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四十九 陈璟川问:
梁西卉刚开了个头, 就意识到自己又冲动了。
现在的氛围太好,她根本没做好任何诉说往事的准备——
‘斯净其实是你的孩子,我和孟豫和只是协议结婚互相帮忙。’
这两个事情要说只能一起说, 不能单单只提一个, 但偏偏两个事情对于陈璟川而言恐怕都是‘核弹级别’的威力。
而且说出来显得自己好像多么深情不悔,这么多年都在守身如玉的等待他一样。
怪让人难为情的是另一方面, 主要她根本没有这层意思,也不想被误会。
梁西卉是个很洒脱的人,当初只用了零秒时间就决定生下斯净,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她有钱有能力去养活小孩子,不怕辛苦, 所以她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骨肉。
和孟豫和结婚也是形势所逼, 她怕潘琼西发疯搞事,也不想斯净做见不得光的孩子,所以在权衡之下才和他互惠互利。
这些实际上都和陈璟川没什么关系,但仿佛在这个刚刚深情缱绻过的场合里说出来……
就不对味儿了。
梁西卉说不下去了,又尴尬的咬住唇。
陈璟川看着她变了几变的脸色, 有些不解:“怎么了?你要说斯净的事情?”
“其实斯净心思挺敏感的。”梁西卉绞尽脑汁,干巴巴地说:“你可得给我儿子好好当爸爸。”
他轻轻眯了眯眼, 本能觉得她其实不是想说这个。
不过梁西卉不想说的事情,硬是逼问了也没用。
陈璟川索性顺势‘嗯’了声,笑了笑:“荣幸之至。”
为了这个当后爸的机会。
他看了眼手表, 说:“送你回家?孩子该想你了。”
梁西卉:“……”
这人怎么单身未婚, 怎么比她更像个有‘正事儿’的家庭主夫?
陈璟川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不说话,长发懒懒的垂在肩背上衬托着莫名有些愠怒的巴掌脸,粉粉白白的, 水眸仿佛含着秋波,正在瞪着自己。
他修长的手指不受控的托起她的脸,在那水润的红唇角蹭了蹭,低声问:“怎么了?”
梁西卉拍开他的手:“没怎么,走吧。”
确实是到了该回家的时候,这几天潘琼西依然会去她家里突然袭击,像是监督高中生那样监督她的生活,不回去也确实不行。
不过她本来以为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除了亲亲以外还能再做些其他的……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陈璟川想了想,打横抱起她。
“喂!”梁西卉吓了一跳,穿着高跟鞋脚蹬了两下:“干什么啊?”
“今天没时间做更多,除了亲就抱一下吧。”陈璟川淡定的道:“其他的改天再说。”
小心思被完全洞察了,梁西卉一张脸热到了耳朵。
她也不解释了,干脆靠在他肩上由他稳稳地抱着,直到放在副驾驶上。
——男朋友就是要用来好好使用的啊。
下车前,梁西卉问他:“明天平安夜,怎么过?”
陈璟川笑笑:“加班吧。”
她肯定是要在家陪着斯净的,那对他而言没有女朋友,怎么过都是一样的。
梁西卉挑眉:“还加班?这么无聊,你所有节日都加班吗?”
“平安夜圣诞节都不算什么节日。”陈璟川说:“换成中秋端午之类的,我会去陪陪我妈。”
毕竟老一辈的人可从不会过这些洋节日。
梁西卉忙问:“阿姨现在身体怎么样?”
陈璟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腕一顿,头看着她,目光隐晦又敏锐:“你知道我妈身体不好?”
而且问的是‘现在’……他记得自己从没在她面前提过陈蓝桃的身体情况。
梁西卉神色一僵,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大四那年陈璟川很忙,早起贪黑总是神色匆匆。
她问了几次他也不愿意说,男生一贯冷淡独立,遇到什么事情最先想的就是自己解决。
可梁西卉知道他一定是遇到问题了,于是索性跟了一次,就看见陈璟川时常出入医院。
所以她不光知道陈蓝桃生病过,还悄悄的去探望过。
只是陈璟川不想说,不愿意让她知道,并且自己还有能力去解决问题的情况下,那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其实这些事梁西卉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留下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陈蓝桃因为癌症曾经做过手术,身体不大好,所以她就关心这个,便随口问了,结果……
“讨厌。”她忍不住抱怨:“你这么聪明干嘛啊?”
