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虞嫣给沈京墨发微信消息的时候, 他还没有下班。
但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剧组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虞嫣就在剧组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 等沈京墨来接她。
本来姜蓉说要送她回去，可她犟脾气上来了不肯走。姜蓉也没了办法, 公司还有事, 她只能把这小祖宗一个人留在这里。
偏天公也不作美，这两天杭北来了寒流, 天气本就寒冷，忽然淅淅沥沥下起来小雨, 寒风一吹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临时搭的棚子密封没那么好,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卷走了虞嫣身上大半的暖意。
她伸手往上提了提围巾，又把毛绒绒的帽子往下揪了揪，整张脸只留眼睛露出道缝隙留在外面，整个身体缩在巨大的羽绒服里。
可即使是这样, 还是冷。
就这样在寒冷中不知道等了多久, 在虞嫣身体已经麻木。在她逐渐适应了这寒冷的时候, 远处明亮的车灯照了过来，给傍晚见黑的天, 带来了抹光亮。
车灯是明晃晃的冷白色，照亮了雨点落下的划线，沈京墨单手撑伞下车, 放眼看去街道上空荡荡的，并不像有剧组在拍戏的样子。
没看到虞嫣的身影，沈京墨心里有些着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手指还没来得及触到屏幕上‘牵牵’两个字，她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被冻坏了虞嫣有些哑，喊他：“沈京墨。”
顺着声音，沈京墨抬眼看去。
虞嫣皮肤本来就白，冷风一吹更显得苍白，鼻尖和脸颊被冻得发红，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让人看了惹怜。
她碎着步子向他跑来，他也跨步向她走去。
走近了，他手里的伞把她罩住，她也像是找到了避风港。
虞嫣抬头与沈京墨目光相接的那瞬，她心里的委屈再也安耐不住。
像是班级里等到最后才被接走的孩子，她话里带着委屈：“沈京墨，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这里都没有人了...”
“牵牵...”沈京墨轻唤她，说话间一团白气呼出，他看到眉头不禁微皱，口张了张又合上。
他没有解释，跟她道歉：“对不起牵牵，天太冷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大概是一直呆在室内工作，沈京墨穿得并不多，他外面套着件灰色羊绒大衣，黑色西装搭配深灰色衬衫，打着领带，穿着干净干练。
他也似是有魔力，看见他就让人感到心安。
只是今天的天确实冷，说话呼吸都会呼出白色热气，沈京墨下车才没多久的时间，耳朵已经被冻得发红。
一直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是虞嫣全身为数不多还热乎的地方，看到他发红的耳朵，她走进他面前，贴近他的身体，抬手捂上他的耳朵。
没想到她会这样做，沈京墨对上她的目光，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暖，微微愣住。
虞嫣掌心里是温热和冰冷的交汇。
这么冷的天，沈京墨穿得单薄，让她有些担心。
“我们上车吧，快点回家。”她说。
“好。”他唇角微弯，应下。
天黑后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些，小雨冻成了雪花，冷风不大却好像割刀子一样，吹在脸上带着痛。
而沈京墨的耳边，是虞嫣为自己挡住寒冷的温暖。
他攥住她的手，原本温热的手现在已经沾了冷意，凛了凛神，又抓着她的手伸进自己口袋。
他手里的雨伞也不自觉向着她倾斜，雪花落在了他的肩膀，他的目光也不自觉移向她的方向。
一切自然而然，就想寻常小夫妻一样。
一瓣雪花落在虞嫣睫毛上，很快又融化，变成晶莹的一点。
她抬头看向他，十分大方的开口：“这次就原谅你了。”
说完还不忘了强调：“但是下不为例。”
寒冷中，沈京墨被冻红的耳边和胸膛，不知道为什么却格外温暖。
他跟她承诺：“不会有下次。”
车里开着暖风，座椅也已经提前加热过，车门打开的那瞬，温暖赶走了寒意，有种安心的归属感把她包围。
戴了许久的帽子围巾被摘下，虞嫣从旁边拉过安全带系上。
刚系好，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还端着杯红糖姜水。
沈京墨握着杯子的手骨节分明，手掌微微泛着红意，他的手很大，杯子被他握在手里像是被缩小了一个尺寸。
他又把手里的杯子往她的方向送了送：“今天天冷，来之前在学校煎药室煮的，没想到来晚了。”
他轻轻说着，唇角带着笑意，只是笑容有些遗憾。
在虞嫣心里沈京墨一直是个温吞慢热的人，虽然这段时间被沈京墨照顾惯了，但没想到他还会做这些。
接过杯子虞嫣有些惊讶，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谢谢你啊~...”
