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意外 温柔陷阱
钟萃瞪了他一眼:“你摸我、揉我, 还对我说荤话,我当然会脸红了。”
严怀铮轻抚她的脚踝:“都是我的错。”
他坦然认错,话里却没有半点悔意。
钟萃在他肩膀上狠狠踹了一脚, 他略微后仰,身上并未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晃动,依旧稳如泰山, 不动声色地停驻在她面前。
或许是她的错觉, 她踹过他之后,他的神色更愉悦了,他早已习惯了掠夺,她的激烈反抗也是他垂涎已久的战利品,对他而言,两人之间任意一种接触都是极致的享受。
他轻易握住了她的小腿, 还说:“你摸起来很舒服。”
钟萃冷声说:“我在和你吵架。”
严怀铮倾身向前, 与她距离更近:“骂我两句。”
钟萃傲慢地抬起头:“我现在不会奖励你。”
严怀铮在她耳边轻叹一口气:“你奖励过了, 你说我真是个变态。”
清冽幽静的香气缠绕着她,混杂着一缕香槟酒气, 从鼻尖掠过, 沁入心肺, 缓慢浸透她的神思,她似醉非醉,努力回忆自己刚才和他说了多少话, 又是因为什么而吵架, 她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绝对不能落入温柔陷阱。
严怀铮的左手还没松开她的脚踝,右手又按住了她身侧的沙发靠背,把她困在自己双臂之间。
他低声告诉她:“露台上安装了智能玻璃窗, 我把它们调成了隐私模式,严承业看不见我们在做什么。”
钟萃这才记起来,沙发旁边的木桌上嵌入了几个按钮,可以用来控制窗户模式,她抬头向上望去,玻璃天花板上覆盖了一层薄雾,窗外夜空遥远又模糊,像是一片渺茫虚影,没有繁星也没有月亮,周围一切都消融在朦胧光影里,她感觉自己身处于混沌宇宙之中。
她正坐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右腿还架在严怀铮的左肩上,如果别人能窥见这种场面,她真要钻到地缝里去了。
那些窗户全都自动雾化了,露台仍是一处隐蔽空间,她稍微放松了些,又把脸转向另一侧,故意躲开他的视线。
她轻声说:“我脚上这双拖鞋原本是你的,你穿着刚好,我穿着就太大了,我以为穿久了就会习惯,其实我很不舒服。”
严怀铮抓紧了她的两只脚踝:“光脚走路,只会更疼。”
钟萃长叹一声:“鞋码合适,才能自由奔跑,我想要自由。”
“我不信你只想要自由,”他把她的双腿绕到了自己腰间,又命令她,“抬头,看着我。”
钟萃抬手挡住他的脸:“不看。”
严怀铮又来触碰她的耳朵,粗糙的指腹在她耳廓上打圈按揉,前后左右全都照顾到了,渐渐滑向她的柔软耳根,施展出来极高的撩拨技巧,就在她痒得受不了的时候,他手上猛然加劲捏了捏她的耳垂,她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严怀铮弯腰轻吻她的耳尖,似是抚慰,似是诱哄:“感官太过敏锐,自由未必是好事,我尽量让你少受点刺激,你才会觉得舒服。”
他含住了她的耳垂:“还想跑吗?”
钟萃又骂了他一句:“混蛋。”
他不轻不重地吮吸了一下,她的耳垂似乎在湿热的侵占中融化了,欣然接受这一座密闭牢笼,暧昧的声响接连不断传入她耳朵里,她闭上了双眼,听力反倒变得更加清晰,逃无可逃,退无可退,他彻底占据了她的感官。
她伸手环抱着他的脖颈,又在不经意间摸到了那一条狰狞疤痕,她从迷乱中清醒过来了:“你……”
严怀铮一手握住她的肩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又要怪我控制欲太强。”
钟萃和他对视:“我只想问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伤疤?”
