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藏雪芽
晚餐结束,席朝樾端了餐盘走向厨房,他手握在瓷盘边缘,隐隐青筋浮起。
码放好餐具,按下洗碗机启动键。
机器开始有规律地嗡鸣。
郁听禾先上楼洗了澡,时间充裕时她洗得慢,待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肩颈与脊背彻底放松。
沐浴露换上自己用了多年的牌子,泡沫绵密,洗净后皮肤只会有清淡的香味,不像他那么直抵冷寂。
一整套沐浴和护肤的流程走完,镜子里的人自然的红润色泽,眼底那点疲惫被遮得很好。
穿上睡裙来到一楼影音室,席朝樾已经在里面,选好了今天要看的电影等着她。
两人好一段时间没有正经约会。
同床共枕,半点风月无。所有躁动闷着、憋着,在等一场摧枯拉朽的云雨风暴。
门是敞开的,左手边整面白墙被设计成了微曲的弧线形,巨幕从天花板垂落到离地些许的位置,幕布材质与质感尽显高级。
两侧的音响设备低调嵌入墙体,做了隐藏化处理,因此整个休闲区域还要开阔,加长的黑色劳伦斯沙发,意式极简风,与射灯、侘寂风地毯相得益彰。
郁听禾身上睡裙薄软,垂顺着贴肤,不是很张扬地凸起了轮廓与线条感,被夜色压得柔又暧昧,抬手、迈步间,自然泄出几分妩媚与慵懒。
她步子很慢,不慌不忙的,呼吸间浅淡倦意,比任何刻意性感都更勾人。
大屏还停留在选择影片的页面,一张张海报,郁听禾扫过其间,问:“准备看什么?”
席朝樾说:“这些你是不是都看过了?”
按照高分排列,都是很大众的爱情题材,她早在校园时期就看过了。
“差不多吧。”郁听禾笑了笑说,“不过没关系,好看的电影本来就可以反复再看。”
选择权又交给她后,郁听禾选了应景的情书,淡淡忧伤的冬日氛围,镜头从漫天飞雪的远景开始推进,素白的寂静里,渡边博子穿着黑色的丧服,面前堆着厚雪的墓碑,是她的未婚夫藤井树。
空寂苍茫的天地,白雪压着屋顶与山林。
世界安静得只剩她单薄身影,画面的基调是挥之不去的思念与怅然。
他们观影坐的沙发同样深度惊人,靠背角度倾斜,坐下之后像是深陷其中,郁听禾在他怀里找了处位置,几乎躺在了他的身上。
席朝樾也洗了澡,是更冷冽的草木调,像雨后松林克制得刚好,不浓烈,与他平稳的心跳混在安静的夜里,更清晰。
电影里低低的台词声,漫长的雪色,博子抱着一丝固执的念想,写下一封再也不会回信的信件。
她已经看过好几次的剧情,闭眼都能想象出下一个画面,电影看的什么并不重要,关于情书她能想到的,是暗恋这两个字。
他们关于暗恋曾有过一次讨论,那时候他大约不会明白她的心,那么现在呢。
郁听禾在这舒缓安逸的氛围里,眼皮的支撑力愈发沉重,银幕冷冷的光,画面一幕幕切过,那雪也像落在她的心上。
她曾经以为自己喜欢一个人不会很久。
原来不是的。她低看了自己,也低看了爱。
席朝樾搂在她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让她贴得更近,肌肤相触的温度透过布料慢慢晕开,从肩膀到腰胯都像黏在一起,她头埋得更深。
终于在眼皮彻底垂落的前一刻,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轻问道:“要不要喝点酒?”
郁听禾惊身一怔,半张脸抬起,电影已经到了尾声,就这一下算是把她几乎沉底的意识给勾了回来,好像有点要进入正题的意思。
“喝酒助兴吗,还是为了什么?”她打着哈欠问。
席朝樾目光从银幕移到她的脸上,光影半明半暗地落在他眼底:“我看你很困,如果觉得电影无聊,我们做点别的。”
郁听禾驳斥了说:“要不算了吧,明天我还有训练,你还有工作,早点休息吧。”
她其实一直在等,来此之前只把电影当作幌子,铺垫了氛围当然是要做更重要的事。
结果他真在看剧情,神情认真地观影。
倒显得她情难自抑,渴望难耐。
想做就直接亲,哪需要什么七七八八的前提,郁听禾睡之前是这样想的,不过睡上这觉差不多把她所有兴致都给压了回去。
想着不如回床上睡吧,她掀了身上的毯子要起身,手腕被攥住,人又被拉回他的怀里。
“喂!”郁听禾喊了一声。
席朝樾淡声道:“走去哪,谁告诉你今晚不做了?”
