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婚期定在6月4日。
婚礼前一天晚上,纪泠光荣地失眠了。
她埋进贺循章的胸膛蹭来蹭去,恨不能和他融为一体,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沾满这个人的气息。然而无论是特制的烟草,还是萦绕在他周身淡淡的白檀香似乎都在这时集体失去作用,再不能抚平她焦躁。
“这是你抱着我唉声叹气的第四个小时,宝宝。”
贺循章用下巴蹭她光滑的额头,无奈地说,“还是睡不着?”
“嗯……”纪泠十分诚实,“我紧张。”
她使劲儿搂着他,在他怀里仰头问,“明天,哦不,已经是今天了。一觉睡醒就是婚礼,你难道不紧张吗?”
“比起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他缓慢地摁揉女孩皱成一团的眉心,温声说,“我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和你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场景,马上就要梦想成真,我很期待。”
“三哥,”
小拇指挠他胸前,她狡黠地笑着,“如果你当年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我们两个肯定不会分开。”
很快她又抵上他的唇,抢在他面前继续说,“在我心里,二十一岁的贺循章是年轻气盛,不可一世的,看谁都跟看垃圾一样。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我喜欢那样的你。你不愿意让别的女人碰,却对我百无禁忌,说明至少我在你心里是特别的存在。不瞒你说,我当年就是这么自我安慰的。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你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不要再肖想那些虚无缥缈的未来。七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们有一天真的能结婚,真的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梦。”
纪泠掏心掏肺说了这么多,心想某个人肯定会被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于是她扬了扬下巴,得意地等着贺循章的夸奖。
谁知他眉眼含笑,慢悠悠地问:“真心话我听见了,只是老婆,等白天婚礼你打算说什么?”
她:“……”
她别扭地翻过身,背对着贺循章,没好气地哼哼:“不说了不说了,以后都不说了!”
这男人怎么能这么坏。
贺循章伸手把傲娇的姑娘重新捞回怀里抱着,低低笑了声,“不气了,嗯?”
纪泠“恶狠狠”地咬他胸肌,以示报复。
静了一会儿,头顶传来男人沉静的嗓音,他像是置身局外讲故事的人,在回忆很遥远的过去,“你离开的那一年,爷爷允诺我暂时不联姻,但并没有同意我娶你。最开始我只是想尽快强大起来,至少能和他们分庭抗礼。但你离家出走让我意识到仅仅这样还不够,爷爷毕竟厮杀了这么多年,他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势力,这些势力随时会威胁到我们。我也不会把和你的未来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我必须站到谁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这样他的意见将不再重要。”
她听得似懂非懂,“所以你把你爷爷架空了。”
“他的派系依然会效忠于他。”
贺循章低头来亲她,“你可以把我和他的贺家当作两条平行线,看似同根同源,实际双线并行,互不干扰。”
“然后呢?”纪泠眨了下眼睛,“三哥,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无论是七年前还是现在,我对你的心意始终如一。”
他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些,“你要实在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做一些健康的运动,运动完应该就能睡着。”
这几日体谅她备婚辛苦,他轻易放过了她。
纪泠严肃地拒绝,捂住他嘴巴,“你也不想在婚礼上看到一个一瘸一拐的新娘吧。”
贺循章顺势吻她手掌心。
“有那么严重?难道不该神清气爽。”
“……那是你!”
她闭上眼睛,“总之今晚绝对不能胡闹。”
“只要你答应我乖乖睡觉,我就饶了你,否则我只能让你强制关机。”
所谓强制关机,自然是彻底累晕过去。
“你嗦森么我听不懂。”
纪泠枕着他温暖的臂弯,充分发挥装傻充愣的本领。
贺循章见状,只宠溺地笑,“那还不老老实实睡觉。”
“太安静我睡不着。”
“讲故事还是唱歌?”
