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玫瑰软刺(2/4)
但有时候她真的很厌烦这种权衡利弊的顾虑。
席朝樾也看向窗外,帽檐下眸色冷静:“现在只能确定苏比还活着,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再等等。”
司机附和:“是的是的,文明社会,咱们让警察来交涉。”
夜晚的闷热抽去了所有活力。
郁听禾最担忧的是,到现在为止她还没听到过一声犬吠的声音。
很快从对向驶来了好几黑色私家车和辆警车,交替闪烁着红蓝信号灯并未鸣笛。
他们在靠近水产货车的时候停下,确认了车牌,立即上前敲门。
慢悠悠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圆滚滚的身材上一件发白的短袖和松松垮垮的裤子,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发出拖拉的“啪嗒”声。
看到外面制服及身的警察,他往前挪了几步,合上身后的门。
“警官,我没犯事吧,大晚上来找我干什么?”
最前边的警察摸出张照片:“有见过这种品相的狗吗?”
男人肥胖的眼睑压下,看过后立刻否认:“这什么品种嘴这么尖?我都不认识。”
警察厉声:“谁管你认不认识,问你见过没,就这只!”
“真没见过啊。”男人打着太极还在否认,“警官,我是良民。”
“我们能查到你这,就证明掌握了重要消息!你开着水产车却在农村各地贩卖狗肉,三年前就因寻衅滋事罪进过警局一次,你好意思说自己是良民?”
浓白的烟雾中,男人脖子前挂着的大金链子格外晃眼,他继续耍无赖:“警官,你这是侵犯我的个人隐私,我们农村人吃点家养的小土狗不犯法吧?”
听到这,郁听禾拳头捏得更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知。
“犯不犯法等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男人一口一个挑衅的“警官”,显然是了解些法律的。
“我听说警察进老百姓的房子要那什么,啊搜查令,是叫这个不?”
“警官你们有吗?”
面前警察脸黑了几分,气氛僵硬如冰。
宠物属于动产范畴,苏比是公益机构救助的狗狗,法律上作为财产的价值很低。
并且男人没有涉及刑事有关的案件,无法开具搜查令,旁边的律师适时上前与其再进行交涉,若劝说不成,将会考虑用合适筹金谈判。
郁听禾嗤笑了声:“和文明人讲道德,和败类讲法律,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就该和他一样。”
她再次看向定位显示的红点。
对后排的人说:“席朝樾,我们翻墙进去。”
不是询问,而是告诉他,她要怎么做。
平直的视线与她交汇刹那,席朝樾薄唇轻勾。
恰到好处的弧度让他整双眼带上了穿透灵魂般的深邃。
“别冲动啊,两个小祖宗!”
司机还想阻拦,但两人已经走到后备箱,挑上称手工具。
从侧边慢慢靠向那辆白色水产货车,它的后车厢敞着,往里看去中间打了整面铁围杆,窄长空间一分为二,地面凌乱丢着粗长的银色锁链和一些看不清标名的瓶瓶罐罐。
郁听禾扫过一眼,立刻注意到掉落在地的宠物衣服,想到苏比有可能被人拿链子粗暴地锁在这样的环境里,胸口怒火中烧。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扳手,用力得仿佛骨关节在轻声作响。
席朝樾拉了拉帽子,压低:“等会我先上,看看还有没有人,你跟我后边。”
“好。”郁听禾点头,“东西我帮你拿着。”
轻步来到墙角,这里堆放的柴火和杂物正好给了他们向上攀爬的支点。
踩上破旧的塑料薄膜,重心摇晃,席朝樾抽了几块木头,在上方垫出较平整的台面,借着身高将院子环境尽收眼底。
确认跳落的位置后朝她比了个向上的手势。
郁听禾跟着几步跨上,撑手翻越墙面,动作轻又稳。落地后迅速蹲下,依靠旁边土砖堆砌的炉灶为掩体,观察视线所及的区域。
