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淋雨
倒数确实有点丢人。
但是他们的分数有那么差吗?
宋棠从他手里拿过总分表看了看, 谢书衍最高分9.8,她9.2,常月和白雨西都是8.9, 满分10分没错啊。
她没看出什么不对, “正常发挥吧。”
“你再数数咱们组多少人?”
宋棠眼眸微转,哦, 忘了张照洋。
“突然好受一点了,外部原因不受控制。”
谢书衍溢出一声笑, “你挺乐观的,知不知道其他组已经卷到9.5的平均了?”
宋棠看着他的眼睛,“没开玩笑吧。”
白雨西指指最后一组, “他们居然比我们还低。”
谢书衍淡淡解释, “他们组缺了两个去参加比赛的人, 下周就回来了。”
局势有些棘手, 再如何他们都是要面子的,次次排名倒数带来的心里压力也难办。
坐在最边上的常月张口道:“想点办法吧,丢不起这个人。”
这个组只有她来自南华外国语。
南外和附中的区别主要是学校的办学底蕴, 附中的百年历史使得它的名誉和升学率在全省霸榜第一, 而南外短短二十年,本市人一谈到这所学校第一印象就是豪的没有人性, 生怕那些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冷着饿着,提供24小时全方位的照顾。
可是很多人忽视了, 有钱人家往往更加重视教育, 在南外读书的人并不都是逍遥度日不学无术, 南外的外教资源是附中比不上的,给他们以后出国申请铺好了更好的路。
常月就是个例子。
宋棠看向谢书衍,怎么办?
但身旁的人好像不是很在意, 腔调随意,“还能怎么办,回去刷题。”
宋棠:“……”
和他说也没用,人已经是第一了还想怎么样。
上完课,几人都留在原位没有离开,默默地整理错题。谢书衍已经挂上了书包,准备走人,他曲指在她桌面敲了敲,“明天写。”
她算得入迷,头也没抬,“就剩最后一步了。”
谢书衍没再说话,背着包出了教室。
雪白墙壁上挂钟慢慢转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做题的人却浑然不觉,最后,教室里只剩宋棠一个人。
她扭了扭手腕,站起身,最后欣赏了一遍全部的解题步骤,把笔记本合上,拎起包走到门口,顺便关了灯。
教学楼伫立在黑暗中,一片寂静,齐整的声控灯也在静默沉眠。
她轻轻“啊”了一声,走廊上的灯应声亮了一排。
准备出去,她转身瞥见靠在护栏上的一道光影,长长一道,隐约是个人形,瞳孔一震,惊恐地“啊!”了出来。
那道影子站直了,还会说话,只听谢书衍“啧”了声,“角膜塑形镜该换了吧?”
他走过来,和她一起下楼。
宋棠以为他早回去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她心里还是开心的,自动忽视他的玩笑,“回去看看,最近没测散光。”
走到楼下,一阵凉风吹来,现在已经是初秋天了。
宋棠遥望云层,路灯微弱的灯光也照不亮黑得彻底的夜,乌云密布,似乎很快就要下雨。
谢书衍直接给出陈述句,“要下雨了。”
两人安静地走着,自觉加快步伐。
对谢书衍来说,借着人高腿长的天然优势,他毫不费力以一点五倍速行走,留下宋棠抿唇闷头跟上。
走了一段,身旁人突然一停。
宋棠抬头看他,只见他侧身伸手捞过她背上的书包带,把她的包勾了下来,“让你别背这么多,走都走不动。”
宋棠看他大手拎着淡蓝色的女生书包,走的依旧轻松,撇撇嘴,“你能好好说话不。”
走到分岔口,天公很会作美,一道明晃晃的闪电斜劈下来,哗啦啦的大雨毫不留情地砸下来,豆大冰凉的雨点砸在她光裸的手臂上。
几秒就从稀沥的雨滴变为倾盆大雨,雨滴从额头留下,打湿了垂下的缕缕碎发。
宋棠擦擦脸上的雨滴,发现越来越大,根本擦不完。
她被浇得快哭了,“谢书衍,这雨下的比肖申克救赎里的还大!”
雨幕里传出他的声音,“快走,下来。”
“什么?”
谢书衍重复,“去我家。”
不、不是吧。
宋棠犹犹豫豫停驻原地不动,下一秒一件衣服兜头罩了过来,手腕被有力地抓住,谢书衍拉着她下坡,“再不走够你在这儿洗个澡了。”
宋棠腾出空闲的手拉住头上的衣服,“你的衣服?”
身边人嗯了一声。
她又问,“你打球脱下来的吗?”
谢书衍转头,漆黑的眸盯着她,好似在说这是你现在该问的吗?