“嘿嘿,你真懂我。”
她咧着嘴傻笑,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想听故事。”
“那就讲故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她后背哄睡,睡前故事则是选择了法语版的《小王子》。
纪泠听得如痴如醉,整个人都沉浸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里,大脑逐渐放空,渐渐睡过去。
呼吸均匀而绵长。
贺循章垂眸,仔细地端详她恬静的睡颜,凑上去吻了吻女孩眼睛,“晚安,老婆。”
翌日。
婚礼流程格外繁琐,好在这些都有专人筹备,纪泠只需带上自己这个人,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地点定在京郊一座私人城堡,那是贺循章的产业,他之前带她去城堡住过一阵子。
“Lynn,微博热搜已经被你和贺总刷屏了。”
出发前,李知曳在酒店陪着纪泠,她把手机递到纪泠眼皮子底下,笑嘻嘻地说,“你头上王冠那么沉,还是我直接念给你听吧。”
「贺氏集团董事长世纪婚礼」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排场」
「不好意思,海陆空都有人」
「下辈子请让我也这么幸福一回」
「贺总又抽奖送钻石啦」
……
纪泠扶着头顶的钻石王冠,另一只手捉住李知曳手腕,嘀咕,“总感觉脑袋上顶了块大石头。”
“这是金钱的重量,更是幸福的重量。”
李知曳伸手帮她把王冠扶正,“你戴着它很漂亮,我保证你是最美丽的新娘。”
接新娘的车队抵达酒店楼下,琳琅满目的豪车整整齐齐列成两排,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每一辆车都气势非凡,吸引无数过路的行人疯狂拍照。
为首那辆自然是贺循章的车。
他特地换了崭新的劳斯劳斯来接她,全球仅此一辆。
温知衍调侃他,“我说怎么这车一发布就被人买走了,原来是你干的,总不能因为她夸了一句我车好看吧。”
还说买下来作为新婚礼物送给这小两口,结果晚他一步。
贺循章扫了眼腕表,叫来周秘书,说:“该发的不该发的,让那些媒体好好掂量。”
周秘书微微弯腰:“贺总放心,已经通知过他们了。”
“嗯。”
纪泠在李知曳的陪伴下走出酒店,后面跟着两个拎裙摆的花童。
贺循章立在低一层的台阶,浅笑着朝她伸出手。
咔嚓咔嚓,数不清的镜头争先恐后定格这美好的一幕。
堪称世纪同框画面。
纪泠搭着贺循章手腕,小心翼翼钻进劳斯莱斯后座,随从为她整理好繁复的裙摆和首饰,再请贺循章上车。
关上车门,劳斯莱斯缓缓启动,隔离车外一切喧嚣。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偏头看向贺循章,“你知道吗,我刚才特别担心王冠掉下来,那样就糗大了。”
贺循章莞尔,“过去还得一会儿,要不要我先把它拿下来?”
“还是戴着吧。”
纪泠撇撇嘴,“王冠是我选的,再沉我也要坚持到婚礼结束。说起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别低头王冠会掉。”
“傻姑娘。”
贺循章搓搓她耳垂,她至今没打耳洞,耳夹夹着会疼,也就没戴任何饰品。
即便没有这些身外之物,她依旧是他最耀眼的宝贝。
“你今天这身西装真好看。”
纪泠抱住他胳膊,她一直认为西装是检验颜值的真理标准,放在什么时候都不例外。
这身香槟色西装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工作时的板正严肃,更像那名利场中游刃有余的贵公子。
“多谢老婆夸奖。”
贺循章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你每天都很好看。”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纪泠不断在脑海中排练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说的话。
他紧握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力量。
初夏阳光刚刚好,微风不疾不徐,站在辽阔的草坪也不会感觉到晒。
温知衍和纪昭坐同一桌。
纪昭方才亲自领着妹妹,将妹妹交给贺循章,此刻胸中憋着一口闷气,喝再多酒都缓不过来。
温知衍来之前得了纪泠嘱托,他按下酒瓶,说:“你再喝下去,别人会以为当哥哥的对这门婚事很不满意。”
“……”
纪昭顿了下,放弃继续倒酒,闷闷地回答,“那没有,我替我妹妹高兴。”
“但你的表情仿佛随时都会冲上去和贺循章打一架。”
温知衍抽了抽嘴角,妹控真可怕,为妹妹拼过命的妹控更是可怕至极。
纪昭视线回到台上,随口说了句,“我看你也挺眼熟,不知贵姓。”
“免贵姓温,名知衍。”
“温……知衍,”
纪昭一怔,蓦地又转过来看他,“你就是我妹妹的偶像,那个副部长?”
“从前算是偶像,如今是朋友。”
温知衍笑容得体,顺便为纪昭介绍,“这位是我兄长如琢,家父与家母在那边坐着。”
温如琢颔首:“你好。”
纪昭:“……你好。”
以往只能在电视新闻报道看到的面孔,齐聚这场婚礼。难怪妹妹要他做好心理准备,还说不管见到谁都别慌张。
纪昭喝了口水,压压惊。
贺循章和纪泠交换戒指,台下不知是谁高声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纪泠脸红的都不敢跟贺循章对视。
她小声嘟囔:“要不当没听……”
话没说完,贺循章俯身吻她。
他笑:“要低头的是我。”
“我爱你。”
纪泠眼角有泪水滑落,只不过这一次的泪水前所未有的甜。
她搂住贺循章脖子,踮着脚回吻,“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