他沉默地盯着她,雨水洒落在玻璃天窗上,敲打出一点一滴的轻响,灯光从卧室斜射进来,照亮了她的侧脸,他才看清她眼中泪光闪烁,眼角还有些湿润泪痕。
他问:“你哭了多久?”
钟萃语气冷漠:“我想哭就哭。”
严怀铮小心翼翼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片刻之后,他才说:“你去给你拿一件衣服。”
他站直身体,走回卧室,拿来一件丝绵长袍,披到她身上,把她光裸的双腿也遮住了。
钟萃合拢双腿:“今晚你不许再碰我了,我刚才想明白了,你一碰我,我就不太清醒,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一定要和你好好谈谈。”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我,我们都不要再回避了,必须诚实回答对方。”
严怀铮坐到她身边,目光又落到她脸上,她目视前方,任由他打量自己的侧脸,昏暗光线之中,他真像一个潜伏在夜色里的猎手,正在耐心观察他决意夺取的目标。
“你来问我吧,”钟萃双手抱膝,“无论你说了什么,我都不会逃跑。”
严怀铮似是手痒了,却又不能触碰她,只能掐住了从她腿间垂落下来的一块衣角,他问:“严承业比我更好相处,是吗?”
钟萃怔住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你和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姿态很放松,”严怀铮望向对面的露台,“你对他没有一点防备,对我倒是更有戒心。”
钟萃倒在了沙发角落里:“这个问题还要解释吗?你稍微用点手段就能让我神智不清,还会在我意乱情迷的时候和我大干一场……我当然要警惕起来,周一还要早起上班,周末也不能太放纵了。”
她实在是没招了,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口了。
严怀铮拽动了她的长袍:“他和你说过什么?”
雨夜寒气清冷,凉意从脚底升起来,她忽然又想钻回被窝了,都怪严怀铮,他为什么能猜到严承业和她私聊过?她早就把聊天记录全部删除了,她从未对严承业说过任何越界的话,只把他当成自己男朋友的哥哥,和严永安的地位完全相同。
她侧躺在沙发上,缓缓回答:“他说你喜欢我,我们分开以后,你也没找过别人,你一直在等我回来,他劝我理解你,别把你想得太坏。”
讲完这一段话,她好像卸下了心理负担,顿时感到浑身轻松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底气充足,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现在轮到你了,我再问你一遍,那个伤疤是怎么回事?”
她气势汹汹:“你想和我结婚,还要派人接送我上下班,我却不知道你到底经历过什么,这样公平吗?我很生气,严怀铮,你存心瞒着我,是不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我也能和你一起承担风险?”
严怀铮依然坐在沙发上,他与她目光交接,很轻地笑了一声,又用一种玩味的口吻重新念出那个词:“承担风险。”
她隐约猜到了他以为她会破口大骂,没想到她的诉求是共同承担、彼此照应。
严怀铮站起身来,面朝着落地窗,玻璃窗面影影绰绰,庭院里的路灯也是一团薄雾,散漫开来,悄无声息地渗入幽暗夜色。
钟萃静静等待了几秒钟,严怀铮还没出声回答,她有点烦躁,一把抓过桌上另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黑钻香槟。
她仔细品尝了一口:“我要把这一瓶香槟全喝了。”
严怀铮提醒她:“你酒量不好,会吐出来。”
钟萃跪坐在沙发上,酒劲与困意交融,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心里却还想赢过他,她随口胡说:“我要告诉所有人那是孕期反应,我怀了你的孩子。”
严怀铮依然平静:“你先让我直接内……”
钟萃一巴掌拍响了木桌:“闭嘴!”