真是,她都快没有秘密了。
在陈璟川的凝视中,梁西卉只好把自己当年偷偷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你那段时间闷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嘛。”她闷闷的吐槽:“那我就只好自己找答案咯。”
偏偏她是个不能接受隐瞒,又行动能力很强的人。
车厢内诡异的沉默了半晌,氛围显得有些诡异。
半晌,她才听到陈璟川轻轻笑了声,再开口的声线有些哑:“小西,你解开了我一个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妈住院那两个月,总有人断断续续的在住院部充钱,两千两千的分开存……第一次我以为是我妈一些前来探病的亲戚悄悄随礼,后来就以为是费孑。”
费孑是少数知道他妈生病的人,曾经想借他钱帮忙但他没收,做出偷偷去住院部存钱的事儿合情合理。
可现在他才知道,应该是梁西卉。
毕竟如果是费孑的话,没理由一直否认。
梁西卉闻言,微微睁大了眼:“我每次这么存你也能发现啊?”
两千可绝非大小姐的手笔,但陈璟川瞒着她母亲生病的事儿,她自然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去探望,大咧咧地给钱,但什么都不做的话有内心不安……
于是就想出来去住院部存钱的这个好办法,怕被陈璟川发现,她才每次都存这么少的。
最后一共存了几次梁西卉也忘记了,好像是五六次?
总之因为做的不敢太明显,所以提供的金额在她眼里实在是不值一提,如果陈璟川不提,她已经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小西,”陈璟川隔着车内的中控台抱住她,声音有丝不易察觉的迷茫:“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梁西卉还认真思考了一下:“有吗?”
其实她偏享受型来着,以前谈恋爱的时候绝对是陈璟川付出更多的来着,帮她洗澡卸妆管她一日三餐那都是基本操作,重点是自己以前挺作的,同样要求课业繁忙的男生随叫随到,他做不到她就生气,故意大半夜跑出去喝酒气他,然后就常常看到男生像是一棵小白杨似的站在酒吧卡座外,宿舍楼下,后来的小区外面,一直在等她……
但陈璟川居然觉得这样的自己对他超好。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梁西卉笑眯眯的捏了捏他的脸:“那你就用后半辈子好好回报我啊。”
陈璟川点头,又亲了亲她的唇。
刚复合的男人其实在喜悦中依旧有一丝隐秘的惴惴不安,患得患失,从而滋生出一些小狗似的依赖感。
停车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梁西卉才下车走进小区里。
陈璟川却没急着开车离开。
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后视镜上顿了几秒,然后开门,下车走到小区不远处的超市路灯前面,微笑着开口:“阿姨,您是在等我吗?”
半藏在灯牌后的人就是潘琼西,她面色青白,似乎是因为牙齿紧紧咬着所以显得下颌线很紧绷,眼神不善的看着他。
刚刚和梁西卉腻歪的时候他就偶然看到潘琼西的影子了,她注意到他们在车里纠缠的影子后,脚步顿了下,反倒藏在灯牌后面。
陈璟川有些意外,毕竟在她的记忆里,潘琼西是绝对的‘进攻型’性格,可从未想过回避这件事。
他还以为她会立刻冲过来呢,结果她真的就在那里等到了梁西卉下车离开。
潘琼西冷冷地说:“你敢下车,不怕我继续找麻烦?”
陈璟川依旧是笑着的:“如果您想打我,我会把脸伸过去。”
用没皮没脸的态度去攻克未来丈母娘是最基础的,也是他应该做的。
潘琼西闭了闭眼:“打你脏我的手。”
她故意用一副对待垃圾的态度去对陈璟川,可后者似乎早已经适应了,免疫了,连神色都未变一下。
“你直说吧,”潘琼西忽然有些无力,疲惫地问:“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卉卉?有什么条件?”
