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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爱上前任 第51章 奖金 当然是因为

素光同 · 言情小说 · 272 KB · 2026-08-11 18:28:11

第51章 奖金 当然是因为

  梁兆恒双手搭上座椅扶手:“合规部门调查了什么材料?”

  黄秋月和他对视:“你提交给委员会的全部材料, 包括财务风险报告,还有Richard和Cathy的聊天记录。”

  钟萃听见黄秋月的声音,不由得在椅子上坐直了, 对了,她差点忘记Richard那个醉鬼了,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伪造聊天记录, 还往她身上泼脏水,范德集团把他开除了,但他带来的麻烦还没完全解决。

  梁兆恒双手交握:“财务报告上的数据没有异常,我提出了审查要求,本意是想规避项目风险,履行我作为一名董事的职责, 这个月的月初, 我们和兰卡维亚达成合作, 顺利签署了合同,声誉也没损失, 我不明白为什么还要召开这场会议。”

  合规部门的经理出声说:“梁董事, 经过技术鉴定, 你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都是第三方捏造的,剪辑痕迹非常明显。”

  梁兆恒的面色丝毫不变:“我收到了材料,马上就提交给了委员会, 鉴别真伪不是我的职责, 我只负责控制项目风险。”

  钟萃心想, 梁兆恒的心理素质真好啊,合规部门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自信模样。

  合规部门的经理好像也没料到梁兆恒如此理直气壮, 他叹了一口气:“我的同事提醒过你,这些截图很可能都是假的,你仍然坚持把它们作为证据提交上去。”

  梁兆恒的坐姿依旧端正:“你的同事也没说那些截图一定是假的,我早就听说Vincent和Cathy来往密切,他们最近还申报了私人关系,证实了我的猜测,我无意讨论他们两个人的私事,我只关心全体股东的利益……”

  严怀铮打断了他的话:“你的儿子Dorian名下有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最近,Dorian给投资人发了一份融资声明,声称范德旗下基金愿意参与投资,现在,范德和严华都启动了尽职调查。”

  天呢,这是贪污受贿啊,钟萃不知道梁兆恒从范德集团捞到了多少好处,但她觉得这一笔钱不是那么好赚的,范德会让他把钱吐出来,严华也不会放过他。

  会议室正前方那一面墙里镶嵌了一块高清屏幕,严怀铮话音落后,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了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的详细信息,注册地址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实际控制人正是梁兆恒的儿子Dorian。

  合规总监的手里还握着遥控器,他按动按钮,继续展示公司的近期动向:“他们计划收购洛杉矶和圣地亚哥的两家酒店,梁董事也参加过他们的线上会议。”

  梁兆恒摊开双手:“我儿子是成年人,他的生意和我没关系,你说我参加过线上会议,你有证据吗?”

  严怀铮耐心解释:“Dorian把会议纪要发给了潜在投资人,你的名字就在参会名单上,身份是特别顾问,你亲自提出了几项建议,很有参考价值。”

  他淡淡一笑:“你想让我当众念出来吗?”

  梁兆恒往后一靠,姿态有些僵硬:“我确实参加过Dorian公司的会议,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才二十多岁,我下了班,顺便问一下他在加州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也不可以吗?这不能证明我和范德有什么利益牵扯。”

  他又指向严怀铮:“倒是你,Vincent,我想问你,那天晚上,Richard冒犯了Cathy,你亲自出面要求范德立刻解雇他,暂停了我们和范德的合作计划,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你就没考虑过自己会给公司带来什么影响?”

