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虞嫣吹完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沈京墨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
他洗过澡换了件黑色的棉质T恤，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额前的碎发微湿着, 水珠沿着发尾滴落在颈侧，顺着锁骨的线条滑进衣领。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把整个空间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大概是空调开得有些低, 吹出来的风带着凉意，虞嫣在沙发上坐下来时, 刚洗完澡的身体还带着些热气和潮意，碰到微凉的空气, 不自觉缩了下。
沈京墨抬眼看到她的动作, 伸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拿过来。
抖开, 盖在她腿上。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没说话，熟练的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虞嫣裹着毯子窝进沙发里，拿起手机随意翻了翻。今晚星光之夜的热搜还挂在榜首, 她扫了几眼就放下, 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
沈京墨还在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得比平时更清晰了一些。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没有抬头，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闲聊：“牵牵, 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她应下，把手机放到一边。
“你觉得颜值重要吗？”他问。
闻言，虞嫣一愣。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看来他还是看了红毯的那条采访。她下意识想解释,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虞嫣侧过头看向他，他的视线还落在手机屏幕上，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但她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有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像是与生俱来的自信，正在等她跳进某个他设好的陷阱。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就是看到某人的采访后很好奇...”他终于把手机放下，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又补充上句：“现在感觉对自己的颜值不是很自信了...”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格外黑亮，像是夜色里藏着细碎的光。
他嘴上说着不自信，但他的眼神明明自信的要命。
而他看着她略带挑逗的目光更像是在说。
“你要不要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
千防万防还是被抓包了，虞嫣的脸‘腾’ 地一下热了。
半躺在沙发上的人，心虚的坐直了身体，像是僵住一样不敢对上旁边人的视线。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他问颜值重要吗？分明就是在明知故问。尤其是对上他那张活生生的，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
虞嫣扪心自问，她要怎么回答？
说重要？
那不就等于承认她对他是见色起意？
说不重要？
可他的脸就在眼前，满是自信的眼睛已经完全把她看穿，谁能说得出“不重要”三个字？
而这巨大的坑，竟然是她自己给自己挖的。
虞嫣非常后悔，没有把谨言慎行四个字刻在自己脑门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根的温度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那...只是个采访...”她试图转移问题。
“而且...你这个问题问得...”她偏过头去，故作轻松的假装在看窗外的夜景，“一点都不讲道理。”
“采访就可以说假话了？”他反问她。
“我怎么不讲道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像是在欣赏她难得语塞的模样，“我这不是在很认真的请教你吗？”
“你才不是请教！”虞嫣转回头来，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完全没有杀伤力，反倒是让她耳根的红一路蔓延到了脸颊。
沈京墨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么一点。
他探身往前倾了倾，从沙发边缘转过身来，在他们之间不到半条手臂的距离里停住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牵牵，”他的声音低了一度，问她：“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虞嫣心跳的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现在对周围的触感，似乎达到了极致。
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他洗过澡后带着那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和他身上原本就有的那种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传过来。
她身子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她每次都是这样，一心虚就想要逃走：“我...我去洗漱了，明天还要去杭南，我得早点睡。”
只是她人还没站起身，就已经被拉住。
他问：“不是刚洗完澡？”
“再说，不是明天中午的飞机吗？”沈京墨显然没打算就这样轻易地放过她，他身体稳稳的，“不用早起，现在时间还早。”
他说话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然后他就做了一件，完全出乎她意料的事。
他忽然又往她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不对，准确来说，是完全毫无预兆的偏过头，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羽毛蹭过。
但他的唇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才又缓缓不舍地离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退了回去，坐回原来的位置，面色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很显然，他的耳朵是红的。
虞嫣愣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刚才做了什么？”
“亲你啊。”他说得倒是理直气壮，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你...”
虞嫣话才刚出口，他的手已经伸过来，握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把她往自己方向带了一下。她就顺着那股力道跌进了他的怀里，后背倚在他胸膛的一瞬，她好像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他铿锵有力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沈京墨的手臂从她身后环过来，手掌落在她的腰侧，微微收紧，把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中。
沙发很软，两个人陷在里面，空调的凉风从侧面吹过来，可被他环抱住的地方，感受到的是他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的温热体温。
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牵牵。”他喊她。
“嗯。”她应。
“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他自己听的。
又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落进了她耳朵里。
虞嫣的心跳好像停掉一拍。
这句话其实他说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当他把她圈在话里，感受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她直觉地知道，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他在她身后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垂和脖颈。
虞嫣微微缩了下，感觉到她的手指沿着她的腰侧慢慢收拢，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了些。
“今天晚上你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忽然说，“你感谢了很多人...”
“嗯。”
“我以为你也会提起来我...”
虞嫣愣了愣，侧过头去看他。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的侧脸上，他隔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轮廓。
只是似乎隐隐的，藏着些许难过。
“我没有提起你，”她试图解释，“是我怕说了会被发现什么，你知道现在的网友都很聪明。”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一度，“但我当时期待着你会同样说到我，我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她腰侧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指腹的力度和温度。
空调还在吹着凉风，沙发边缘露出来的皮肤被冷气吹得微微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但他手掌覆盖的那一片是滚烫的。
“牵牵”。他又叫她。
“嗯。”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确认什么。
接着他吻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像刚才那样蜻蜓点水的一下，而是深的，热的，带着一点压抑了很久终于松开的力度。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移上来，托住她的后颈，指腹按在她耳后那块柔软皮肤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得更深。
虞嫣的手一开始抵在他胸前，指尖触到他T恤下的肌肉线条时，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她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掌心，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滑上去，环住了他的脖子。
空调的凉风还在吹，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已经被体温染得滚烫。
他把她抱起来换了个姿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沙发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她低头看着他，暖黄的灯光把他的眉眼照得比平时更清晰，他的眼眶有一点泛红，像是忍了很久，又像是终于不用再忍。
“沈京墨。”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有一点哑。
“我是在意你的，你放心。”她说。
他应了一声，得到了她的回应，他似乎再无顾忌。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感受她皮肤的温度。而她俯下身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更乱。
那一晚，他确实很凶。
空调开得很低，但他们谁都没有再去管那个温度。她被他托着腰抱起来的时候，小腿扫过沙发边缘的薄毯，毯子滑落在地上，没人去捡。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在沙发靠背上，掌心的温度隔着她的手背烫出一片潮红。
她闭着眼睛承受着，嘴唇被咬得发白又松开，在某个恍惚的瞬间睁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比平时更黑，像燃着暗火的深夜，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他低头吻住她的时候，在唇齿间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她没听清。
但她感觉到他扣着她手指的那只手收紧了，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的夜色很深，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冷风，而他们之间的温度烫得像要把整个夜晚烧穿。
后来她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他在她头顶轻轻说了一句话。
“什么时候能给我个名分？”他声音里带着贪婪。
今晚的他似乎得不到满足：“什么时候你上台领奖的时候，感谢家人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的提起我的名字？”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含混得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沈教授你吃醋的很明显。”
沈京墨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没再说话。
客厅的空调还在吹着凉风，薄毯躺在地上没人捡，暖黄色的灯光照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个人。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霓虹还在不知疲倦地亮着。
他们在彼此的温度里，慢慢沉入夜色。
两人紧紧贴合的身体，他似是想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不留得一丝缝隙。
那一夜，他爱的热烈汹涌，她也努力迎合，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加澎湃的爱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