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二天,黎清被闹钟叫醒。
她醒得很快,只是去浴室的时候,黎清发现自己眼睛肿了。
她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件什么大事。
刷牙刷到一半,黎清猛地想起来,自己居然当着周霁屿的面,说要追他。
她猝不及防地把泡沫不小心地咽了下去。
随后又弯腰撑着盥洗台边缘不停咳嗽。
人是需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的,黎清拿着早餐进公司的时候,都跟当小偷一样,提心吊胆的。
只是人越不想遇到什么,就会遇到什么。
比如她就在等电梯的时候,电梯从负一楼往上,一打开门就看到周霁屿跟一旁的一个男人聊天。
她刚张着嘴咬了一口包子,就猝不及防地跟周霁屿对视上了。
她已经咬了一口,不得不把那一大口吃下,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黎清只好低着头拿着包子上了电梯。
黎清基本上是踩着点到公司的,踩点的人又多,所以每次这个点的时候,电梯里的人都格外的多。
黎清后面进电梯的人很多,黎清只好一直往后退。
她小幅度的嚼着嘴里的包子,一边注意着不踩别人的脚。
后背不小心碰到别人,黎清闻到那股淡淡的青提味,就知道是谁。
奇怪,明明刚刚他还站在靠电梯最后面的,怎么就到了前面。
黎清没回头,毕竟在人多的电梯里,被挤了一下,太正常不过。
等到了十二层,下来的人不少,黎清也从里面挤着下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前面刷卡打开的门禁进了公司里面。
黎清刚打上卡,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你就这么追人的?】
黎清:“......”
黎清点进跟他的聊天框,看到昨晚零点的回复:【刚到家。】
【知道了。】
黎清甚至都能感觉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候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黎清一边低头回复一边走到工位上。
【那我应该怎么追?】
周霁屿:【你的早饭,不知道给我买一份?】
黎清:【帮你带早饭吗?】
【行啊,那我今晚能去你家吃晚饭吗?】
周霁屿:【?】
【我给你做饭?】
【连吃带拿的,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黎清:【我要是做饭好吃,我肯定天天做了啊。】
【而且你不给我跟你相处的机会,我怎么追你啊。】
周霁屿反复在里面输入,黎清一边把剩下的包子吃完,还没见他发过来。
黎清就去接了杯水,看到他回复的那句:【吃完早饭记得吃药。】
黎清:“......”
总觉得他在骂人,但找不到证据。
黎清下意识地把包里的药拿出来,真的差点就忘了。
上午,黎清被杜源叫到一个空的小会议室谈话。
她的实验数据不仅失败次数多,出现的误差也大。
黎清感觉出来,今天杜源格外的严肃,黎清小心翼翼的解释过后,杜源说:“仪器没有问题,你的专业能力也没有问题,你的态度也没有问题。”
“黎清,你有没有发现,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你刚刚分析的那些,而是你的心态,你总觉得实验会出错,你就格外的紧张,你太希望成功了,导致各种出错。”
“我不知道你怎么请个假,状态就变成这样了。”
杜源说话条理清楚,语气没有多余的感情,也只是就事论事。
黎清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黎清说:“对不起,我会反思的。”
杜源说:“你要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我们这一行本就是枯燥无味的,如果你不找到一个目标,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黎清,你懂我说的吗?”
黎清点点头。
这会儿已经是饭点了,黎清拿起手机看了眼,卫桑桑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在门口等她。
黎清回复她说自己马上就来。
黎清走到门口,就看到卫桑桑站在那儿靠着墙,一边打字,嘴角还挂着笑。
黎清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
卫桑桑见人出来,就收起手机,挽着黎清的胳膊按了电梯。
黎清说:“看你笑的春心荡漾。”
卫桑桑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有吗?”
“不过你一脸强颜欢笑,该不会是被你们杜总叼了吧?”
黎清叹了口气,“是啊,最近实验做的质量很差。”
卫桑桑就问了些她实验过程,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地就到了食堂门口。
两人排着队,黎清看到卫桑桑一边看手机,一边回过头像是在找人。
黎清问:“你找谁呢?”
卫桑桑露出一个害羞的笑,“这不是知道中午不好占座吗?有人就提前帮我们占了。”
黎清眯了眯眼,“你男朋友啊?”