“墨白。”
喊称呼的时候虞嫣顿了一下，她纠结于怎么称呼沈京墨才好。
照理说他们俩现在已婚有证，在称呼上是不应该纠结的，直接开口叫‘老公’就可以，但先不说自己会不会害羞，沈京墨肯定会不好意思，而且确实太快了些，于是这个称呼被pass掉。
可一直叫他大名的话，又会显得生分，而介于这两者之间，喊他的小名刚好合适，亲密又不显距离。
而且之前她都会在墨白后面加个‘哥’，她也是第一次这样喊他。
不知为何，莫名显得有些暧昧。
果然，沈京墨听到她这样喊他，又是一愣。
转而他又笑笑，眉眼微弯，侧过头来话语温柔的对她说：“那我们走了。”
车子启动，虞嫣捧着手里的保温杯，小口小口的喝着红糖姜水。
沈京墨姜糖比例放的刚好合适，红糖没有过于的甜，姜也没有过于辛辣。而且沈京墨很细心，他煮好后又冷了一阵子，才把红糖姜水倒进了保温杯里，现在她喝着温度刚刚好，不烫口。
红糖姜水被虞嫣喝了大半杯下肚，她就感觉被冻透的身体开始变得暖烘烘的。
她转头看向沈京墨，他在开车，神情专注。
好多天没见，虞嫣想跟他聊几句，想来想去却又没找到什么话头。
跟他分享剧组日常的话，他大概率是不感兴趣的，她又想问问沈京墨最近一个人过得怎么样，可又想到人家一直在跟自己报备，而自己一直不回人家微信，又变得有些心虚。
回去的路上，沈京墨车开得很稳，车窗外昏黄的路灯不断闪过，车里播放着舒缓浪漫的英文歌。
可能是车上太舒服了，虞嫣累了一天，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昏昏欲睡，本来还想在回去的路上跟沈京墨聊聊天，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已经没了精神。
红灯时，虞嫣挡不住困意，她的脑袋不受控的偏向一边。
沈京墨下意识托住她，轻轻扶她靠在颈枕上，又从后座拿过来他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感受到他的动作，虞嫣有些醒了。
睡眼朦胧间，她意识还不是很清醒，随便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沈京墨也听到了，他没有听清，主动靠近她。
可能是看自己半梦半醒的样子，他没舍得打扰她，就在她耳边轻轻说：“没关系，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虞嫣模模糊糊的点点头，听到他又问了句。
“空调温度可以吗，要不要调高一些？”
——
等虞嫣回到家，坐进浴缸里后，温热的水温让身体里最后那点寒意，彻底消散。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的沈京墨，只记得再醒来是在车库，然后两人就一起回到了家里...
