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五十一 陈璟川和孟
孟豫和接到陈璟川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看了眼嗡嗡作响的手机,目光停留在那串陌生又熟悉的号码上时微微一顿。
他随即挥手示意会议暂停,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孟豫和走到窗边, 接起电话。
“我在去津城的路上。”对面那惯来沉稳的清冷声线在此刻却有些急喘, 开门见山的说:“方便见一面么?”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无声的‘决裂’也有将近五年的时间了, 陈璟川今天能是为什么特意来津城找他呢?
孟豫和眸光微动,很快思索到了那唯一的可能性。
然后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却依旧平稳:“好啊,地址在……”
他不动声色的将地址告知, 挂断电话后讽刺的轻笑了声。
某种程度上自己和陈璟川真是一类人,一模一样的能装。
总习惯天快塌下来也要故作冷静斯文……实际上心里早就千疮百孔, 纯是装模作样。
孟豫和将见面地点约在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他猜想, 陈璟川要和自己说的大概率是一些很私密的事情。
果不其然,四十分钟后男人到访,清俊的眉目是很少见的阴翳到几乎滴水,站在办公桌后凝视着自己。
陈璟川声线异常紧绷,问他:“斯净是不是我的孩子?”
果然是这件事。
孟豫和清晰的听见自己心中有剧烈的‘轰隆’声, 仿佛山体塌陷,又像是大石落地。
一时间滋味五味杂陈, 却唯独没有意外。
毕竟孟豫和从在医院遇到梁西卉的那天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因为他们的婚姻是假的,身份是假的, 孩子也是假的……
而这些假象早晚会有被戳破的那天。
孟豫和很早就准备好迎接这一天了, 来凝视自己和陈璟川的痛苦。
他薄唇轻启,淡淡的说:“是。”
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的男人闭了闭眼——他苍白的眉宇间压抑着巨大的惊涛骇浪, 却怎么都压不住。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知道这样的真相会淡定,陈璟川也不例外。
这样至关重要,而他作为其中切身相关的存在,却被处心积虑隐瞒了好几年,甚至若不是他意外发现,还会持续更多年的真相……
下一秒,陈璟川就冲到孟豫和面前,近乎冲动的挥起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他并非第一次动手打人,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男生所遭受到的恶意都是远远大过善意的,所以他经常需要用拳头来保护自己。
可这还是陈璟川第一次主动‘挑事’去打人,而并非被动的还击。
他心脏‘突突’的跳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向头顶冲,四肢百骸的细胞跳跃着,让他手脚发麻,急于去宣泄什么。
“为什么,”他揪着孟豫和的领子,感觉喉咙像是被掐住嗓子的鸡,想要高声呼喊都喊不出来,声音不受控的压抑破碎,只能低低的怒吼出来,像是悲鸣:“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豫和沉默片刻,然后面无表情的还手。
穿着西装并非不会动手打人,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反客为主的压在陈璟川身上,挥拳落下,从来都是温和的声线宛若可以划破空气的刀片一样凌厉:“如果不是因为你,小西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因为你让她怀孕,她才不得不选择和我结婚。”
“为了让这个谎言天衣无缝到不被所有人察觉,她一个人偷偷跑到国外去生孩子!”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孟豫和每说一句,就在陈璟川的脸上落下重重的一拳。
他是养尊处优鲜少去打架的贵公子,可到底是个健康的成年男人,而且在体能上和陈璟川不相上下——两个人大学的时候都常常在羽毛球社团打三局爆分的球。
在毫不惜力的情况下去主动攻击别人,对方怎么会好受?
但陈璟川并没有躲。
在听到孟豫和开口说第一句话时,他的力气仿佛就在那主动发泄的一拳中用完了。
灵魂被抽空,只剩下行尸走肉的皮囊,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
“陈璟川,我们以前算是朋友,所以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孟豫和粗喘着,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小腹上:“你不配,你根本配不上小西。”
“不是因为家庭背景,是你们的爱不对等。”
“你跟她分手,她却要生下你的孩子……你配的上这样的热烈的爱吗?”
