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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乐章 第56章

海馥薇 · 言情小说 · 346 KB · 2026-08-09 03:41:50

第56章

  回到公寓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安焰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支甜酒和一束玫瑰,酒红的颜色, 鲜艳欲滴,在风中微颤。

  心里像装了只悸动的蝴蝶,一路扑扇着翅膀,她从电梯的镜子看一眼自己, 唇角便压不住地翘起来。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 公寓的灯光漫进来,岛台的灯也亮着, 空气中隐约有食物的香气。

  池弈站在厨房里, 锅里的奶油炖菜还冒着热气。他低头关掉了火,侧脸被厨房暖黄的灯光照得很柔和。

  安焰在玄关站着看了两秒, 忽然就觉得心口软了一下。

  她踢掉鞋子,赤脚跑过去, 伸手从背后抱住了池弈。

  “好香啊!”安焰嗅了嗅鼻子,像只小狗。

  池弈动作一顿,侧头看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安焰“嘿嘿”两声, 故意卖了个关子,只说:“采访比较详细, 所以就多耽误了些时候。”

  池弈“嗯”一声,声音温温的, 听不出情绪。

  安焰把脸埋进他的后背, 笑着问:“怎么做这么多菜?”

  池弈低头把菜盛出来:“你不是发消息说买了酒, 要庆祝一下的么?”

  “哦,”安焰转身拿起岛台上的酒晃了晃,“那也不用这么麻烦, 也可以叫外卖的。”

  池弈偏头看她一眼:“叫外卖庆祝?”

  安焰“嘿嘿”两声,不说话了。

  或许是恋人间独有的默契,她明明什么都没说,池弈却能感觉到,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看他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连说话的尾音都忍不住上扬。

  不知怎么的,池弈忽然就有一瞬的失神。

  红色的玫瑰花被她插进餐桌上的玻璃瓶,甚至还认真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像是忽然开始享受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对了,”安焰抬头,“你下午去哪儿了?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摆放餐具的手一顿,池弈拉开椅子,只说:“陪我妈逛街,可能忘了看手机。”

  “哦。”安焰点点头,没当回事。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酒,笑着调侃池弈:“你跟你妈逛街都看些什么?好难想象你居然还会逛街。”

  池弈笑笑,没有接话。

  他今天的话似乎格外地少,但安焰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并没有察觉。

  “纽约最近是不是突然降温了?”

  安焰喝了口酒,对池弈抱怨:“今天的风就特别大,本来说走一段的,结果根本坚持不住。”

  她托着下巴看池弈,忽然问:“柏林的冬天是不是更冷一点?他们好像更靠北?”

  “差不多。”池弈低头切着牛排,并不看她。

  “那也会经常下雪吗?”

  “偶尔会。”

  “这样啊……”安焰有点遗憾,“那维也纳呢?应该不冷了吧?”

  她眼睛亮亮地望过来,自顾笑到:“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起维也纳,我就会想到《春之圆舞曲》,就总觉得维也纳好像只有春天。”

  “而且我以前在网络上看新年音乐会的时候,大家都穿短袖的礼服跳华尔兹,我就总觉得好像维也纳的新年一点都不冷。”

  安焰兴奋地叽叽喳喳,并没有发现池弈今天的沉默。

  直到她又问池弈:“那在欧洲生活的话,说英语可以吗?他们会不会听不懂?”

  “叮”的一声,是刀叉碰到餐盘的轻响。

  池弈终于抬眸看向安焰:“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些?”

  “就是好奇啊,”安焰撑着下巴,“欧洲的那些观众,是不是跟纽约的也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问?”

  安焰想了想:“因为总觉得他们才是古典乐的发源地,会不会看待音乐更严肃一点?”