  这个梁兆恒口口声声说自己和儿子是无辜的,其实谁都能看出来,他违规受贿了,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他只会把矛头指向严怀铮。

  钟萃忍不住插话:“梁董事,当时我作为专项秘书和外语翻译,入住了王室控股的酒店,Richard在公开场合骚扰我,还要抢走我的相机,我保存了完整的视频,范德集团和酒店也都出具了处理报告,Vincent亲自和Kevin沟通,只是为了保护公司员工,保障项目进展,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合同谈妥,你却在签字仪式的前一天发起了审查……”

  梁兆恒不敢和严怀铮辩论,但他并不忌惮钟萃,甚至没用正眼看她,只说:“Cathy,请你认真听我讲话,我讲过了,我只想维护全体股东的利益。”

  钟萃反倒笑了一下:“你想维护全体股东的利益,更应该明白我们的发展方向,范德本来就是兰卡维亚项目的竞争方,我们和他们从未有过合作计划。”

  她意识到了梁兆恒可能是有些紧张了,才会说错话,其实梁兆恒的规划算是比较缜密了,谁知道他在加州创业的儿子泄露了那么多秘密呢?

  她故意模仿了总裁办主任陈英明常用的严肃语调:“我一直负责协调各个部门,与兰卡维亚的沟通也很顺畅,目前筹建工作进展顺利,没有一个合作方因为那件事提出异议,只有你,梁董事。”

  梁兆恒不怒反笑:“Cathy,这里是董事会,你的职位是什么,归属哪个部门?你不应该介入董事之间的讨论。”

  钟萃也笑了:“我全程参与兰卡维亚项目,负责文件管理和王室联络,你提出了问题,我当然有资格回应,我们集团的章程里,也没规定秘书不能在董事会上发言。”

  严怀铮的目光在钟萃身上停留了几秒,他端起一只瓷杯,喝了一口水,才说:“她今天出席这场会议,本来就是为了解释兰卡维亚项目的情况。”

  钟萃脸上没有显露一点情绪,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严怀铮只是在陈述她出席会议的理由,并未偏袒她,但她知道,他总会给她撑腰的。

  梁兆恒冷笑了一声:“你最近心情很好嘛,真是春风得意,Vincent,公事和私事都很顺利,是不是?”

  严怀铮把瓷杯放到了桌上:“我的心情不会影响调查结果,Grace,麻烦你继续主持会议。”

  黄秋月的英文名正是Grace,她听见严怀铮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微微颔首,正要推进今日议程,梁兆恒抢先开口:“你们这是在公报私仇?”

  严怀铮神色自若:“你可以质疑这个项目,我从不反对董事提出不同意见,但你不能隐瞒重大利益关系,利用董事职权为竞争对手提供便利,我已经给过你解释的机会。”

  梁兆恒的嗓门提高了:“你认定我和竞争对手有来往,今天还叫我来解释什么?会议交给Grace主持,就算是给过我机会了?你早就想把我赶出董事会,兰卡维亚项目不过是个借口……”

  他一手拍上了木桌:“几十年来,我为集团做过多少事,你爸爸心里最清楚,你接任总裁才几年,就想铲除所有反对你的人?!”

  那一巴掌落到实木上,响声巨大,梁兆恒再次抬手时,指节和掌心全都泛红了,看得出来他浪费了多大的力气,钟萃瞥了他一眼,心想他的情绪还没她稳定。

  她离开学校之前,也曾幻想过,高楼大厦里那些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一定都是修养深厚的,等她开始工作了,她才发现,无论职位多么体面,趋利避害都是天性,大家骨子里的反应其实都差不多。

  她还在网上看过视频,议会里发生了冲突,许多人扭打成一团,脚上的鞋子都掉了,脸上也露出了清晰的巴掌印,这样比较起来,今天这场董事会算是很文明了。

  梁兆恒还在宣泄愤怒:“你就为了一个秘书,连公事和私事都分不清了,还敢说今天不是在公报私仇?!”

  严怀铮注视着他:“反对我的人很多,他们依然坐在这里。”

  所有董事都在默默旁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他们不想卷入梁兆恒与严怀铮的冲突。

  严怀铮的情绪也没受到丝毫影响,他依旧平静地阐述事实:“合规部门调查你,是因为你隐瞒了重大利益冲突,泄露了内部资料,还把虚假证据提交给董事会。”

  梁兆恒的后背完全靠上了椅背:“Vincent,你又污蔑我,你怎么证明我泄露了内部资料?”