卫桑桑听到这个称呼,推了下黎清,黎清差点被推出队伍外,然后卫桑桑又把黎清拉了回来。
她说:“不是啦,就是那个人啊,上次我们团建的时候,耀远那边的。”
黎清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卫桑桑拍了她一下,“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就是那天我们玩游戏,你们怂恿我去抱周老师,但最后抱了周老师旁边那个男的啊。”
“然后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说顺路载我一起离开啊。”
卫桑桑眼睛发光的拉着黎清的胳膊,“你觉得他帅吗?”
黎清顿了片刻,“其实......我觉得......你觉得呢?”
黎清真的不是故意不回答,因为她压根不记得有这个人,只是一面之缘。
她没记住。
一说起易铭,卫桑桑嘴角带着笑,“我觉得还挺帅的。”
“而且啊,他业务能力特别强,虽然有一点呆呆的,但长得很清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戴眼镜的男人那么好看呢。”
排队了十分钟,黎清听卫桑桑夸了十分钟。
黎清最后问,“所以你们快谈了吧?他都帮你占座了。”
“那不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饭吗?”
“为了多跟你待一段时间?”
黎清帮她分析完后,卫桑桑激动地握着黎清的胳膊,脸颊不自觉地泛红,“真的吗?”
黎清从她惊恐诧异的表情里,分析不出来,她到底是想要他表白还是不想要。
“那我这几天要不要注意穿搭啊?”
“或者要化点妆什么的?”
黎清眨了眨眼,“你不喜欢你周老师了?”
-
黎清端着餐盘跟在卫桑桑身后,很快就找到了那位叫易铭的有点帅气的书呆子。
只是黎清没想到易铭对面坐着的是周霁屿。
卫桑桑自然是欢快地坐在易铭对面,连跟周霁屿打招呼也只是潦草地说了一声。
留给黎清的位置,也只有周霁屿对面的位置了。
一坐下,周霁屿果然调侃了卫桑桑,“看来我们家小铭比我魅力大啊。”
卫桑桑害羞地笑了笑,易铭则无语的看了眼周霁屿。
卫桑桑夹着声音说:“周老师别调侃我了。”
易铭帮腔,“是啊,您老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看她一眼,说:“谁说是女朋友的?”
“我只是正在被人追而已。”
他故意把“被”字加了重音。
黎清一下子咬到舌头,咳嗽一声。
卫桑桑跟易铭都下意识地把手边的餐巾纸拿起来,两人指尖不小心碰到,随后又反弹的收回。
周霁屿没什么情绪的把那盒纸拿起来,放到她手边。
黎清说:“谢谢周总。”
但眼神里却是无语。
周霁屿说:“听说清清生病了?”
黎清:“......”
他怎么不去当演员呢?在她面前当演员,她也不会给他颁个奖。
黎清皮笑肉不笑,“是生病了。”
“周总您关心的真及时,再慢点我就好了。”
“......”
卫桑桑用胳膊碰了下黎清,笑着打哈哈,“周总您别介意,清清就是有点小幽默在身上。”
周霁屿点点头,看着她面前的呆瓜不紧不慢的低头吃饭,笑了声,“是吗?”
“那清清平时肯定能给周围的人带去欢乐吧。”
黎清抬头看他一眼,眼神的无奈好像在说,周霁屿你一定要我陪你演戏吗?
周霁屿像是故意想起什么了一样,“我有个朋友送了我几张音乐剧的票,你们周五晚上有空吗?”
易铭第一个举手,“我去,我去。”
“周哥,票一定给我留一个。”
周霁屿微笑,“你们俩呢?”
黎清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卫桑桑一脸犹豫的问黎清,“清清,你去吗?”
黎清:“......”
黎清一脸无奈,因为卫桑桑在桌下疯狂用腿碰她的膝盖,又挤眉弄眼。
黎清点点头,看向周霁屿,“周总,我想去,能给我一张票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下班后来我办公室拿吧。”
他们俩吃的差不多了,先走了。
等他们走后,黎清手机很快就嗡嗡嗡的振动。
黎清边吃饭边解锁手机。
周霁屿一直在输出: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追了?】
【我感受不到你的热情。】
【给我个准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黎清:“......”