  池弈沉默了几秒,却还是答她:“欧洲的乐团更注重传统,也更看重作品的结构,纽约会更现代,更自由一点。”

  “这样啊……”

  安焰若有所思地点头,终于放下酒杯看向池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没忍住笑起来,“今天John把Harrison的艺术总监介绍给我了。”

  池弈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安焰没有察觉,还在继续:“他们想签我做独奏,如果顺利的话,明年的新乐季,我就能去到欧洲,和那边的乐团合作。”

  谈及未来的时候,安焰的眼睛总是很亮,池弈想起第一次在柏林爱乐的室内厅见到她,她抱着琴等在门外,安静地看着墙上的演出海报。

  池弈不知道那些海报有什么好看,千篇一律,连排版都大同小异。可安焰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憧憬,像遥远又灼热的光。

  原来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没有变过。

  她的目标一直都很明确,更大的舞台,更高的位置,和更耀眼的人生。

  而他也是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安焰的世界里,爱情从来都不会是她人生的中心。

  她从来都没有过为任何人停下来的打算。

  “怎么了?”

  安焰终于察觉到池弈的沉默。

  池弈看着她,隔了很久,才低声问:“你答应了?”

  “对啊。”安焰点头,“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答应?”

  池弈表情很淡,默默地垂下了眼:“什么时候决定的?”

  “就今天。”安焰往前靠近一点,语气还带着兴奋,“我采访结束就遇见了John,实在是太巧了……”

  “你要自己去欧洲?”

  没说完的话被池弈打断,安焰怔了怔,有些不解地问池弈:“你难道不打算回欧洲?”

  握着酒杯的手颤了一下。

  那一瞬间,池弈忽然听到很轻微的耳鸣。

  尖锐的嗡响贴着耳膜掠过,不过短短几秒,却还是让他下意识偏开了视线。

  可是安焰没有察觉。

  他放下手里的餐具:“所以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安焰有些不解,“我现在不就在问你吗?”

  “问我?”池弈很轻地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她。

  “安焰,”他叫了她的名字,说:“你不是再问我的意见,你只是在通知我你的决定。”

  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安焰意识到池弈的反常:“你怎么了?”

  池弈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有些发沉:“你已经决定了要去欧洲,不是吗?”

  “你不想去吗?”安焰皱起眉,“你的安息年结束以后,难道不回柏林?”

  话落,周围都安静下去。

  池弈沉默地看着她,胸口忽然泛起一种很钝的疲惫。

  “我回不回柏林,对你来说重要吗?”

  他语气很淡,从头到尾都很冷静:“还是说,在你看来,无论我怎么选择,最后都应该配合你的决定?”

  安焰愣了愣,脸色也跟着渐渐地冷下来。

  不可否认,在答应伊森向她发出的邀约时,安焰是下意识的。

  Harrison意味着什么,安焰太清楚了。

  真正的国际独奏家体系,那些她曾经只能在海报和录音里仰望的名字,终于有一天会和她并列出现。

  这样的机会,她没有理由拒绝。

  所以在答应的时候,也确实没有考虑到池弈。

  她并不是故意轻视他,只是习惯了由她来决定自己的人生。而在亲密关系里,安焰也从没把“共同规划未来”,当成是一个很必要的选项。

  可是过后想起来,她也并没有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因为在安焰看来,池弈本来就属于欧洲。纽约只是他暂时休息的一年,安息年一过,他自然就会回去。

  所以她根本不明白,池弈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而生气。

  半晌,安焰终于还是开了口:“如果你一定要纠结这个,那我想告诉你,是的。无论你跟不跟我一起,欧洲我一定会去。”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池弈打断了。

  “所以在你的认知里,我从来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未来之一。”

  “池弈,”安焰放下刀叉,端上严肃的姿态,“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

  “我们一定要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细节吗?”

  池弈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他意识到安焰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去不去欧洲。

  他可以接受她的野心,也可以接受最开始她和他在一起,就是图着他所能提供的便利。

  但这些所有的前提至少要是,她爱他。

  可是,安焰真的爱他吗?

  “没有意义吗?”

  池弈抬起眼,目光很深,情绪却很克制,安焰看不懂。

  他没有发火,甚至也没有生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安焰总觉得他的眉眼里,透出的是一种掩不住的疲惫。

  “安焰,我不是要阻止你。”

  他的语气很轻,永远这么冷静,哪怕是当下换做普通情侣早该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他依然是那副淡然沉稳的姿态。

  “我是看着你一路走到今天的,我知道你为此付出了多少,我甚至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站得更高。”

  说到这里他停了几秒。

  “可是我也想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跟上你的脚步,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转身就走?”