  面对梁兆恒的胡搅蛮缠,黄秋月也只是温和一笑:“我是董事会副主席,也是首席独立董事,今天这场会议的主题是合规调查,我们继续吧。”

  屏幕上的图片再次切换了。

  合规总监开口说:“梁董事,Dorian的公司正在同时接受严华和范德双方的尽职调查,三天前,他们向严华开放了资料库。”

  他指向了屏幕:“范德承诺向Dorian的公司投资三千万美元,额外附加了一个条件……”

  他在遥控器上点了一下,特意放大了一行字:“如果兰卡维亚项目延期签署,或者严华退出合作,范德会在五个工作日内,汇出八百万美金,作为第一笔投资。”

  钟萃怔怔地望着屏幕,心想范德集团真有钱啊?不过,他们也在本周启动了尽职调查,这笔投资还没通过审批,或许范德的大部分高管根本不知情,这一份合作协议只是Kevin和梁兆恒私下推动的。

  “我们还找到了一份文件。”合规总监翻到了下一页。

  屏幕上展示出来一份特别顾问协议,清楚写着梁兆恒的英文名和证件号码。

  严怀铮总结了这一份文件的内容:“你协助范德评估严华内部决策,推动董事会重新审查兰卡维亚项目,签字仪式要是延期了,范德会给你发一笔奖金。”

  许多董事的神色都有轻微变化,他们把目光投向了梁兆恒,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梁兆恒的坐姿改变了,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端正,他躬身前倾,垂头盯着自己面前的手机。

  严怀铮似乎还在和他闲聊:“你在严华任职这么多年,薪酬和分红从没少过,我很好奇,范德开出了什么条件,你非要冒这个险?”

  梁兆恒抬起头来:“我没签过那份协议,我没签字,它就是一张废纸。”

  除了梁兆恒,每一个人都很有耐性。

  合规总结继续解释:“最后一页有你的电子签名,我们记录了IP地址,MAC地址,设备序列号,确实都指向了你的私人电脑,验证码也发送到了你本人的手机上。”

  梁兆恒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严怀铮,好像还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年轻人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他淡然出声:“电子签名也可能被盗用,我的电脑和手机也会中病毒。”

  钟萃真没想到他只能用这种办法蒙混过关,她还以为他很有手段呢,她忍不住问:“你的手机、电脑和个人资料,在同一天被范德集团盗用了吗?”

  旁听许久的严承业忽然笑了一声:“事情这么严重,还是尽快报警吧,我们应该通知范德集团负责人,让他们知道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梁兆恒没有回答,他张开五指,包住了座椅扶手,视线又瞥向了严永安。

  严永安与钟萃的位置距离很近,两人之间只隔着严永安的秘书。

  自从会议开始了,严永安就没抬过头,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弟弟和梁兆恒争执了什么,只顾着点击手机屏幕。

  他的位置靠近长桌末端,面前恰好摆着一束桌花,那一只粉白玉石花瓶里,朱红玫瑰与龟背竹叶交错铺展,枝叶垂落下来,正好遮住了他放在花瓶旁边的手机。

  钟萃原本无意偷看,可是那个屏幕离她太近了,她扫了一眼,不小心望见了,严永安正在和一个人聊天,对方的头像是一只卧在雪地里的东北虎,正是他的妻子金尔雅。

  金尔雅问他:“你不是在开会吗?”

  严永安回复:“是,烦死了,还不结束,那个老梁,磨磨叽叽的。”

  金尔雅又问:“梁兆恒不是一直很支持你吗?”

  严永安:“放屁,他只是觉得我比较好拿捏。”

  金尔雅:“你脾气这么冲,他还觉得你好拿捏,他是傻的吗?”