搞得好像追他就跟睡了他似的,不追还不行吗?
黎清一边听卫桑桑说话,一边回复:【追啊,慢追,缓追。】
周霁屿:【以后记得早上给我带早饭,放到我办公室的桌上。】
【这周末看电影,记得给我买奶茶。】
黎清:【你在干什么?】
周霁屿:【在教你怎么追我。】
下午,黎清没加班多久。
周霁屿反而加班了一个小时。
黎清比他提前一步回的家,周霁屿回到家后,就看到黎清躺在阳台前的那块地毯上,一边拿着逗猫棒在那逗毛球。
黎清听到开门声,说:“我买的菜放在厨房,已经帮你洗干净了。”
周霁屿一边换鞋一边说:“你们部门最近实验不是很多吗?”
黎清“嗯”了声,“今天特别不想做。所以就提前走了。”
她还不忘提醒他,“票呢?”
周霁屿把两人的票递过去,“卫桑桑的给易铭了。”
周霁屿去房间换了件衣服后,就去了厨房。
黎清跟着去了,周霁屿说:“你来干嘛?去跟毛球玩吧。”
黎清:“我在追你,我看攻略上说,第一步就是要不停的刷存在感,但是得不经意间的。”
“所以我借着帮忙的名义,在你面前刷刷存在感。”
“省得你又说我不追你。”
周霁屿:“......”
“你现在把追人也当成是任务了?”
黎清:“没有啊,因为喜欢你才想追你的。”
周霁屿哼笑声,捏着她两边肩膀把她推出厨房,“等会吃饭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吧。”
“现在去帮我陪毛球,让我对你好感度加点儿吧。”
黎清想想也是,今天午休看的女追男攻略里,就说想要攻略他,就要把他身边的人变成朋友。
等饭做好后,黎清已经把两人的饭盒拿了出来,并且义正言辞地说待会儿她来给两人装好明天要带的饭,碗也要她来洗。
周霁屿没管,说随她。
吃饭时,黎清一个劲的给周霁屿夹菜,周霁屿看着堆满满碗的菜,说:“谢谢你啊,给我夹我做的菜。”
黎清:“那下次我来做。”
黎清边吃边问:“我周末看电影前,可以把小山芋带到你家来吗?”
“感觉毛球天天一个人待着,也很孤单。”
周霁屿:“你就不觉得我一个人也很孤单?”
黎清一顿,“那你再等等,我马上追到你了,你就不孤单了。”
周霁屿:“......”
黎清又问:“不过易铭老师真的喜欢桑桑吗?桑桑现在已经被易铭迷住了。”
周霁屿:“你别管别人,专注追我就好了。”
周霁屿见黎清兴趣不高,就说:“工作上有困难?”
黎清“啊”了声,“有点吧,谁工作能顺顺利利啊。”
黎清不想多说,周霁屿也没有多问,反而是吃饭的间隙,黎清手机亮了亮。
黎清在信息弹出来前一秒按灭手机。
周霁屿调侃地问,“你这反应让我想到出/轨的丈夫。”
黎清:“......”
“没有。”
周霁屿:“那你当着我的面打开。”
黎清确实有些心虚,因为路轩有时候会给她发消息,她都是忙完自己的事情回复两句,毕竟不回复别人真的很不礼貌。
黎清:“都还没谈呢,你就开始查岗啊?”
黎清学他说话,“我只给我男朋友查岗。”
周霁屿:“那不看了。”
黎清:“......”
吃过饭后,周霁屿说送她回去。
黎清提议一起坐地铁。
这会儿不是早高峰,地铁里人也不算多。
两人就挨着坐在一起,黎清说:“上次我们坐地铁好像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周霁屿转头看她,黎清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黎清转头看他,眼里像是有星星,“周霁屿,我好像从来没告诉你,其实跟你度过的每一天,都跟收到礼物一样珍贵。”
周霁屿眼里动了动,黎清越靠越近,刚好他们这节车厢没什么人,黎清故意跟他靠的很近,“周霁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吗?”
这句话周霁屿对她说过很多很多遍,她忽然也很想问他一次。
地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门打开,有人上车。
快要碰到他唇时,黎清又拉开两人的距离,黎清看到周霁屿刚刚明明噘嘴了,又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满意地弯弯嘴角,这个攻略太厉害了,招招都有用。
黎清又问,“我当时送给你的星星罐,你还留着吗?”