酒水飞溅出来,沾湿了她的指尖。
她下达最后通牒:“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再重复那些话了。”
严怀铮从她手里接过酒杯:“我被绑架过,自己逃出来了,伤口处理得还算及时,也没留下后遗症。”
积压在心中的怒火消散了不少,钟萃茫然地望着他:“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新闻也没报道过……我在网上搜过你的名字,只能搜出来官方公告。”
严怀铮放下酒杯:“家里有规定,我必须保守秘密。”
她差点忘了,严家是超级豪门,和她认知中的“家庭”很不一样,他们有自己的家族基金会、家族办公室,甚至还有长期合作的私人医疗团队,家族内部也有一套严密规则,需要每一个成员严格遵守。
她本来还想问他遭遇绑架的细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愿让他回忆自己经受过的痛苦,一直以来,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生活,也没仔细考虑过他们二人的未来。
钟萃思索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家是不是还发生过别的事?”
严怀铮走到她面前:“这些事都是一环扣一环,我暂时不能把前因后果告诉你。”
他把外套脱下来,扔到了沙发上,上半身没有丝毫遮挡,那一条疤痕完完整整地袒露着,映入她视野之中,她不再追问,当他坐到沙发上,她轻轻搭住他的肩膀,指尖抚过那一块凹凸不平的暗沉印记,低头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口。
他仰靠在沙发上,喉结滚动:“萃萃。”
钟萃坐直了:“我还是很生气。”
严怀铮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
钟萃跳下沙发:“你突然命令我周一去办理结婚手续,禁止我接触合作方,出差也要经过你批准,你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我也想正常工作,我和兰卡维亚王室基金会的沟通非常顺利,他们给了我最高评级,这个项目对你来说也很重要,我能帮助你,我本来就是你的秘书……”
她一口气说完了一大段话,向他证明自己的决心。
严怀铮低声说:“严承业今晚接到了一个电话,通话结束后,他喝了一瓶威士忌,我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那个人为什么会找他。”
钟萃怔了一怔。
她仔细回忆,今天晚上,严承业确实避开了家人,接听了一通神秘电话,他回来以后,比平时更爱开玩笑,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浓烈酒气。
她还想多问几个问题,忽然又记起来,严怀铮反复强调过,她不能当着他的面,叫出严承业的名字,她只能无声地陷入沉思。
严怀铮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音:“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年龄二十六岁,性别女,来历不明,背景可疑,你还在担心他吗?”
钟萃严肃回答:“你别这样,他不是我们play的一环,我也不关心他的私事。”
她当然猜不到那位女士是什么身份,严怀铮也只说了“来历不明,背景可疑”,说明一切都在调查中,他还没拿到最终结果。
听见她说“我们play的一环”,严怀铮轻笑一声,却又端起了酒杯: “我只想加强你身边的安保配置。”
钟萃双手抱臂:“你大哥呢?他也遇到过什么麻烦吗?他和大嫂为什么天天吵架,难道不只是因为性格不合?你们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秘密……”
严怀铮并未否认她的指控。
钟萃越想越困惑,她忍不住问:“你刚才还对我说,你要加强我身边的安保配置,我现在就有安保吗?”
严怀铮又喝了一口香槟。
他没回答,但她猜到了答案。
她追问:“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们分开的这三年,你一直派人监视我?”
严怀铮纠正她:“不是监视。”
“那是什么?”钟萃反问,“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和谁见面,每天几点回家?我一日三餐吃了什么,你都查得一清二楚?”