  严永安深吸了一口气,才敲下一行字:“你就是想气死我。”

  金尔雅回复了一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等同于火上浇油。

  严永安又问:“你真的想气死我吗?”

  金尔雅:“不然呢?”

  严永安:“我死了你就能改嫁了是吧,你做梦,我死了我就把所有遗产都留给你,你每一次刷卡花钱都会想起我,永远忘不了我,整日以泪洗面,懊悔当初没对我好一点。”

  金尔雅:“少看点虐恋小说。”

  严永安:“放屁,我只看《经济学人》和《哈佛商业评论》。”

  金尔雅:“嘴巴放干净点,别放屁了。”

  严永安:“你以前也没嫌我嘴巴不干净。”

  金尔雅没回复。

  严永安又急忙发出一条消息:“我改了。”

  金尔雅:“《哈佛商业评论》上一期讲了什么?”

  严永安:“忘了,我太忙了。”

  金尔雅:“你的弟弟妹妹肯定都记得,弟妹也记得。”

  严永安:“为什么突然提他们几个?”

  金尔雅:“梁兆恒没为难萃萃吧?他最喜欢挑新人的毛病,好多年前还在深圳分公司闹过。”

  严永安:“弟妹刚才骂过他了,没吃亏,她很会吵架。”

  金尔雅:“你也要帮着他们。”

  严永安:“我不帮,你都不心疼我。”

  金尔雅:“你都多大了,还要我心疼你?”

  严永安:“我是你老公。”

  金尔雅:“不是快离婚了吗?”

  严永安:“我不会离婚的,你玩腻了我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金尔雅:“我没腻呀,你也没腻吧。”

  严永安:“说你爱我。”

  金尔雅又发出来一个满脸问号的表情包。

  严永安:“今晚回家吗?”

  金尔雅:“我在家,分房睡。”

  严永安和金尔雅正聊到了兴头上,严永安心里似乎还有一股隐隐的怒火暂未发作,他和金尔雅结婚十年了,从新婚第一夜就开始斗嘴,直到今日,他从未吵赢过她。

  钟萃一手托腮,也没再偏头观察严永安,不知道他和大嫂又聊到了什么话题,只是听见他的呼吸声时快时慢,时轻时重,猜测他的心情起伏不定,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恰好在这时,梁兆恒结束了与合规总监的争辩,忽然叫到了严永安的名字。

  梁兆恒轻声说:“Adrian,你负责战略投资,我从没怀疑过你的能力,十年前,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相信你,我就在董事会上公开支持你。”

  严永安还在忙着打字。

  梁兆恒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真像个宽厚稳重的长辈:“Adrian,我是什么人,你心里最清楚,我没有损害过集团利益,Vincent当众针对我,就是因为我和他意见不同,我反对兰卡维亚项目,他就要整死我,不讲一点情面,他做到这个地步,你也看得下去?”

  严永安终于把手机放了下来。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完这番话,他在地毯上踹了一脚,椅子滚动往后滑动,他滑出了半米远,转向了梁兆恒。

  “你支持我什么了?”他问,“我第一次参加董事会,你就骂我经验太少,性格太冲动,不管我遇到什么事,必须先找你商量,求你帮忙拿主意,你以为我很好控制。”

  梁兆恒努力维持笑容:“我从没那样想过。”

  严永安往椅背上一靠:“十年前,你在深圳分公司管事,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刚升职,你每天把他们叫进办公室训话,逼他们加班,签责任书,给他们设定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指标,克扣奖金,当众羞辱,周末也不准人家休息,美其名曰重点培养,那几个人差点就一起跳楼了。”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闪动了几下,大概又是金尔雅发来了几条消息,严永安没注意,只盯着梁兆恒。

