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满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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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听濯眉头忽地皱紧,立刻握住明嘉茵纤细的肩膀,与她分离些许。
低头与她正面相对的时候,他的神色严肃且认真。
“怎么会?”他毫不思索地回答,接着似有所感地盯着明嘉茵泪眼朦胧的眼睛,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今天,我收到了一份律师函,来自我外公。”
“律师函?”
“嗯。”
明嘉茵不喜欢太低沉的情绪,先自我消化了,然后笑着双手搭在梁听濯的肩膀上,没在泳池的双脚晃动,弄腾出水花,撒娇似的:“抱我去里面,我慢慢跟你说。”
梁听濯看她笑了,心里松了几分,略微俯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双腿,另只手搂住她后背,轻松地将她从泳池边抱起。
房子里面,生日大餐早已在等待它们的主人。
在一起去冰箱拿出蛋糕的途中,明嘉茵和梁听濯大概说了一下律师函的事,然后又怕梁听濯会担心一般,主动安慰他:“我和我爸爸明天会飞去新加坡,和外公谈一谈。爸爸说,最好不要打官司,我觉得也是,官司打起来,会很不好看。我想,外公一定会通情达理的,如果他知道我做工作室的初衷,一定会理解我。”
梁听濯捧着新的蛋糕,关上冰箱门,眉眼略沉。
“如果他不理解呢?”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明嘉茵抿抿唇,似乎不愿去设想最差的情况,“先协商吧,协商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她实在不愿与亲人对簿公堂。
“所以你刚才,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不喜欢你,指的是你外公?”
“嗯。”
梁听濯有点猜到明嘉茵的内心情绪,但他顺她的意思,不挑明。
兀自思考之后,他说:“我帮你联系律师,明天和你们一起过去。或者,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不用,我和我爸爸就够了,爸爸那边也有律师。”
明嘉茵笑起来,主动搂住梁听濯的腰,眼睛眨了一眨:“你千万不要因为舍不得我,就跟在我后面当小尾巴,走到哪跟哪。”
梁听濯还是在思考着什么,转而眼尾轻扬,低头亲了一下明嘉茵的额头。
“怎么办,我就是舍不得你,就是想当你的小尾巴。”
“那你就慢慢舍不得吧,我要吃蛋糕了,快点拿过来。”
明嘉茵俏皮地推开梁听濯,转身往前走,梁听濯捧着蛋糕,微微笑了笑,迈步跟上。
西厨餐厅,生日蛋糕的蜡烛被重新点上,明嘉茵让梁听濯许愿,梁听濯停顿片刻,说:“凌晨的时候已经许过愿,不能太贪心。这个愿望,留给你。”
明嘉茵眨眨眼:“生日愿望还能让给别人吗?”
“寿星说可以,就可以。不然不是太便宜我了?”
“但我不是寿星呀,许了愿会不算的。”
“那你悄悄告诉我你的愿望,我帮你许。”
明嘉茵眼睛一亮,马上凑到梁听濯耳边,温热的气息在他耳廓轻拂萦绕。
她很小声地说话,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我希望,你能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一天比一天喜欢我。”
梁听濯听着,眉毛微挑,在明嘉茵说完之后,抬手勾了下她的鼻子。
“小贪心鬼。”
明嘉茵倏然皱起鼻子,露出不大高兴的表情:“干什么嘛,我哪有很贪心。”
“前面两项,我会努力做到,后面那一项,不用你说,我已经在做。”梁听濯眼底带笑,又有几分认真,哄着眼前的女孩,“现在这个愿望,我希望,明天你的新加坡之行,一切顺——”
话还没说完,梁听濯的嘴巴就被明嘉茵捂住。
她表情格外正经,甚至还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不许说,说完就不灵了。”
梁听濯被捂着嘴巴,轻微点头。
明嘉茵这才松手,笑着说:“还好,你没说完,快,对着蜡烛默念。”
梁听濯眉眼轻动,觉得眼前的女孩,真是可爱到了他心上。
她身上尚存的那一点儿稚气,真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在蜡烛熄灭之前,梁听濯按明嘉茵的要求,对着蜡烛闭眼许愿。
之后睁眼,轻轻吹灭蜡烛。
这次的愿望,他希望,明嘉茵明天一切顺利。
昨晚过于激烈,明嘉茵的身体还没缓过来,今晚他们只是单纯的相拥而眠。