杯中酒水一滴不剩,严怀铮倒转酒杯:“我只想知道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钟萃又困又累,又烦躁又气恼,心中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她担忧他的处境,怜惜他过往的经历,怀疑他的家族卷入了明争暗斗之中,又牵扯到了新仇旧怨,恼恨他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
“绑架”这两个字都离她太远了,她只在电视和手机上看过这种案件,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有人亲身体验过,当时严怀铮有多大呢?不到十岁吧,那就是二零零几年,网络还不发达的年代。
她思绪纷乱,逃也似的跑进了卧室。
“我喜欢你,也想和你在一起,”她坐到床上,“但是,你派人跟踪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一点也不知情,而你什么都知道……我和你认识五年多了,今天才听说了你小时候被绑架过,我很害怕,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严怀铮也站了起来,高脚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坚硬地砖上,“啪”的一声,摔得支离破碎,满地都是透明尖锐的碎片。
钟萃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严怀铮蹲下来,伸手去捡地上的残碎玻璃。
“你别碰啊!”她向他跑过来。
他竟然握住了一块碎片,那东西比刀口更锋利,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他握手成拳,鲜红血水立即向外涌出,顺着他的掌纹往下滴落,渗进了地砖缝隙里。
钟萃站在露台与卧室交界之处:“你是不是疯了?对了,你说过,你早就疯了。”
她这才发现他还光着脚,到现在都没穿上一双拖鞋,都是因为她不小心把他的鞋子穿走了。
地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玻璃残渣,他却像是根本看不见,也感知不到疼痛,依旧沉静地站在原地。
钟萃脱下自己的拖鞋,精准扔到了他脚边:“穿上,快点跟我进来。”
等他穿好了拖鞋,她扶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带回卧室,让他坐到床边。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只急救药箱,还找到了一盏医用检查灯,她跪坐在地毯上,托起他的手,再打开灯光,仔细检查那一处血痕。
上大学时,她曾经参加过上海市举办的大型国际运动会,当时她作为学生志愿者,入选了医疗后勤小组,完成了为期一个月的基础急救培训,她也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处理这种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也不长,没有残留一点玻璃碎片。
她先用无菌生理盐水把他的掌心清洗干净,再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了一圈,又在创面上涂了一层医用凝胶,最后才贴上了一块超大的创口贴。
从始至终,严怀铮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他只是低头看着她忙前忙后,她随口问:“疼吗?”
他回答:“还好。”
钟萃不知道他到底疼不疼,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生病了,她问他难不难受,他也只说“还好”,仿佛天生缺少知觉似的。
他的忍耐力如此高超,真让她敬佩不已,她其实很惧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少爷,从小被人捧着长大,遇到一点麻烦就会大发脾气,还好他从来不是那种轻率任性的人。
她轻叹一口气:“止血了,没事了,伤口的长度大概是一点五厘米,今晚就会结痂了。”
他淡淡回应:“嗯。”
钟萃也不敢刺激他,只能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要用手捡玻璃?”
严怀铮背靠着床头:“心不在焉。”
“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很危险的。”她捧着他的手,原本还想直接离开,不过,他上身光裸,她又看到了那一条疤痕,环绕在他颈侧。
事发当时,歹徒是想把他斩首吗?她吓了一跳,连忙轻吻了一下他的拳峰。
钟萃对自己的包扎技术仍不满意,她又找出一团纱布,裁出一截,覆盖在他手上,松松地缠了一圈。
她还想给他打一个蝴蝶结,他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指尖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钟萃正想躲开,严怀铮再一次挑起了她的下巴。
她眼中泪光尚未散尽,正在明亮灯光下盈盈闪动。
他伸长拇指,从她脸颊边上拂过,他才说: “我的伯父和伯母,二十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钟萃十分惊讶:“我好像在新闻上……看到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豪门车祸并不少见,钟萃记得,国外也有好几起。
“那不是交通意外,”严怀铮对她解释,“我们以前协助过警方,调查从南美到亚洲的违禁药品运输航线。”
钟萃怔怔地望着他:“南美毒枭?你们在卡拉加斯山区开过金矿吧,我听说,那里的治安不太好,还有武装组织控制矿区……”
严怀铮打断了她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钟萃偏过头,看向另一侧:“我有点震惊,你让我缓一缓……”
她把纱布放回药箱:“我还要再缓一会儿……”
他用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痕:“你很成熟,也很天真,很勇敢,也很谨慎,你聪明又迟钝,清醒又糊涂,你说我并不了解你,但我从你身上看到的特点都是自相矛盾的,我对你越好奇,越舍不得放手。”
作者有话说:
以后我们每天晚上九点更新了,因为我最近白天很忙,如果被锁了我也来不及改我白天写了公告,但是好像比较隐蔽(在评论区上方),有些宝宝们可能没看到,我就在作话里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