  他说:“当时我爸爸是董事长和集团总裁,他本来想追究你的责任,可那几个年轻人太单纯,受了委屈也不知道留证据,公司不能启动调查程序,我爸亲自出面安抚员工,替你收拾了烂摊子,你没受到处分,还一直记恨他。”

  他勾起唇角,笑了起来,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今年你从范德骗来了多少钱?来,报个数,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敢说自己一直支持我,梁兆恒,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梁兆恒双手握拳,生了根似的,钉在了桌面上,他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钟萃这才明白过来,严怀铮的说话方式远比他大哥体面多了,至少在董事会上,严怀铮不会直接叫出梁兆恒的全名。

  可是,大哥把他痛骂一顿,真的很解气啊。

  这么一想,严家的兄弟姐妹其实一直都很齐心,平日里他们互相争执,但是,如果外人把矛头对准严家,他们也会充满默契地照应彼此。

  合规总监喝了一杯水,休息了一会儿,也缓过劲来,继续说:“签字仪式前一天,范德控股的一家咨询公司向Dorian支付了八十万美金。”

  屏幕上又出现了银行回单和付款通知。

  梁兆恒嗤笑一声:“八十万美金,我会看得上?就凭这么一点钱,你们就敢指证我被范德收买了?”

  合规总监说:“你的助理也接受了调查,事发当天,他承认自己按照你的要求,登录了内部系统,下载了兰卡维亚项目的相关材料,压缩加密后,发送给了你的儿子Dorian。”

  他站了起来,遥控器对准屏幕,把幻灯片翻到了最后一页,向所有人展示了那一封邮件的完整信息,甚至包括了邮件识别码。

  梁兆恒瘫坐在椅子里,嘴角肌肉抽动了,竟然又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我的助理被你们收买了,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合起伙来诬陷我。”

  坐在对面的一位资深非执行董事轻叹了一声,他在集团任职多年,极少参与争执。

  他摘下了眼镜,似乎不想看清梁兆恒的表情,只说:“梁先生,依照你的说法,你的手机和电脑一起中了病毒,身份证件也被盗用了,你的儿子和助理都被收买了,范德一不小心就输错了银行卡号,往你的账户里打了八十万美金。十年前,你在深圳分公司,也只是一时糊涂,差点闹出了几条人命,所有事情都与你无关。”

  他重新戴上眼镜:“你的运气,不太好啊。”

  真是太惨了,钟萃投向梁兆恒的目光里掺杂了一丝怜悯。

  全体董事还没表态,但他们到现在都没出声,也算是支持严怀铮的决定了。

  梁兆恒双手扒住了桌沿:“你想怎么样?”

  黄秋月严肃宣布:“根据合规部门的建议,董事会现在要进行投票表决,暂停梁兆恒先生的一切董事职权,解除委员职务,并将相关材料移交监管机构。”

  她环视四周:“各位董事,请表决。”

  钟萃这才注意到,每一位董事的座位上都嵌入了一排按钮,她也用过不少电子表决系统,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投票设备直接装进了长桌里,就连投票结果都能实时显示在那一块屏幕上。

  不到一分钟,所有董事完成了表决。

  黄秋月仔细检查了一遍:“好了,多谢配合,请各位确认,系统记录的选择是否正确。”

  无人提出异议。

  黄秋月点了一下头:“议案通过,即时生效。”

  梁兆恒站起身来:“会议结束了,我走了,我会辞职。”

  钟萃还有些疑惑,他明明是被大家投票表决踢出去了,这也不算辞职吧?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很爱面子呢?

  严怀铮叫住了他:“梁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股东协议里的严重违约条款?”