明嘉茵很早就入睡,她今天有些疲累,明天又有行程,刚依偎到梁听濯怀里,就沉沉进入了睡眠。
而梁听濯,在她熟睡之后,轻着力道放开她,转而拿起手机,走到主卧一侧的小露台。
夜深的晚风拂过,他拨出一个电话。
“帮我联系跨国官司经验丰富的律师,以及,准备一份注资方案。”
·
天气晴朗。
飞机缓缓掠过新加坡海峡。
赤道的浓热似乎是一下子袭来的,咸腥潮湿的海风在炙烈的日光下氤氲,热带雨林气候不分春夏秋冬,黏腻连绵,仿佛永远陷在无尽夏。
明嘉茵去过很多国家,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她经常在假期和从小叔眼皮底下跑出来的江幼宜一块儿旅行。
但是,旅行的地点从来没有包括妈妈出生成长的这个地方。
因为妈妈是她心里很大的遗憾,她还没有长大到,可以若无其事地面对这个遗憾。
现在,明嘉茵和父亲一起到达这个国家,入住自己集团名下的酒店,不知怎么回事,从上飞机的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内就始终蒙着一层擦不去的雾气。
摸不着,却沉甸甸的。
夜幕降临,明嘉茵靠在酒店套房的露台栏杆上,远远眺望远处的大海。
霓虹初亮,海面静如油画,船只点缀,赤道的晚风开始变得温柔潮湿。
二十多年前,明嘉茵的父亲接手这个酒店项目,他就是在这里,和她的母亲相识相爱。
明嘉茵只知道这么多,这么多年,父亲不忌讳提起她的妈妈,但是,再多一点的事情,他没有细说。
爱人离世,也是他心内的痛,多说一点细节,就会引发无限的回忆,心也会再痛一次。
明嘉茵理解父亲,自小就学会懂事,若是父亲不主动提,她就不会任性追问。
握在手中的手机嗡嗡震动。
明嘉茵从放空的思绪中回神,仿若心有灵犀一般,没看来电人,就直接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男人声音沉稳而温柔:“到酒店了?”
“嗯,刚到一会儿,才放下行李。”
异国的陌生会让人无形低沉忧郁,可明嘉茵听到梁听濯的声音,这份忧郁就会被扫荡一空。
她笑着对现在已经相隔两个国家的男人说:“怎么了,是不是很想我?你今晚回家,可是看不到我了。”
“想。现在就很想。”梁听濯的声音透出点低沉的笑,“中午就应该送你去机场。”
“都说了不用送,你那么忙,我又是和我爸爸一起走,要是你在机场对我依依不舍哭鼻子,会被我爸看笑话的。”
明嘉茵说着玩笑话,但其实,依依不舍哭鼻子的那个人可能会是她。
虽然只分开几天,可是从准备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要是让梁听濯送自己去机场,她指不定真的会掉眼泪。
她可不能让自己这么丢脸。
所以任梁听濯怎么说,她都坚持不让他送。
“明天怎么安排,联系上你外公了吗?”
“我爸正在联系,反正我们已经到了这边,怎么都要和他当面谈。你放心吧,忙你的事,我这边不用担心。”
“好,你今天应该很累,现在在酒店,就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知道啦,睡觉还要你提醒嘛。”
梁听濯在电话那边轻轻笑了一下,之后,不自觉地沉默片刻。
明嘉茵总是语气轻松,看似很乐观,实际上,她心内一直记挂着外公的事。
梁听濯看得出来,感受得到。
临挂电话之前,梁听濯声线认真,对明嘉茵说道:“一切都会顺利,不要多想,睡个好觉。”
“还有,我很想你。”
热带城市潮热的夜风包裹着明嘉茵,她唇角的微笑稍滞一秒,略略垂眸,眼睫酸涩眨颤着,忍着鼻音。
“嗯。”
“我也好想你。”
好想你。
在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
原来,这就是爱人,和被爱的感觉。
才刚分开,思念就已经满溢。
……
因为律师函的事情,江海的工作室暂时停工休整,明嘉茵给所有人放了带薪假,预备等侵权事情解决后,再继续开展工作。
然而这趟新加坡之行,并不顺利。
明泰几次联系明嘉茵的外公,甚至登门拜访,都被拒绝会面。
后面他联系到发律师函的事务所,与律师当面谈过之后,由律师出面联系苏肇祺,对方才答应见一面。
到达新加坡的两天后,明嘉茵终于见到了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外公。
华人区一家传统中式茶室,市区的喧嚣似乎都被关在了窗外。
雕花砖向内透进几抹阳光,风仿若静止,屏风布帘垂坠不动,只有一壶泡好的清茶在精雕细琢的楠木桌面上缓缓升腾热气。
白气袅袅,茶香入鼻,明嘉茵和明泰坐在茶桌一侧,静静等待着老人的到来。
没有一会儿,供人单独谈话的茶室,传来一阵缓慢的步履声响。
明嘉茵闻声回头,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心情忽然有几分激动,瞬时站起身,面向老人。
老人步伐不快,腿脚可能是受过伤,行动不便,右手持着乌木拐杖缓步而行。