“那里面可都是我满满的心意。”黎清说着还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
周霁屿散漫地应了声,那是黎清在高考前一天特意送给他的,说是里面的星星都是她自己折的,各种颜色的都有。
当时周霁屿看到那一罐星星,第一反应是说第一次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
黎清并不觉得珍贵,因为罐子加上折纸的价格都没有超过三位数。
但周霁屿说这罐星星除了这两样,还有她最珍贵的时间。
黎清被他一说,还有些傲娇。
但周霁屿又说:“你高三哪有时间折的?”
黎清说:“折一个就一分钟,我就当是学习之余的解压了。”
周霁屿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周霁屿想到这些,看向她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黎清说:“你居然这么珍惜我送给你的礼物啊?”
“毕竟都过十年了。”
周霁屿纠正她,“是十年两个月。”
黎清感叹,“居然过了这么久。”
黎清听到到站消息,差点因为专注跟周霁屿说话坐过站。
在地铁门快要关上时,黎清拉住周霁屿,快速地下了地铁。
黎清喘着粗气,看着身后关上的地铁门,又看着身边的周霁屿,得意地笑了笑。
黎清就这么牵着周霁屿,就连出地铁扫码时她都没松开。
周霁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离开地铁,两人在路边慢慢散步,这边不是市中心,车流也没那么密集,绿化覆盖也还算高。
虽然这会儿风吹过脸颊还带着热气,但也没那么难受。
黎清一边牵手一边摇晃着,周霁屿说:“你刚刚故意的?”
黎清没反应过来,“啊?”
周霁屿:“假装忘了下地铁,然后占我便宜。”
他拉起两人还一直牵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黎清一顿,刚想松开,周霁屿用力捏紧,黎清压根松不开。
周霁屿:“你现在松开,嫌疑更大。”
黎清:“......”
还是到了楼下,周霁屿没再往上去。
今天余星在家。
周霁屿说:“明晚也去吃饭?”
黎清一顿,说:“明天周五了,我答应我妈要回家的。”
“后天不是一起去看音乐剧吗?后天等着我追你吧。”
周霁屿微微挑眉,“你打算怎么追?”
黎清朝他勾勾手,周霁屿没多想,朝她走了一步,黎清垫着脚靠近他耳边,小声说:“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趁他不注意,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周霁屿一顿,黎清已经得意地朝着他笑,周霁屿伸手摸了下被她亲的地方,心跳好像也跟着加快了。
黎清跟他挥手说再见,然后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上了楼。
周霁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车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还真的被这个呆瓜撩到了。
明明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居然被她的一个吻撩得脸红心跳。
周霁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想答应她,快点跟她谈恋爱。
周霁屿在车里哼着小曲,想起什么,给余秋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然后带着刚被吵醒的声音问,“这么晚什么事啊?”
周霁屿说:“妈,您睡了吗?”
余秋说:“我每天十点睡,你第一天知道?”
周霁屿笑嘻嘻地说:“我今天给忘了。”
“那什么,您明儿起床后,帮我去我房间找个罐子,里面装的折纸星星。”
周霁屿想了想位置,“应该在书柜的最上面一层,然后拍个照片给我。”
“不过您不要打开啊。”
余秋:“就这个?”
周霁屿:“是啊,有点急。”
余秋打了个哈欠,问她,“你要这个干嘛?”
周霁屿:“突然想起来了。”
余秋没有多余心思问,“是清清送你的?”
周霁屿“嗯”了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余秋:“她还生气呢?”
周霁屿纠正她,“她没生气,她怕您生气才走的,她那个性格根本就不会生别人的气,从来也不会拒绝别人,在你面前,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您好。”
“那天要不是那对母子设计,您能跟她在那个地方遇到?”
“他们不就是想让您动气吗?”
余秋说:“现在叶家倒了,你爸......周佑辉也失势了,清清她继父肯定想另寻高枝,我是听说最近跟路家走得近,还能帮他拓宽海外渠道。”
周霁屿哼笑了声,“妈,您放心,清清谁也抢不走。”
“她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