  梁兆恒还没走远,他站在墙边,距离木门仅有几步之遥,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他站姿笔直又僵硬,真像是被老板罚站了。

  严怀铮拿起了一只钢笔,夹在指间:“你持有的股份价值多少钱,估值机构会算出来,家族控股平台也会按照协议,回购股份。”

  梁兆恒瞪着他:“你还想吞掉我的股份?!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警告你,Vincent,我的律师马上就来了,他在香港执业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份协议能不能执行,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严怀铮心情很好,他笑意极淡:“十年前,你亲自签署了这一份协议。”

  梁兆恒显然也记得这件事。

  为了防止家族成员或者早期股东欺诈、贪污、损害集团利益,董事会里的所有人都签字了,那一份协议上的条款清清楚楚,全都经过了律师检验,当年投票表决的时候,梁兆恒还是很积极的,生怕自己沾不到光,分不到一杯羹。

  梁兆恒的脸色更加苍白:“收购价格是多少?”

  严怀铮告诉他:“是正常价格的六折。”

  梁兆恒仍不死心:“我偏要拒绝。”

  正在收拾桌面的董事黄秋月又说了一句:“你同意,或者拒绝,没有太大区别,梁先生,法院会冻结你的资产。”

  梁兆恒闹来闹去,闹得自己的资产冻结又折半了啊?怪不得严怀铮今天心情这么好,不仅清除了董事会里的麻烦,又低价收回了一部分股权,这一周的事务都忙完了,他今天下午还能提前下班。

  钟萃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又察觉到梁兆恒狠狠瞪了自己一眼。他背靠着墙壁站立着,脸上汗水微微渗出了几丝,亮片似的一闪一闪,目光还是滚烫的,仿佛心中的愤恨全都点燃了。

  钟萃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气势甚至比他更凶恶,他的神情越发恍惚,舌头也像是打结了,支支吾吾地,吐不住一句完整的话。

  他毕竟年纪大了,今日一连串调查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昔日旧友也没有一个替他辩解,黄秋月看见他状态不对,索性圆场:“今天的议程结束了,散会吧。”

  下午四点半,钟萃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不到半小时就处理完了今天的工作。

  她斜坐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起了私人手机。

  她才刚把手机点亮,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银行提示消息。

  她随意瞥了一眼,看清了到账金额,她立即坐直了,那是……六十万港币。

  她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太好了,她又赚到了一笔大钱。

  签约仪式当天,项目总监王楚红就告诉过她,集团会向项目组发放一笔专项奖金,具体金额按照每个人的职责和贡献决定,她兼任秘书和三语翻译,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奖金不会太少,却没想到,税后还能拿到六十万。

  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梁兆恒滚出了董事会,项目奖金也终于到账,而且,今天还是星期五,明天不用早起上班了。

  钟萃又坐进了沙发软垫里,点开了自己和严怀铮的聊天框。

  她问:“晚上有空吗?”

  严怀铮秒回:“今天下午五点下班。”

  钟萃:“我想请你吃饭,烛光晚餐,可以吗?”

  严怀铮:“都听你的。”

  她把这四个字看了几遍,心情更好了,简直是心花怒放。

  好不容易等到五点,钟萃立即关掉电脑,拎起手提包,离开了办公室,趁着四周无人注意,她溜进了总裁专用电梯,严怀铮果然站在电梯里。

  他还穿着衬衫和西装裤,领带摘掉了,外套脱掉了,衬衫纽扣也解开了两颗,站姿依旧挺拔端正,却比白天开会时放松多了,当他对上她的视线,他唇边浮现出真切的笑意。

  钟萃和他打招呼:“下午好。”

  严怀铮回应:“下午好。”

  他身后还跟着两位保镖,那二人目视前方,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没落到钟萃身上。

  钟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故意站到了电梯角落里,不敢回头偷瞟一眼严怀铮,只当自己是和他顺路一起下楼。

  电梯抵达了地下车库,她跟着严怀铮再次走上了贵宾通道,坐进了那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了,严怀铮立即牵住了她的手:“想去哪里吃饭?”