虽脚步缓慢,但他身姿从容,鬓角发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有岁月自然的痕迹,那一双眼睛却锐利清明。
剪裁合体的衣衫穿在他身上,身形之间尽显年轻时候的精英气度。
明嘉茵与明泰共同站立,面对着苏肇祺。
她见苏肇祺拄拐,下意识要上去扶,但苏肇祺朝她摆了一下手,冷漠示意不用。
明嘉茵心口激动的情绪凝滞半分,慢慢收回自己准备上前的动作。
苏肇祺就这样,固执的自己拄拐,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身旁。
再擦肩而过,从容自若地在他们对面坐下。
明嘉茵和明泰还站着,明泰先恭敬出声:“爸。”
对于这声称呼,苏肇祺眼皮也没抬,年迈的声音冷冷道:“不用这么喊我。我们早就已经没有关系。”
明泰脸色微绷,不过他早已习惯这位老丈人的冷落,不再多言,只给明嘉茵递去一个眼神。
明嘉茵第一次看到父亲被这样对待,作为明瑞集团的掌权人,父亲这些年都身居高位,不敢想会有人这样不给他面子。
可是想到对面的老人是什么身份,她又不会觉得老人过分,只是不理解。
明嘉茵稍微收敛心绪,面向老人,微微露出一个笑,和他打招呼。
“外公,您好,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坐吧,不用一直站着。”苏肇祺没等明嘉茵说完,便出声道,“有什么话,就坐下早点说完,不用说其他的。”
“……”明嘉茵脸上的微笑僵滞一瞬,很快她又露出一个笑,点点头,与父亲一起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明泰先为苏肇祺斟茶,但苏肇祺并不领情,没有动那个杯子。
三人之间一度冷场,彼此安静一会儿之后,明嘉茵主动开口,说起妈妈遗作的事。
“外公,我和爸爸这次来,是想和您谈一谈妈妈生前的作品。我收到了您的律师函,很抱歉,一开始我对这方面不了解,没有和您事先沟通。”
苏肇祺表情未动,冷淡道:“我女儿已经死了,我不允许外人以她的名义,使用她的东西谋利。律师函已经说的很明白,如果你们不停止侵权行为,我就提出告诉。”
外人——
明嘉茵被这两个字狠狠刺到心脏。
她张着唇,忽然说不出早已准备好的谈话内容。
“爸,嘉茵是曼滢的亲生女儿,您怎么能说她是外人?她是曼滢的女儿,是第一继承人,她有权使用曼滢生前的设计稿。”
明泰忍不住为女儿说话,可苏肇祺只是漠然地抬起眉眼,毫无感情地瞧向明泰。
“这件事不用谈,是外人也好,别人也好,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女儿在死后还要被你们消费。在你们眼里,她有盈利价值,但在我眼里,她就是我的孩子,不是可以盈利的东西。”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明泰准备解释,身旁的明嘉茵悄悄按了一下他的手臂,递过眼神,示意他,让她来说。
明泰停顿下来,略微点头。
明嘉茵小小呼了一口气,随之微笑着望向苏肇祺,说道:“外公,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合。我想说,我没有拿妈妈盈利的意思,我只是想完成她的梦想,不想让她遗憾。她的作品很优秀,她非常值得被大众看到,我为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帮她把她生前没有机会做起来的品牌延续下去。如果您担心我只是为了赚钱,那么我可以和你签订协议,妈妈设计的作品,所有的收入都归您,我一分不要。”
苏肇祺听着明嘉茵有条有理的话,缓慢抬眸瞧向她,这算是他们今天见面,他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个外孙女。
她的脸,和他死去的女儿,几乎有九成像。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太多动容,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你不用说这些,钱不钱的,我不需要。我禁止你们使用我女儿的东西,只是因为你们不配。”
明嘉茵再次被老人的话伤到,她眼眶泛涩,稳了稳情绪,稍微有点倔强地问:“我为什么不配?我是她的女儿,我只是想帮她。”
“没有关系的人,自然是不配。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初衷,在我眼里,你们和我一家都没有任何关系。”
苏肇祺说到这,情绪有点上来,冷眼瞧向明泰。
“当初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快结婚,是你跟我发誓,你会好好待曼滢,护她一辈子。她跟你去了江海,一年没到,就死在了手术台。你有做到你的承诺吗?”