他没回,或者说他没办法回,一开口雨水就会顺着流进他的嘴里。
他一身清隽冷肃,拉着宋棠沿路而下。
*
“啪嗒。”
他一次拍亮五六个开关。
整座房子亮得彻底。
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站在客厅门口,雨气和热气腾腾在暖光灯下冒起,书包被随意扔落在地。
谢书衍抬手把宋棠头上的外套拿了下来。
尽管身上湿得和他没什么两样,但是带着防水层的衣服护着了她的头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谢书衍的黑色短发此时显得越发乌黑,像刚刚从水里走出来,可能他站得直,这幅模样居然有些清隽倜傥,让她想到了傲慢与偏见里的宾利和达西。
帅哥套个麻袋也是帅哥,湿身帅哥更是帅哥。
宋棠的思维一直敏感而丰富,而谢书衍用朋友的话说就是外表温和优雅,实则是个冷淡寡情批。
仅有的一点温度也只给周围几个朋友了。
他心思敏锐而直接,或许因为超出常人的聪明,他并不需要弯弯绕绕左猜右猜别人内心戏,大多数时候,只要稍微有点了解,他都一眼看透对方的那点小心思。
不过,聪明如他,却头一次看不懂此时的宋棠眼睫一抖一抖在想什么?
他出声打断她的注意,手指着房间,“今天晚上你睡这,里面有洗浴室和干净的浴巾,先去洗澡,洗烘机在阳台那边。”
宋棠前半段在胡思乱想,后半段被冷僵,哪还有什么少女怀春的心思,谢书衍当然看不出来。
她缩了缩鼻子,“好。”又问,“钱宇不在吗?”
“回家了,赵姿仪也顺便捎回去了。”
“哦。”
看她推门进去,谢书衍转身去了另一边。
*
洗衣服、烘衣服,吹书,各种琐事堆在一起直到12点才睡。
第二天早上,宋棠被闹钟铛铛铛叫醒时,眼皮似有千金重,加上谢书衍家这张床实在又软又舒服,她顿生一股装病假不去上课的冲动。
纠结再三,她艰难地爬下了床去洗漱。
出了客房,她看见谢书衍正坐在餐桌盘边。
她走过去打招呼,“哈喽,早。”
谢书衍朝她点头。
宋棠才看清他坐在桌边干什么,“你在喝药,这味道,感冒灵吗?”
“嗯。”他的声音一早起来有些哑。
宋棠歉疚而乖巧地坐下,“你都把衣服给了我,自己却感冒了,要不今天我大发善心帮你去请假吧。”
谢书衍放下手里的保温杯,声音哑却透着慵懒的少年音色,“请问人美心善的宋同学,成语是这么用的吗?我有病到起不了床、走不动路、上不了课?”
只听到“人美”的宋棠脸一红,像刚睡醒的水蜜桃,“没有,只是如果你需要的话。”
“不好意思,拂了你的好意,这个课我还是去上为好。”
“好的。”
*
两人把润湿的书收起来,步行到了东门口的小吃街。
温度降了下来,天上还飘着绵绵细雨,小吃街的摊子上热气缭绕。
谢书衍里面穿着圆领卫衣和校服长裤,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一带,只露出英挺的眉眼,带着一丝病弱气息。
如果说昨天是黑夜里出没的狼,那他今天就化形成了一只有些让人心疼的大犬。
宋棠兜上衣服的帽子,两根卫衣绳垂得太长,被她捏着各自打了一个蝴蝶结。
宽松的卫衣半遮着她的校裙,下面一双长腿更显笔直漂亮。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们翻遍了所有的橱柜,愣是没找到一把伞和一件雨衣。
谢书衍在衣柜里左捡右捡,拿出一件短款的白色连帽衫,给她,“将就一下吧。”
宋棠不知所措,穿他的衣服,这是可以的吗?
“没人能看出来是你的吧?”
谢书衍把衣服放她怀里,语气随意,“开学前穿过一次,这个款满大街都是。”
她当时没多想,穿上出门被冷风一吹,突然清醒了,这个牌子学生根本没几个人穿得起,懂的人一眼看出啊。
两人去常去的面馆,座位都靠过道,里面大部分是学生。
宋棠看了一眼时间,还有20分钟,“来不及了,打包吧。”
“老板,两份牛肉面打包。”
入校高峰时段,保安不严查校服,宋棠从侧边给非机动车通行的门溜了过去。
谢书衍则光明正大的拎着外卖走大门。
分叉路口,宋棠和他说了句再见,一路小跑着回到寝室,噌噌爬到床上拿好校服外套,换了一件长裤,抓起雨伞跑了出去,卡着点进了教学楼。
赵姿仪见到宋棠呼吸急促、脸颊绯红地来到座位上,“怎么这么晚?”
宋棠顿了顿,决定还是不在班上说,“说来话长,回去再告诉你。”
她转头看了一眼钟,已经过了预备铃了,老师还没来。
她捂了捂肚子,刚刚跑来一路,现在感觉到饿得不行。
刚要坐下,外面出现一个身影,这个天气里戴着口罩的还有谁?
只见谢书衍提着她那份牛肉面,站在他们班门口,朝她抬了抬下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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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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