这是一场早就该打的架,只是两个人都在刻意回避和压抑着。
演变到今天才爆发,竟然变成了一场单方面殴打。
陈璟川感受鼻腔里仿佛有生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儿缓缓流出,却已经没了丝毫想要回手欲望。
他悲哀的发现孟豫和说的全部都对,甚至想要他打的更重一点,像是有受虐癖一样。
直至他们弄出来的动静被外面的人听到,助理闯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鼻青脸肿的缠打在一起的模样。
助理惊讶地叫出声:“孟总!这……”
“报警。”孟豫和已经站了起来整理着袖口,平静的下达指令:“是我动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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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琼南离开和陈璟川约会的餐厅,直接打车去了梁西卉家。
结果听到唐香说她带着斯净出去了还没回来。
她皱了皱眉,开始连续不断地给她打电话。
对面一直是‘嘟嘟嘟’的忙音,直到第三个才接通。
“小姨?”梁西卉的声音有些诧异,还有丝不知道为何没褪尽的喜悦:“我刚才和别人打电话呢,有急事吗?”
居然连着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潘琼南问:“你在哪儿?”
“陪斯净在旁边的大悦城玩儿呀。”
“好。”潘琼南拎起刚刚放下的包,果断说:“在那儿等我。”
“啊?”梁西卉还没来得及多问什么,对面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难免有些不解和疑惑。
实在是小姨很少失态,她几乎没见过她慌神的模样,可刚刚在电话里她怎么这么急……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梁西卉想着,刚刚接到塞西尔先生电话的喜悦心情被冲淡了不少。
和萧云霜分开后,她又带着斯净去别的地方玩了会儿,正在吃甜品的时候就接到了一个很意外的电话。
“嗨。”接通陌生的号码,对面的声音却很耳熟:“梁小姐。”
梁西卉微微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幻听:“是……塞西尔先生吗?”
这好听的声线,蹩脚的中文发音,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听错偶像的声音,可偶像的电话为什么会打到她这里了?
“是我,”塞西尔笑着解释:“有些唐突是不是?抱歉,我是问出版社要的姜河马的联系方式。”
“那个Antony绘本是你画的对吧,梁小姐,我们真是有缘分。”
他看到了陪安东尼旅行的绘本之后就很想认识这个笔名为‘姜河马’的作者,于是通过出版社咨询到了联系方式。
看到梁西卉这个名字的时候,塞西尔愣了下才意识到是自己认识的人。
他那颗常年浸泡在艺术世界的敏感心灵立刻想到了‘缘分’这两个字,连连感慨,果断拨通了电话。
梁西卉尴尬的回应着,脸上有些热。
这自然不是因为害羞兴奋什么的,毕竟有了裴茵的预告,她之前就知道塞西尔先生很欣赏自己的绘本。
可自己随便起笔名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姜河马’这三个字从偶像嘴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这么尴尬呢……
“谢谢您,塞西尔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的回:“喜欢我的画。”
“不止是画哦,绘本里的故事也很有意思。”塞西尔说:“我目前对中文还不是特别熟悉,幸好书里有翻译。”
出版社当时出绘本的时候就特意加了英译,早就想到了面向海外这点。
毕竟绘本书和单纯的书籍还有所不同,以画为主的传播度会更高。
梁西卉和塞西尔在电话里聊了好一会儿,得知偶像想约她见面,一起画画的时候整个人是控制不住的兴奋,连连答应。
而潘琼南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连着打来好几个的。
她有点不舍得挂断,直到小姨打到第三个的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可是能有什么急事呢?
梁西卉坐在大悦城一楼随便的一家甜品店里,把位置发给潘琼南,一边食不知味的吃着草莓蛋糕一边等着。
潘琼南到的很快,脸色难看的很,浑身散发的气质犹如冰霜。
“姨姥姥!”斯净浑然未觉,见到她还扑过去撒娇。
“乖。”她勉强笑了笑,揉他的脑袋:“椰子,去那边玩一会儿好不好?姨姥姥和妈妈有些事情要说。”
斯净挠了挠头,乖巧的说:“好啊。”
甜品店里也有儿童区,一张大桌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磁力片,他刚刚就想去玩儿了,可妈妈让他老老实实的坐一会儿吃点东西。
现在终于可以去了!斯净毫不犹豫的立刻跑开。
“小姨。”梁西卉打量着她的脸色,有些忐忑:“你怎么了?”
潘琼南一向是冷静知性,喜怒不形于色的,发生什么事能让她这么……情绪外露?