“才过去几年,你就再婚,拥有新的家庭,我那个因你死去的女儿算什么?”
苏肇祺满含怒气地控诉着明泰,转头又看向明嘉茵。
“还有你,你被你这位父亲当作商品,早早定下婚约联姻,现在你还坐在这,和你这位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父亲沆瀣一气,你有资格说你是曼滢的女儿?如果她还在世,她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年轻就结婚,走她的老路!”
明嘉茵倏然愣住,这一刻,她忽然懂了外公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和她联系过。
他很恨。
恨她的父亲,也恨她。
“爸,没有护住曼滢,是我的错。可是嘉茵是无辜的,您可以怪我,但请别把怒气迁移到她身上。我再婚,我无话可说,嘉茵的婚约,我们可以解释,这其中有许多——”
“不用再说,这些年我不是没有关注你们的消息,你们在做什么,我都知道。若不是触及到底线,我不会出面。行了,我们话已经说的很清楚,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用继续再谈。是打官司,还是你们主动停止侵权,看你们的选择。你们走吧。”
苏肇祺无情下达逐客令,明泰见他如此固执,只好暂时停下谈话。
他起身,仍恭敬地向苏肇祺弯身道别。
明嘉茵多坐了两秒,才缓慢从椅子上起来,眼眶微微泛红,很想再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着,只有满心翻涌的难过和酸涩。
她第一次见外公,见妈妈的父亲,却是这样的场景和结果。
明泰领着明嘉茵一起走出茶室,明嘉茵脚步沉重,情绪明显低落。
明泰不忍见女儿这样,在茶室门口向外延伸的阶梯上,他停步,向明嘉茵道歉。
“都是爸爸不好,是我再婚和给你定下婚约,影响了你。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别担心。”
明嘉茵回过神,朝明泰挤出个笑:“爸爸,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马路边,司机已经将车开过来,停下。
司机下车,为两人打开后座车门。
明泰拍拍明嘉茵的肩膀,“走吧,先回酒店。”
明嘉茵点点头,跟着父亲往车边走,在父亲先坐进车内后,她却停在车门边不动。
明泰疑惑的视线投过来:“怎么了?”
“爸爸,你先回去,我再和外公谈一谈。”
“嘉茵——”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明嘉茵说完,交代车里的司机快点开车,然后砰一声关上车门。
看着司机将车开走,明嘉茵才站着缓一口气,转头,重新望向这家茶室大门。
紧接着,她重新迈步,走进去。
楼上单独的这间茶室,老人还坐在原位。
檀木桌上的那杯茶,始终没被动过。
他仿佛是陷入沉思,又是陷入过去的回忆,神情专注,还带有一丝哀伤。
以至于明嘉茵重新进来的时候,都没有第一时间发觉。
“外公。”
明嘉茵再一次站在茶桌前方,轻声呼唤着苏肇祺。
苏肇祺闻声,缓慢抬头,看清来人之后,适时收起所有表情,再一次变得冷漠。
他不大客气地问:“你还要说什么?”
明嘉茵咬了咬嘴唇,心中情绪复杂,她组织着语言,对苏肇祺说道:“您不要怪我爸再婚,其实他一直都记得妈妈。我从小到大,爸爸和奶奶都对我很好,没有亏待过我,我相信他们都是记得妈妈的。”
苏肇祺冷笑一声:“你回来,就是要说这个?他们对你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外公,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伤心妈妈的离世。不谈论其他人,光是我,我也很伤心。”
明嘉茵鼻尖发酸,尽量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向眼前这位冥顽偏执的老人袒露自己的心里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也没喊过她一声妈妈,我的成长过程里,一直没有她的存在。在我知道她是一位很优秀的设计师之后,我就想要帮她完成梦想,我希望她的人生少一些遗憾。您可以不认我,可是,请您为了妈妈想一想,她是否就希望自己那些优秀的作品就此埋没。我不觉得我这样的错误的,还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苏肇祺听着明嘉茵的话,面色略微动容,可很快,脸色沉下:“不用再谈,我不同意。你就不该和你父亲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你也不用再喊我外公,我不会认你,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明嘉茵很是不明,她被亲人这样冷漠推开,心内不禁委屈,语气也执拗几分:“我为什么不能喊你外公,您是我妈妈的爸爸,也是我的亲人,这是改变不了血缘的关系。我看得出来您不喜欢我,可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苏肇祺用最无情的表情,说着最无情的话。
他盯着明嘉茵,似是把失去爱女的所有悲伤,都归咎给眼前女孩。
“以命换命,你就不该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