她下巴微微收紧,眉头更是蹙起:“那你一直在看电影,就这么好看,比我还好看?”
“因为我看到片名的时候,想起了一些事情。”席朝樾按下了暂停键,和她耐心解释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个电影,所以这两个小时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要用它和我表白。”
情书本就是很耐人寻味的词,她说了这是关于暗恋的电影,他更想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想知道她当时提起在隐喻的是谁。
会是他吗?
郁听禾:“你什么时候想象力变得这么丰富,我还会用电影表白吗,我是这么浪漫的人吗!”
光线一点点暗沉,只留着投影边缘的冷光。
他忽然将她压在沙发,气息灼灼袭人:“你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怎么会喜欢我这么久?”
他知道了!?
郁听禾瞳孔骤然涣散扩大,胸腔中失了节奏的心跳,是害怕。
他在问这个。
他怎么能问这个。
那场孤独落下的雪,堆积在心里,无人知晓。
承认意味着自己那么长时间的无望和心碎,全都要暴露摆在他的面前。
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隐秘的呼应,滋养了她所有喜怒哀乐。
席朝樾等了些许时间,再问道:“回国之后,还是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了?”
原来他也只是在试探,他也没有十足把握。
郁听禾长舒了心跳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他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沉,正专注地看她,正等待着答案。
她要现在的他,要未来的他。
而不是过去的苦情换片刻的怜惜。
郁听禾伸出手,指尖在他下颌线上,摩挲着那处平滑的肌肤,她唇角弯了起来,一个慵懒还带了点狡黠的弧度。
“很想知道?”
她声音低下来,刻意撩人的沙哑。
席朝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加深了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凑近,近到呼吸交错,近到他眼眸有个小小的,带着笑意的自己。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驯弄一只大型犬:“你给我口,我就告诉你。”
极短的一瞬,但他确实怔了一下。
席朝樾没说话,那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过了几秒,他声音低沉着问:“非得?”
郁听禾只歪了歪头,用那种“你说呢”的眼神一直看他,意思清晰明了:对,非得。
她现在就要。
然后他真的动了。
席朝樾膝盖抵入她的双腿之间,分开了些间隙,他微微撑起身,把手从她腰间抽出,缓慢地来到她小腿位置,扶住,再向上推开。
裙摆撑不住力道,有些崩裂的声音。
凉风瞬间侵入。
他身影好似覆下,挡住屏幕一半光线。
不是想象之中即将要去达成她的渴望,而是俯身与她亲吻,温热喷洒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
“先说你喜欢我。”
郁听禾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下,这种时候还能再和她谈上条件,也就只有他了。
偏偏她会心软,她真可能会心软。
对他的讨好和索求就是这样没有抵抗力。
眼睛里流动着屏幕的雪光,还有他的影子,强行扯回的理智在说,不要让他太得意了。
不要告诉他。
于是郁听禾开口,用尽这辈子的敷衍,语气直愣得像块木板,没有起伏:“我喜欢你。”
说完自己都忍俊不禁。
恐怕说起今天天气都比这有感情得多。
席朝樾神情仿佛是“你在逗我吗”,复杂到难以形容,他想要的根本不是这种没有诚心的模样。
郁听禾抬了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倏地软了下来,带了点撒娇尾音,是那种她听了都觉得腻的做派:“好嘛,你快点好不好,其实我来之前都做好准备了,不信你看看下面。”
这样的姿态郁听禾自己都快受不住了,肉麻过头,但不知是光线太暗,还是氛围太好,他似乎真因她的话眼神变得更暗了。
裙摆早已被蹭到腿根,微凉的空气顺着边缘漫上来,轻轻贴着肌肤,又是空荡荡的没有半点遮挡。