  钟萃抬起下巴:“去你喜欢的饭店,今天我付钱,你不喝酒,我们可以点饮料。”

  严怀铮毫不犹豫:“改天吧。”

  钟萃扭过头:“为什么?我今天发奖金了。”

  她忍不住透露这个好消息:“税后六十万,比我预计的多了很多,我很开心。”

  严怀铮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恭喜。”

  钟萃更加骄傲:“现在我特别有钱,我想给你花钱,我要请你吃豪华晚餐。”

  严怀铮看着她:“你请客,我来结账。”

  钟萃怔了怔,心想,这算什么请客?

  她开口,他付钱,所有好处竟然全让她占了。

  “你不可以拒绝我,”钟萃捏了捏他的指尖,“我本来也是一片好意啊。”

  严怀铮和她对视,她双眼清澈如水,顾盼生辉,只映出了他的影子,他问:“为什么一定要给我花钱?”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这还用问吗?我可舍不得给别人花钱,其实我很贪财的,可是,给你花钱,我只会觉得高兴,心里没有一点犹豫,现在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了吧。”钟萃低下头,把玩他的修长手指。

  他的手也像是雕刻而成的艺术品,劲健,匀称,充满力量,手掌比她宽厚得多,手指骨节也比她粗大得多,却被她翻过来、覆过去地搓揉着,任凭她摆布,完全顺应她的心意,始终没从她手里抽开。

  她兴致盎然:“你总是给我买东西,送了我好多贵重礼物,我赚到钱了,也想请你吃饭,你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这个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严怀铮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我只是希望你把钱都留给自己。”

  钟萃也有一套歪理:“花在你身上,就是花在我喜欢的人身上,等于是留给我自己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她打开了窗户,还想吹风,乌云遮挡了半边天空,天色越发阴沉了,街道上车流不息,窗外的霓虹灯影五颜六色,在她眼中照出了流丽色彩,她侧过脸,对他笑了一下,风把她的长发吹拂起来,几缕乌黑发丝在空中浮动,又落入了他的左手指间。

  他凝视着她,视野之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过了好久,他才说:“好,今晚你请客。”

  钟萃戳了戳他的掌心:“真的吗?”

  “真的,”严怀铮紧握着她的手,“你来选饭店,不用迁就我的口味。”

  钟萃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可是我就是想请你吃你最喜欢的东西。”

  他立即答应:“那就去我常去的餐厅。”

  果然啊,只要把他的手拿过来,他什么都会答应她。

  钟萃满意了:“账单也要交给我。”

  严怀铮欣然接受:“可以。”

  钟萃还是有些不放心:“也不许让宋友仁提前付款。”

  严怀铮淡淡一笑:“他已经下班了。”

  钟萃轻舒一口气:“他今天很忙,我也很忙,我在董事会上的发言你听到了吗?”

  严怀铮抚摸着她的手指:“今天看到你在董事会上据理力争,我很兴奋。”

  钟萃很疑惑:“你一天到晚都这么兴奋,真的不会肾亏吗?”

  严怀铮把她拉近:“要试试吗?”

  他们还在车上啊,难道他要车震吗?

  钟萃连忙婉拒:“不用了,回家再说吧,今天……今天是星期五,明天我们不用早起了。”

  严怀铮双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他低声说:“七点吃完晚饭,七点半到家,八点上床,十点睡觉,明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八点上床,十点睡觉,中间那两个小时,他要做什么,他们二人都是心知肚明,她含糊回应:“嗯,好的。”

  严怀铮自然而然搂过了她的肩膀,轻嗅着她发间的清淡香气:“你好香。”

  “我每天早晚都会洗澡,”钟萃小声呢喃,“你想和我一起洗,就去浴室找我吧。”

  严怀铮在她耳边问:“面对着镜子?”

  钟萃点了一下头:“嗯。”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今天董事会散会以后,梁兆恒就那么走了?”

  严怀铮显然不愿提起梁兆恒,但他还是解答了她的问题:“董事会经过了表决,他必须辞职,按照股东协议完成股份转让,集团会把证据交给监管机构,申请冻结涉事资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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