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5)
这简直就是雨过天晴啊。
从新浪潮到林记,沈秘书足足开了快四十分钟,车子开得四平八稳的,主打一个绝对不能让睡觉的于江海受到一丝一毫的颠簸。
一直到了林记后,于江海还睡得很沉,沈秘书停好车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老板歪在林知青的肩膀上,睡的很沉。
这应该是他这三天内,唯一一次睡觉。
沈秘书犹豫了下,还是低声说,“林知青,我有一句话当讲不当讲。”
林美言抬头看了过来,沈秘书小小声道,“这两天晚上我老板没有去乱来,他每天白天在江海地产,晚上到了十二点的时候,便来在林记楼下守着,一守就是一夜。”
林美言有些愕然,因为这件事她确实是不知道。
“他来了?”
“嗯。”
“从老板和您吵架离开那天,他就每天来了林记守着。”
林美言听完,心脏仿佛骤然被大手给攥紧了一样,她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和翘翘都以为于江海彻底生气了,这三天他都没来过林记。原来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于江海其实来了好多次。
林美言偏头去看于江海,他歪在她肩膀上睡的很沉,眉头微皱,眼睫毛细长遮住了眼睑,鼻梁高挺,薄唇抿直。
说实话,于江海的骨相和眉眼生得十分优越,哪怕是上了年纪,也只是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和矜贵。
“他怎么不上去?”
林美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出来,她不是在问沈秘书,好像在问自己,又好像在问于江海。
沈秘书低声说,“他想让您来找她。”
“林知青。”说到这里,沈秘书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在老板的眼里,不管您做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接受。”
“包括——您算计他。”
甚至,在林美言还没来找他的时候,于江海就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他把自己哄好了,只希望林美言来看看他,找下他。甚至,一个简单的吻都能把于江海给拉回去。
但是没有。
这三天内林美言没有找过他一次,也没有打过一次电话。
林美言的脸色骤然苍白了下去,她去握着于江海的手,低声说,“他怎么这么傻啊?”
她再也没有见过比于江海更傻的人了。
这话,沈秘书不能接,也没法接。
他心说,他老板可不傻,在外人面前那是手段狠厉的江海地产老板,也只有在林知青面前他才会这般。
把自己的心都快刨开了去,给她看啊。
偏偏,这一颗真心捧在了林美言面前,她好像并不在意,并且还去踹了一脚。
林美言也意识到这里了,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于江海。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抬手轻轻地在于江海的肩膀上拍了拍,“于江海,我们回家了。”
她其实并不想去喊他,但是在车子内睡觉的于江海,睡的并不是很舒服。
他的身量极高,睡在座椅上需要蜷起腿,缩着身子,十分难受,所以林美言这才喊了他。
醉酒的于江海很乖,林美言喊醒他的时候,他睁开眼,眼里很干净,“言言。”
这是他开口的第一个字。
林美言点头,“我们回家睡觉。”
“哦。”
他坐的太久了,有些发麻,林美言扶着他下车,凌晨十二点半的司门口安静得出奇,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唯独天空上挂着的月亮,照耀着大地,也把林美言和于江海的影子叠加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好像他们在拥抱着彼此。
当然,也确实是如此。
林美言搀着于江海往前走,沈秘书本来要帮忙的,但是转念一想他还是不当电灯泡了。
他站在街角看着林美言搀扶着于江海,一路进了林记。
他这才跟着松口气,只觉得这三天的雷霆天气,终于要散了啊。
林美言搀着于江海,他看着劲瘦,实际上却也不轻,林美言累的厉害,于江海似乎也有几分意识,他在尽量靠自己的能力走路。
不过,上楼梯的时候,还是有些走不好,歪歪扭扭地差点摔下去,好在被林美言扶着了。
她磕磕绊绊的扶着他去了房间。
在这一路上,让林美言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当年在海岛的时候,那时于江海高烧不退,又在沙滩上随时会被淹死。
她就是这样扶着他,搀着他,一路从沙滩到山洞。
这一条路她好像走过无数次,只是现在她走的不是沙滩,去的也不是山洞,而是林记。
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在这一刻,林美言想这应该是逻辑闭环了。
她回头去看于江海,他还带着几分醉,眼角浮现了一层淡粉色,很艳丽,也很漂亮。
“言言。”
于江海伸手去摸她的脸,“我好像又梦到你了。”
“如果这是梦的话,我不要醒来。”
在林美言消失的一千八百二十天里,他曾无数次梦到她,但是每次梦醒,她都不见了。
这对于于江海来说,是一场现实和梦境的折磨。
他开始喜欢睡觉,喜欢在梦里和林美言相见,可是后来,每次醒来时,那种巨大的落差和现实,让于江海无法接受。
他开始抗拒睡觉。
在之后,他开始头疼,他开始整夜整夜不睡觉,这样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分别。
直到现在,于江海摸到了林美言的脸,她的脸还带着几分温热,这个梦很真实。
很真实。
真实到于江海宁愿不要醒来。
林美言唇微动了下,她把于江海放在床上,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下,“这还是梦吗?”
低喃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好像是从遥远的天空中飘了过来,也把于江海丢失的那些魂魄给拽了回来。
于江海仰头看着她,他的目光里面都是她的倒影。他看得太久了,久到林美言都有些招架不住。
那醉醺醺的目光带着几分清澈和依恋,甚至是满心的喜欢,没有任何遮遮掩掩,就那样在林美言面前全部展露出来。
林美言顿了下,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下,“于江海?”
试探地喊了一声。
于江海眼睫动了动,忽然低声喊,“言言。”
“嗯,我在。”
“你来接我了。”
这话说得很轻,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就是醉酒后看见了她,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林美言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她想起刚才车上沈秘书说的话。这三天里,于江海白天在江海地产熬着,夜里便来林记楼下守着。
他不是不想回来啊,他是在等她去找他,一直在等着她去找他。
林美言低头看着床上这个男人,他比平时狼狈许多,衬衫领口被酒气熏得微皱,眼尾还带着一层红,头发也有些乱。
可他看她的时候,还是一眼不错开。
林美言摸了摸他滚烫的脸,“我去接水,你等我一会。”
“别走。”她刚一动,就被于江海给拽住了手腕,他仰头看着她,目光润润的,没了平日的锋利,有的只是依赖和不舍,“言言,你别走。”
林美言柔声说,“我不走,你身上脏脏的,我去接水给你洗脸。”
“你看,我把门开着,你能看到我去卫生间好吗?”
于江海没说话,却丢开了手,他看着林美言去了卫生间,看着林美言接了水,又看着她回来找他。
于江海闭了闭眼,“这一次的梦好真实。”
他不要醒来。
他再也不要醒来。
这话说的,林美言心酸得厉害,她净了手把手里的毛巾放进水盆里,又拧了一把,重新拿起来给他擦脸。
“不是做梦,这是现实。”林美言把毛巾铺在他脸上,轻声说,“你先别说话。”
“一股酒味。”
于江海没动,他倒是听话。
林美言擦到他下巴的时候,于江海忽然偏了偏头。
林美言停住,“怎么了?”
于江海皱眉,不知道是被她擦得不舒服,还是舍不得她的手离开,他仰头看着她,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倒影。
一个是十八岁的林美言。
一个是面前的林美言。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才问,“你是我的言言吗?”
林美言手指一顿,屋里安静了下来。
外面司门口的夜已经深了,白日里吵闹的街巷全都静下去,只剩下偶尔一两声狗叫,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隔壁翘翘睡得沉,呼吸轻轻的。
林美言垂眼看着于江海,他的头发很浓密,也很硬,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很少有这般脆弱的时候。
她轻声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