陈璟川微微挑眉,觉得眼前的女人攻击性确实没有五年强了。
她甚至用了偶像剧里的庸俗桥段和办法,试图用钱和其他的‘条件’来劝退他……
难道是因为生病的原因?中气都不足了。
陈璟川问:“阿姨,您在按时吃药吗?”
“……不用你来提醒我有病!”潘琼西到底是才吃了几天药,长年累月刻在骨子里的偏执易怒没那么容易软化,顿时又应激似的太高声音:“现在是我在问你话,别转移话题!”
啧,看起来还好。
陈璟川思索片刻,反问:“阿姨,那我问您一句,究竟要怎么样,您才能同意我和小西在一起?”
“我才不会同意,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潘琼西倨傲的抬高下巴:“你是什么家庭背景,以后你们有了孩子连政审都过不了!你就要这么耽误卉卉?”
陈璟川沉默几秒,摇了摇头:“但那和我无关。”
他曾经因为潘琼西的这套说辞动摇过,但现在早已经过了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的阶段。
潘琼西气的直握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阿姨,小西已经有孩子了。”陈璟川淡淡的说:“我已经做了结扎,可以不要孩子。”
这样就不会‘祸及’下一代了。
她担心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重点。
“你,”潘琼西声音抖了下,半晌后才说:“光是这个吗?你现在是比以前强了一些,但足够负担我女儿的生活?你知道她一个包多少钱,一年的吃穿用度要多少钱?”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连卉卉的日常开销都负担不起!”
“原来阿姨这么关心女儿啊,”陈璟川笑笑:“那您为什么不问问她究竟想要什么?”
梁西卉有奢侈的资本,可从高中开始就不是一个奢侈的人。
她喜欢自由,喜欢绘画,喜欢他,不喜欢大牌的包包衣服和各种各样的珠宝。
但她喜欢的恰恰都是潘琼西讨厌的,所以一个个被她硬生生的剥夺,然后以爱之名护在她令人窒息的羽翼里。
潘琼西不为所动,冷冷嗤笑:“年轻时候有太多人不懂事,等岁数大了就后悔了,我是提前保护卉卉。”
言下之意,摆明了在嘲讽陈璟川注定是一个会让人后悔的存在。
他并不恼怒,笑容依旧:“可人是从年轻时活过来的,难道阿姨您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计划预料到了未来的人生?您追求的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还是生活中的体验感呢?”
陈璟川大学四年的哲学课没有白上,后来到了柏林也曾选修过,还和潘琼南这个资深的心理专家聊了一年多。
他话不多,可愿意说话时的水平很容易就能够说服别人。
——只可惜眼前固执的潘琼西大概是除外了。
不过陈璟川虽然无法说服她,却也能暂时性的令她哑口无言,陷入无话可怼的静默中。
他趁机说:“阿姨,其实我一直等着您来找我兴师问罪。”
“等了这么多天您都没来,也挺让人出乎意料的。”
以潘琼西的性格和雷厉风行的手段,陈璟川现身在医院挨了巴掌的第二天,就做好了她过来找麻烦的准备了。
反倒是一直没等到才让人觉得不解。
就像头上有一把刀,你知道它早晚会落下来,可迟迟不落在那儿悬而未决时更令人不安。
潘琼西沉默不语。
其实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出院后就立刻去了公司找梁禹城。
她把在医院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给了丈夫,然后期待的想让他和自己同仇敌忾,用手段去对付陈璟川,摧毁他的事业,最好让他在京北都待不下去。
可梁禹城的反应却和她预想的不同。
他没有如同往日那样默契的回应,和她站在同一条战线,反而说:“算了吧。”
“……什么算了?”潘琼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算了呢?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我说小卉的事儿,她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咱们那么操心干什么。”梁禹城桌上一堆等待处理的文件让他闹心的很,有些不耐烦的同妻子说:“她也快三十的人了。”
“你!”潘琼西被他这不负责任的话气的血液直往脑子里冲,愤怒地走来走去,高跟鞋在室内的声音‘哒哒’的:“梁禹城,你赚钱赚的钻钱眼儿里了是吧?连女儿的未来都不顾了!你知不知道那个陈璟川是什么人?什么样的家庭条件?!你居然说算了!”
