫一颤：“干吗？”
贺凛低头，嗓音微缓道：“你很聪明的，不是吗？”
这话说的，让梁令宜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反驳，就承认自己不聪明了。
可是她不反驳，她就听不到贺凛更清楚直白的答案。
无言片刻，梁令宜有些郁闷道：“贺凛。”
贺凛答应一声，“你说。”
梁令宜睨他一眼，语气幽怨，“你是故意的吗？”
在这里跟自己卖关子。
贺凛哑然，“不是。”
他低眸注视着梁令宜，看她颤动的眼睫毛，微微泛起红晕的双颊，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感受到贺凛炙热滚烫的眼神，梁令宜感觉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发烫。
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着淡定一些，她不能输。
僵持许久，贺凛才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喉结轻滚，嗓音沉哑道：“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梁令宜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你可以问，但我不一定回答你。”
贺凛微微一哽，却也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点头，抬手拨动车内的出风口，将车内吹出的热风对准着梁令宜，低声道：“差一个男朋友这句话，真是跟我开玩笑的？”
贺凛这个问题丢出来的时候，梁令宜倏地顿住。
她抬起眼看向他，表情很呆，脑袋也有些宕机：“什么？”
贺凛是看出了什么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和她确认一下？
一时之间，梁令宜感觉自己心跳很快。
贺凛低眸看着她，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梁令宜怔怔，神色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犹疑地试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凛看着她茫然的双眼，有点儿想笑。
他问得不够明显吗？
应该挺明显的吧。
不过，梁令宜想听更明显的话，贺凛也能满足她。他不是一个在这种事情上吝啬的人。
之前不说，是存在太多不确定，也没有把握。
思及此，贺凛缓声问道，“不是真的想要一个男朋友？”
梁令宜：“……”
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贺凛。贺凛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儿直白。
车内再次陷入静默。
梁令宜微微抬眸，嘴唇动了动，“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梁令宜心头已然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是，她不敢确定。
她害怕会错意。
在爱情这个课题上，梁令宜总是这么小心。
高中不自信的时候如此，即使现在在别的事情上，她已经是一个相对自信有把握的人，可面对贺凛丢出的问题时，她仍旧慎之又慎。
贺凛：“我好奇。”
梁令宜被贺凛的回答打败，微微一哽，“你好奇这个——”
没等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贺凛便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字正腔圆地喊她名字：“梁令宜。”
梁令宜随即止住要说的话，她对上贺凛的眼眸，含糊地嗯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回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贺凛放低姿态和她商量。
梁令宜敛神，静默几秒道：“不能说想要，可也不能说完全不想要。”
贺凛理了理她这句绕口令一样的话，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他轻点了下头，继而问：“你对你想要的男朋友，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作者有话说：
令宜：很多。贺总：例如。令宜：不能是拒绝过我的。贺总：。-依旧一百个红包！！！下一章追人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