腿被掰得曲折,细密的凉被灼热视线取代。
她只知道后来光影模糊成了一片,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分不清哪里是现实。
寒风卷着碎雪肆虐,万物都沉寂着冷意。
偏那稀稀落落的两三朵,瓣儿薄得像冰绡,染着细雪,颜色清得惊人,在一片萧瑟中孤孤地亮着水泽。
那是独独为他留的一线生机与温柔。
原来撒娇这么好使吗,原来他好吃这口吗。
郁听禾唇角控制不住上翘,心里那点温甜的爽感,顺着四肢百骸轻轻漾开。
忽然,又是一阵酥麻刺激。
“啊……别再深了。”她克制了呼吸想找到更放松和舒服的姿势,可口口让她连最细小的神经末梢都被挑弄得兴奋起来。
“席朝樾……你呃……”
她无处着力的手只能插进他的发间。
更紧地抱着唯一支撑点。
从内到外都被熨贴的满足在她胸腔炸开,身体像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
席朝樾抬起头,鼻尖还沾染了雪水,望向她的眼神,是陌生而熟悉的猛烈情潮。
“不深点你还怎么爽?嗯?”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唇齿的每一次靠近,浑身都像被抽离,只有触感清晰。
很轻,很慢,绵长得像电影里无边的雪原。
她索性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进其中。
她索性不再躲,任由漫天飞雪落满肩头,所有束缚都被揉碎,现在是彻底放开的自己。
涩、闷,还有压制一点点剥离,化开。
雪掩大地,寒枝凝霜未肯枯歇,一冬的沉寂,万物在厚土残枝下,悄然苏醒。
枝间藏着的雪芽,花苞半开未开,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湿润诱意,颤巍巍,顺着细腻的弧度缓缓汩动,像含着一汪不肯坠清露。
郁听禾慢慢伸平了腿,整个人更深地陷在沙发里,意识回笼后是更餍足的畅快,头发凌乱散在深灰色的靠枕,脸颊是不正常的红晕。
她眼睛半阖,颤动的眼底阴影落下。
呼吸还没完全平息,但心情简直好得不像话。
席朝樾撑在她的身体上方,手从她余韵满足的脸转移到微张的嘴唇,语气是故意拖延和明知故问。
“这么喜欢?”
他像刚从寒雪中走来,唇瓣愈发清透,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润泽,衣领也晕开了一片深色,微微敞开,隐没在紧实的线条里。
每一处沾着水泽的地方,都在反光。
无端生出的那股纯野的色气,让人看得呼吸一滞。
喜欢,喜欢得要命。
喜欢到她几次控制不住尖声呼喊,渴求水,渴求氧气,渴求甘露降临。
不只是喜欢,更像是她被爱着,他心甘情愿为爱欲沉沦,臣服她的身下。
他怎么无论做什么,都能这般契合她的心,契合灵魂而又共振的爽感,太带劲了。
郁听禾喟叹着睁眼,对上他俯视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你说呢?”
汗水濡湿了她的肩颈,睡裙下摆更是破碎不堪的情形,撕裂后皱乱地勉强覆着皮肤,挺劲白皙的长腿深浅红印和齿痕。
他倾身靠近她的耳边,耳廓一点点湿意气息,痒痒的,他声音压得低,像从胸腔震出,每个字都带着蛊惑的意味:“喊声老公就再给你来一次,认真点的。”
“真的?”郁听禾脸上丝毫没有矜持的笑,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喜色。
“嗯。”
他顺势在她耳垂上温含了一下,然后松开,她声音更软了,唇瓣轻启,柔得能掐出水的音调,丝丝钻入他的心底,轻轻一荡:“老公,喜欢你给我口嘛。”
婉转柔媚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是从小到大都没想过的语气。但此刻,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里,竟又如此自然。
席朝樾低下头,炙热的唇在她的锁骨处停留,舔吻,她微微仰起了头,把更多的自己交给他,吻一路向下,很慢,慢得像在故意折磨她。
一波又一波浪潮托起,每次起伏将她推向更高,却又轻缓落下,不得掌控。
窗外落雪无声,房间里偶尔衣服褪去的布料摩擦声,还有她越来越乱的呼吸。
不断产生的期待越积赞越多,欲望蓬勃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得不到的满足转化为幽怨和急切。
郁听禾又催促了一句:“快啊,你说了就要算话啊。”
看着她这般娇躁到无可忍耐的模样,席朝樾淡道:“腿分开点,郁听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