梁禹城也被她说的来了火气,索性道:“我怎么不知道了?那不就是卉卉的前男友,家庭背景不怎么样,父亲前几天刚死在监狱里吗?”
连潘琼西都不知道的这么清楚,比如赵青山死了,一时间呆呆地看着他。
“琼西,我都调查完了,也出手对付过这小子了。”他摁了摁太阳穴,有些疲倦和无奈:“不那么容易,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潘琼西沉默片刻,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查这些的?又怎么对付他的?”
梁禹城便把锦元和海胜合作FIC的项目,而陈璟川恰巧又是实验室主心骨的一系列事情同她说了说。
潘琼西听完脸色都变了,阴沉地看着他:“所以你早知道陈璟川的事儿,就瞒着我?!”
“我什么时候早知道了,也是卉卉说完离婚我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去查了查。”
“那你也该先告诉我!”
“……你早知道晚知道两天又有什么区别?”梁禹城被她的强词夺理气笑了:“你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办法?”
“威胁那小子?没用,你知不知道陈璟川签的合同具体是什么样的,只有他甩了这个项目的份儿,我给他添堵还被老章警告了,说千万别逼他手下的人才辞职。”
现在别说去对付陈璟川了,出于锦元的角度,不要去得罪才是上策。
潘琼西脸色铁青,也顾不得去追究锦元怎么会阴差阳错和陈璟川弄成这种‘深度合作’的关系,还在固执地说:“离了他这个项目还不转了?我不信。”
“你不信有什么用,这是事实。”梁禹城扔了一堆资料给她看:“你看看这些,都是陈璟川的做的课题和实验研究。”
“拿走,我不看这些。”潘琼西连瞥都不瞥一眼:“我不管,就算这个项目进行不下去了,赔钱了也无所谓,我就是不允许和他卉卉在一起。”
梁禹城也不禁对妻子的固执无语了。
他直言不讳的说出重点:“这是赔钱的事儿吗?确实,锦元不差这一个项目,闹的僵了你想付违约金或者和海胜解除合作都行,但这能阻止那小子和卉卉的接触?”
潘琼西皱眉,忍不住冷笑:“按你说的那就没办法了呗?”
“没办法,你总不能把他们其中一方关起来吧。”梁禹城摊手:“陈璟川是做实验的科研人员,我都没办法针对他,因为人家确实是各大医药公司抢着要的人才。”
如果是什么从商或者搞金融的海归新贵,那他确实有些手段和办法,毕竟‘专业对口’了。
见潘琼西沉默,梁禹城也忍不住说出他这几天在思考后的看法。
“其实我觉得这种人还不错,如果陈璟川不是这样的特殊性职业,那我们确实可以担心他黏上卉卉就为了少奋斗几十年。”他客观的点评:“但他偏偏是个科研类的人才,还是很多重点项目抢着要的人才,咱们总不至于还觉得他目的不纯,实际上是冲着‘锦元’这块招牌来的吧?”
凤凰男要做的是讨好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
而他们已经旗帜鲜明的对陈璟川这种医药界的香饽饽嫌弃成什么样了?
人家说辞职就辞职,吃撑了才会觊觎他们。
潘琼西脸色难看的很,半晌后才开口:“我不同意。”
“……”这怎么还油盐不进了呢?