接连熬了几个大夜拍戏，又刚挨了一下午冻，虞嫣现在只想好好泡个澡，缓解身体的疲惫。她身体半靠在浴缸里，微热的水温正合适，舒服的让她散了劲，放松下来。
可她这一放松下来，人就有些垮了，原本就不太精神的大脑，此刻变得更加昏昏沉沉。
虞嫣一摸额头。
滚烫。
姜蓉果然一语成谶，她不止感冒了，还有些发烧。
手扶在浴缸边上，虞嫣用力撑了撑身子，发现自己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她朝浴室门看去，嘴巴张了张，意识却逐渐朦胧。
虞嫣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被沈京墨听到，或者她刚才究竟有没有喊出他的名字。只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终究是抵不住疲惫的困意，靠着浴缸边，阖上眼睡了过去。
卧房外
在看到虞嫣忘在床边的浴巾后，有了上次的教训，沈京墨这次有心留意着，她会不会喊自己帮忙拿。
但这次虞嫣迟迟没叫他，沈京墨反而慌了。
知道虞嫣平时的洗澡时间长，可今天实在是太长了点。
心里莫名的不安，纠结了片刻，沈京墨还是站在了她的浴室门口。
手指轻扣在浴室门上，他敲了两下。
喊她：“牵牵。”
沈京墨在门外喊了好几声，都没听到虞嫣回应。
这下他是真的着急了，连敲门力度也控制不住的增加了几分。
“牵牵，你再不回答我，我就要进去了。”
话落，停顿了半晌，他还是没等到回应。
落在浴室门把手上的手下压，沈京墨推门进去。
带着香味的潮湿热气扑面而来，浴室里热气蒸腾，水气凝结把镜子挡住，映照出虞嫣朦胧的身影。
她半靠在浴缸里，枕在浴缸边自己的胳膊上。
朦朦胧胧看到了她的躯体，沈京墨的视线不敢停留。
他心急如焚单膝跪在浴缸边，溢出来的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却好似没感觉到一样。
“牵牵。”
“牵牵，你没事吧。”
沈京墨一遍遍喊着虞嫣，在确定她没事只是睡着后，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用浴巾裹住她的身体，把她抱回房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虞嫣才模模糊糊的醒来。
她穿着睡衣，头上贴着降温贴，旁边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和感冒药。她被照顾的很妥当，只是头还有些昏沉沉的。
见她醒了，沈京墨走过来，伸手在她脸颊上探了探温度。
感受到她已经开始降温，他皱起的眉心舒展了几分。
虞嫣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又感觉非常温暖，她知道这些都是沈京墨做的，他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脸上刚露出抹笑，她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虞嫣忽然反应过来，扯了扯被子。
问他：“我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你给我换的？”
没想到她会问自己，沈京墨一时愣住，不知该怎么回。
家里就他们两个，除了沈京墨还能是谁，她就是在明知故问。
看着沈京墨无措的样子，虞嫣脸上的笑意也被红晕替代，但她还是故意继续追问他：“那我身上的水也是你擦的了？”
“那我不是被你看光了？”
闻言，沈京墨试图解释：“我...你...睡着了，我叫你没有反应...”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束手无措的慌张模样。
掌握了主动权，虞嫣故意逗他。
“你看都看了，摸也摸了，现在这么说...”
见他不敢与自己对视，虞嫣刻意拉长声调。
“沈京墨，没看出来你还挺没有良心的。”
沈京墨挪开的视线又回到她身上，对视仅一秒，就又慌忙移开。
他试图解释：“在医生眼里，人体只是人体...”
可他又不能否认，他确实对她有了反应，只是不敢承认。
那不敢对视的一眼，就让虞嫣看穿了他，或许是因为发烧头脑有些不清醒，连带着胆子也变大了。
她问他：“你就没对我心动？没有点什么别的想法？”
沈京墨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说：“睡吧。”
“该不会一会儿，你又去冲凉水澡去吧？”
话落，没有回应。
见他不回答自己，虞嫣大着胆子，直白问他： “我们什么时候做？”
沈京墨：“做什么？”
虞嫣：“夫妻该做的肢体情感互动。”
没想到虞嫣会这样直白的问自己，沈京墨毫无防备的红了耳根。
这次他没有再回避她的视线，似是在仔细思考。
良久，才给她答复。
“等你生日那天吧。”
我生日？虞嫣不明白。
生日那天给我献身嘛？庆祝我生日快乐？把自己当做生日礼物？
虞嫣在脑海里设想了一万种可能。
最后还是开口问他：“为什么？”
沈京墨话里带着认真：“那天是我们领证满三个月。”
听他这样说，虞嫣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还真是。
只是距离她生日还有两个月零三天，沈京墨还真怪能忍的。
他要特意要等到领证满三个月后，所以现在算是实习期吗？虞嫣心里不解。
不过，这倒也符合沈京墨的性子。
沈京墨这人虽然一把年纪了，但真的很纯爱。
好吧，那她也顺着他一次。
想着想着虞嫣心里难免有些小鹿乱撞，这样划定下期限的暧昧，其实这样也挺好，确实会让她放下心来，也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培养一下她和沈京墨的感情。
越这样想虞嫣心里越心安，既然沈京墨不主动那她就来主动，反正不管怎样也不会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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