而且梁西卉能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是因为自己。
潘琼南坐了下来,也不和她卖关子,压低了声音问:“斯净到底是谁的孩子?”
没有任何征兆的听到这个问题,梁西卉脑子‘嗡’地一声,握着的铁勺掉进咖啡杯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小姨。”她骤然变的苍白的脸色已经暴露了一切,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只能问她:“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潘琼南:“我认识陈璟川。”
她本来想把这件事交给男人自己说给梁西卉听,可今天的事实在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余地,也太令人震惊。
牵扯到了孩子,她实在无法继续做到不闻不问,装作鹌鹑一样的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玩什么你拉我扯的感情游戏。
梁西卉听到这句话更懵:“你认识陈璟川?”
潘琼南沉默片刻,问:“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分手后心理出现问题,来找我聊天的男生吗?”
梁西卉声音发颤:“是他吗?”
潘琼南点头:“就是他。”
暴露病人的信息不是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可她和陈璟川不光是医患关系,还是朋友,并且现在多了层类似‘未来亲戚’的更奇妙的关系。
在知道他和梁西卉这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她就觉得他们认识的秘密早晚有一天会暴露,并且她也提前和陈璟川打过招呼了——到了逼不得已,事情无法控制的时候,她会告诉梁西卉一切真相。
在潘琼南看来,眼下就是这个时刻。
并且她也得到过陈璟川的允许了。
梁西卉差点把面前的咖啡杯打翻,怔怔地看着她。
潘琼南没有时间把自己和陈璟川这几年从认识到现在依旧有联系的过程说的很详细,但也并没有隐瞒,而是简略的说了下,然后把重点放在了现在——
她和陈璟川今天见面中无意的谈话,导致斯净身份因为是否‘早产’而暴露的事实。
梁西卉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荒唐极了。
而且心里竟然隐隐有种‘终于露馅’的破罐子破摔感。
其实她好累啊,早就不想瞒了,又总是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和盘托出……现在这样反倒可能也好。
世界上没有真正能瞒天过海的秘密,除非你根本没做过这件事。
否则真相早晚会从意想不到的地方跳出来,让所有人变得面目全非。
比如梁西卉根本想不到陈璟川会和潘琼南认识,有密切的交往,更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是由她唯一没有隐藏的对象完全无意中揭露出来的——
这或许就是‘百密一疏’吧。
“小姨,你猜的没错。”梁西卉看了眼远处正在和其他小孩儿一起玩磁力片的斯净,轻声说:“椰子不是我和阿豫的孩子,是……陈璟川的。”
潘琼南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有种倒吸一口冷气的感觉,声音都罕见的发抖:“小西,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梁西卉弯了弯唇,感觉真的很有意思。
她对潘琼南说:“小姨,这个评价我听过很多次了。”
孟豫和,梁西闻,裴茵,包括现在的潘琼南……每一个人在听到她的决定和知晓这个秘密时,第一瞬间的评价都是:你简直胆大包天。
可这世界不就是这样吗。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潘琼南和陈璟川不会知道,自己当年的计划不止是胆子大,其实挺周密的。
梁西卉知道自己怀孕假结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绝对的禁忌,被人知道会天下大乱的。
所以在和孟豫和领证的那天起,她就在计划如何尽可能的做到天衣无缝。
梁西卉庆幸自己身形纤细,孕中期的时候穿的宽松点都不显肚子,所以她一直和母亲说自己是在和孟豫和领证的一个月后才怀孕的。
九月份,而真正的怀孕时间是七月下旬。
这两个月的时间差只能用‘早产’这个借口才能揭过,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和孟豫和是在十二月份才火急火燎办的婚礼,那时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但身形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孕肚藏在层层叠叠的婚纱里,没人能看出她是一个孕中期的人,除了少数知情的人,他们都以为她才怀孕不到三个月。
可梁西卉知道接下来的孕晚期才是自己身形会真正变化的时候。
她看着一直没什么变化的肚子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骤然变大,身体也会像鼓起的皮球一样,这变化肯定瞒不过曾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潘琼西。