梁禹城感觉自己车轱辘话说腻了,也懒得再说什么:“那我随你折腾,但我得告诉你陈璟川这种人确实不缺工作和项目组,我们就算到处拉下这张脸皮让他在京北混不下去,人家也能轻轻松松到国外能更吃香——到时候带着卉卉一起走,你别后悔。”
就因为梁禹城最后的这句话,潘琼西这些天才没有来找陈璟川的麻烦。
逼急了就一起跑到国外去,反正这样的科研型人才在国外的项目组更吃香。
这句话稍微有点吓到了潘琼西,因为她觉得不管是陈璟川还是梁西卉都是能做出‘跑路’这种事的人。
如今的陈璟川已经不是那个自己用几句话就能轻易激起他的自卑,顺势轻易对付的少年了。
自身的条件够硬,在哪儿都能混得很好,自然也就不畏惧于她作为‘资本’的威胁。
想到这些,潘琼西只好按兵不动,开始换了个角度,比如用利用亲情去威胁梁西卉,不断的吓唬她,监视她……
然后就监视到了两个年轻人在车里腻腻歪歪那一幕。
潘琼西发现自己比起气愤,更多的竟然是无力。
对现实情况和自己身体的无力——所谓的精神疾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让她犹如一根绷紧的发条,时刻无法松懈下来。
可潘琼南揭露的真相就像是被迫给她的这根‘发条’割断了,药物强行让她的神经松动,软化。
如今想再次绷紧都难。
她不禁想起妹妹在前几天对她说的话:“姐,人在社会里不可能因为自身能力家庭背景都足够优越,就能一直顺风顺水,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件和你意见相悖的事儿。”
“你就算不想变得圆滑,偶尔也该会拐弯一些。”
潘琼西只是固执,又不傻,当然听的明白潘琼南是在劝她情商不要这么低。
她想反驳,可张了张口都觉得说什么都苍白。
自己是那种从小就好胜心强,傲慢惯了的性格,从父母到同学到同事到家里人,基本都隐晦的吐槽过她太过傲慢,不通情理,她都知道。
最后在工作岗位上那几年就因为性格上的原因被同事摆了一道,让潘琼西黯然退休后想把更多的精力‘专注’在家里,结果反倒把一双子女推的越来越远……
这就是潘琼南口中一辈子总会遇到的意见相悖的事儿吧。
也是自己需要圆滑软化下来的地方。
潘琼西在理智上知道或许自己借坡下驴的同意了一切是皆大欢喜,因为她就算不同意也没用。
梁西卉早就不会听自己的了,她也威胁不到陈璟川。
就连梁禹城都不反对了——那个叛徒,眼里只有利益相关。
可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原则让潘琼西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就是不想这么轻易松口。
妥协了,自己又算什么呢?
她感觉自己很像,不,就是一个小丑。
潘琼西长久的沉默让陈璟川觉得有些意外,他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
“阿姨,可能您永远也不会改变对我的偏见……”模样清俊的少年站在她面前,客客气气的态度疏离:“但这不重要。”
“我不会再离开小西第二次了。”
实验拥有可重复性,你失败了一次,再来第二次,第三次……只要找对了方向和思路不断坚持,总能成功。
可人生不一样。
漫长又短暂的人生中不会给你那么多重新选择的机会,有些时候错过了就是永恒。
陈璟川在得知梁西卉和孟豫和结婚的那一刻,曾经体会过什么叫万劫不复的感觉——
他那时候真以为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行尸走肉,浑浑噩噩,没有目标的孤身过一辈子。
可梁西卉居然主动抛出橄榄枝,离婚,又给了他第二次重生的机会。
只有掉进过井里,快要淹死的人才明白扔下来的绳子多重要。
于陈璟川而言,梁西卉既是绳子,也是扔绳子的人。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喜怒哀乐的主宰。
陈璟川看着潘琼西,平静的微笑。
即便前方有刀山火海,他都不可能会离开他的生命源泉——况且也没有那么严重,眼前只不过是一个固执傲慢了些,不懂变通的长辈。
作者有话说:
cjc:并非没有攻击性。看到有宝宝们讨论女主妈妈是纸老虎的问题,嗯,她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戏份也不会那么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