打开手机调至静音,定位红点在她的右前方。
她抬眼,对面一整排黑布覆盖的铁笼子,像是吃人的猛兽般引人心发颤。
到达那边必须经过中间大片毫无遮挡的空地,右侧的两层楼房亮着灯,门口无人监管。两扇门虚虚关掩,里边传来一阵又一阵嘈杂的争执与麻将声。
过去不难,他们更需要小心随时有可能从左边回来的男人。
“我们得快,先找右边笼子。”郁听禾说。
席朝樾应声:“好,你三个我三个。”
大步快跑到铁笼前,郁听禾伸手掀起黑布,笼子空空如也,而门锁旁挂着一个潦草字迹的名牌。
不是狗狗的名字,是人名。
像一道冰冷的锁镣,暗示着它们已经发生的残酷命运。
笼子里翻倒的水碗和粪便混在一起散发着恶臭,不敢想有多少狗狗曾在这遭受过痛苦折磨与恐惧。
“在这边。”席朝樾站在右边过来第三格的位置。
怕里边的狗看见光或是听见动静会出声,他没将黑布揭起太多。
棕色的背毛浅浅透着白,脏兮兮的完全没了往日的光泽,确认是苏比的那一刻,郁听禾眼泪控制不住大颗往下掉落。
没时间抒发情绪,她颤抖地说:“席朝樾,你观察掩护,我撬锁。”
苏比听见她的声音,撑腿想站起,可是笼子太小,它连翻身都困难。
郁听禾伸出食指比了个嘘声手势:“别动,等我。”
感受到熟悉的安全感苏比安静了下来。
平头螺丝刀插进锁孔,郁听禾用力旋转,试图破坏内部的锁芯撬开锁头。
几次尝试,指尖已经用力到发红,都没成功。
时间紧迫,她眸中的焦急更重。
翻过螺丝刀,将带着塑料壳的柄手伸进锁圈,再次尝试靠蛮力撑开这个锁。
咔哒——
螺丝刀超过受力程度直接崩断,飞起的把手径直砸向右侧笼子,掉在黑布上声音不响,但闷声惊起里边的狗,叫声连动一片犬吠。
不好。
屋子里传来的拖沓脚步,加重了如雷鼓动的心跳。
回去已经来不及。席朝樾反应很快地将她拉到靠墙处,紧贴着借助墙面阴影遮挡。这里是他所观察的唯一有可能躲避从屋里向外视线的位置。
并非绝对安全,赌的概率占一半。
如果里边的人走出来……
犬声交叠着来人的骂声,两人靠得很近,紧张感如潮水般扑来,心跳急剧加速。
席朝樾摘下帽子扣在她的头上,视线瞬间变暗。
他轻声道:“如果被发现,我托着你先上去。”
郁听禾拒绝:“不,如果被发现我拖延时间,你去砸锁。”
疯狂如同隐匿在灵魂深处的因子,随时等待爆发。
一旦被发现,那就无所顾忌,他们可以放手去搏最后的机会。
席朝樾明白了她的意思,说:“好。”
“死狗瞎叫唤什么!”屋里探出身体的女人言辞粗鄙,“一天到晚就知道拉屎拉尿的死畜牲,赔钱家伙还不如养头猪值钱,等明天把你炖了看你还叫不叫!”
吐出的唾沫星子飞溅,辱骂声不断。
郁听禾在心里又做了个决定。
身体里的血液肆意涌动,她长屏着呼吸准备行动。
屋里的女人怒气朝向狗笼,并且注意到角落中还有人,扯着大嗓门把自己骂累后,退了回去。
麻将还在牌桌上翻面、碰撞,哗啦啦的声响。
她松开了拽紧他衣角的手。
席朝樾并未低头,指了指旁边:“我试试能不能用扳手把侧边的合金撬开。”
“嗯,我给你打掩护。”
郁听禾目光四向扫视,小心将断落的螺丝刀柄收回,放入口袋。
头顶敞开的那扇窗户不断有烟味飘出,刺激着紧绷的神经,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在她耳道内无限放大,心惊肉跳。
“咔、咔。”铁笼的门拆卸打开。
饿了整天的苏比没有力气,但还是用力往外挣扎。
席朝樾顾不上脏,将它抱起。
郁听禾倔强的神情中含着未尽的话语,多年的默契在无声交流中淋漓体现。
席朝樾黑眸戚动:“还想救其他狗是吗?”
郁听禾点点头,眼神坚定。
“你抱苏比先回,我去。”
郁听禾三步并作两步,踩着炉灶的台面翻上土墙。
这里光线很暗什么也看不清,但她摸到苏比的腹部时,明显碰到了伤口。
“呜呜。”苏比忍着只敢哼声,硬是一下没叫。
她的心被细针狠狠扎了几下,锥心刺骨的疼:“好苏比,我们回家。”
司机站在车下接应,看到人来语气又惊又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