梁西卉果断说自己心情不好,想去荷兰看漫山遍野的郁金香。
那里风景宜人,适合养胎。
人在孕期的时候激素变动是相当大的,情绪不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当时潘琼西的眼里是一个怀孕三个多月,已经渡过最不平稳的阶段,所以没有拦着她想要出去转转的要求,只让她和孟豫和一起,或者是多雇几个保镖陪着。
梁西卉什么都答应,到了国外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不亦乐乎。
她也真的去看了郁金香——只看了三天,然后就去阿姆斯特丹住了一阵子。
金钱开路,她在那边最好的医院建档,和主任医师沟通了预产期,敲定住院手术时间,一切都很顺利……
梁西卉在荷兰住了好几个月享受到的一切都是最顶级的奢侈待遇,完全的现代顶尖医疗水平,这让她在生产过程中也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
即便只有一个千里迢迢赶过来的裴茵,其余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不在身边。
孟豫和本来也想过来的,但梁西卉没让。
她要塑造的情况是自己在旅游过程中意外早产,他这个当丈夫的若是这么早赶过来陪着她,就有些刻意了。
裴茵因此是第一个抱到斯净的人,她看着清醒过后一个个打电话通知其他人的梁西卉,真的只能给她竖大拇指。
“宝贝,你牛,你太牛了。”她看着在婴儿床上睡的特别香的宝宝,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感慨着:“就这么瞒天过海理所当然的撒谎,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
就梁西卉这一年内说的谎一个接着一个,桩桩件件都很惊人,每个都是裴茵这种老鼠胆子想都不敢想的。
可她偏偏说了,做了,还这么坦荡。
要知道这些谎言甚至都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需要持之以恒去维护的啊……裴茵光想想就头大了。
但梁西卉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和不安。
她刚做完手术过了麻药劲儿的面色有些苍白,甚至白里透红,在乌黑长发的映衬下一张巴掌小脸像是易碎的釉制瓷器,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没什么,说谎成习惯了就不害怕了。”梁西卉唇角挂着淡笑,反问:“茵茵,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在荷兰生孩子吗?”
她的话却并不脆弱,甚至是坚强带刺的——
“因为这里的签证很难办下来。”
就算潘琼西他们知道她‘早产’了,急的团团转也赶不过来。
办荷兰的签证需要提前预约,就算他们再怎么加急加快等终于办下来的那天至少也得一个月后,自己早就出院了。
那时斯净作为一个‘早产儿’的一切状况也都可以解释,毕竟早产儿也可以健康,并且被她养的很好。
弥天大谎就这么瞒了好多年。
梁西卉认为这件事里最辛苦的是自己,背负最多的也是自己,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不需要对除了斯净以外的人去承担什么。
所以等事情真正败露的这一天,她的心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难临头’。
“你还笑!”潘琼南觉得头都大了,手指不自觉按着太阳穴:“连我知道了都觉得这事儿太荒唐太离谱,你叫其他人怎么想!”
梁西卉微微垂眸,轻声说:“没办法呀……”
做都做了,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再荒唐不过……也早晚会接受事实的。
潘琼南还想再说些什么,梁西卉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一串陌生号码,但此刻在她眼里就等于避免被继续教训的救援信号,她连忙接了起来。
电话对面响起一道冷硬的男声,问她:“你好,请问是梁西卉小姐吗?”
“是我,你是哪位?”
“这里是津城第一公安局,你方便过来一趟吗?”男声说着,声音波澜不惊:“陈璟川和孟豫和涉嫌打架斗殴,两个人在填写紧急联系人时都填的你的名字和号码。”
梁西卉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陈璟川和孟豫和打起来了……这两个人?
是因为今天的事?陈璟川和潘琼南分析到了一些可能的真相……他就去找孟豫和了吗?
可他们两个谁都不是冲动到会和对方打起来的性格啊!
甚至还打到警察局去了,这得打的多严重……
梁西卉急的立刻站了起来,眉宇间是压都压不住的慌张。
潘琼南忙问:“怎么了?”
“……陈璟川和孟豫和打起来了。”梁西卉说着都觉得有些尴尬。
潘琼南沉默片刻,却更加开明的安抚她:“打就打吧,有些架早晚要打,情绪累积在心里更压抑。”
梁西卉不自觉的咬紧唇。
“你去看看吧,把事情都说清楚。”潘琼南善解人意地说:“等斯净玩儿够了,我带着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就觉得好爽,某玉有点子变态,最喜欢男人雄竞扯头花了嘿嘿嘿好肥的一天吧!宝宝们高低得给我一些营养液^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