  酒杯里的气泡还在翻滚,碰在杯壁,发出毕毕剥剥的轻响。

  安焰明显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池弈盯着她,态度有几分强硬:“我想知道,我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沉默片刻,安焰的情绪也冷静下来。

  “你现在看到的掌声和欢呼,他们不会永远都在。”她说,“那些现在想签我的人,也不会一直等我。”

  “那我呢?”池弈问她。

  安焰蹙眉:“你非要这样比较吗?”

  池弈盯着手里的酒杯,垂眼笑了一下,耳边忽然响起程扬那天的话。

  他当时不以为然,可现在看来,程扬或许至少说对了一半。

  他不会是安焰的最后一个,因为她永远只会坚定地奔赴自己的方向。

  她的人生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而他,顶多只是她人生里的一个阶段,从不愿意公开,到不愿意融入彼此的生活,再到现在……

  即便是池弈再想自欺欺人,也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安焰从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她是抱着随时可以抽身的姿态,在跟他谈这一场恋爱。

  池弈疏离地靠回椅背,抬头直视安焰:“程扬说,你爱的只有你自己,我以前不信,但现在我忽然不知道了。”

  心口像是被凿了一下,安焰有些木然地看向池弈,“你拿自己和程扬比?”

  “不行吗?”池弈问,“我和他都是你的男朋友。”

  这一刀扎进了最深的地方,安焰忽然沉默了。

  她知道池弈说的没有错,他和程扬都是她的男朋友,可两者对于安焰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真奇怪,明明更过分的指控都可以坦然面对,而池弈这句听起来毫无冒犯的话,怎么会让她这么难受?

  “池弈。”

  安焰语气平静地叫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和程扬,对我来说,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关于你特别在意的未来,对不起,这也不是我惯于考虑的东西。”

  她说:“因为只有当下无忧的人,才有资格去谈论未来。当一个人要为今天的饭钱、这个月的房租发愁的时候,他们是没有能力去考虑未来的。”

  “加入Harrison,于我而言,是当下最好的机会。而你能考虑将来,是因为你已经站在了行业的顶端。”

  “我做不到,池弈。我花了二十年才走到这里,不可能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就放弃。”

  她的语气很坚定,跟他印象中,那个野心勃勃的安焰别无二致。

  他记得自己曾经最爱她这一点,因为这是种难能可贵的生命力。

  池弈安静地听完,过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站起了身。

  餐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无端有些落寞的神情。

  有那么一瞬间,安焰觉得池弈眼里的情绪很陌生。

  他没有生气。

  却有着比生气更让人疏离的情绪,是一种认清现实之后的疲惫。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安焰,像第一次在柏林见到她时的那样,在拒绝掉她的申请后,还虚伪至极地留下一句:

  “那就祝你前程似锦。”

  安焰离开的时候带上了门。

  窗外夜色沉沉。

  城市的灯火隔着落地窗铺进来,地板上斑斓的一片。有风从窗口的缝隙灌进来,吹得白色纱帘翻动,一下下擦过玻璃。

  而这一切在池弈听来,都是无声的。

  他坐在那里,那阵尖锐的嗡鸣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灌进耳朵,一阵高过一阵。

  桌上的酒几乎没动过,冰块融化,水珠在杯壁凝结,一滴一滴往下滑,在桌面洇开一片湿痕。

  他像是被遗忘在真空里的人,甚至有些分不清刚才的那场谈话究竟过去了多久。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来。

  幽蓝的光映入眼底,来电人的名字不断跳动,震动一下一下撞在桌面。

  池弈看着手机出神了好一会儿。

  他什么也听不见。

  “嗯,是的,我是。”

  回到公寓的安焰靠坐在沙发,电话里是Harrison的法务顾问。

  “好的,我知道了。合同我会看的,谢谢您。”

  挂断电话,安焰打开邮箱。

  “Harrison Artist Management”的邮件躺在收件箱最上方,这是她期待了很多年的东西。

  一流的国际经纪公司,真正进入欧洲独奏家体系的门票。

  屏幕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安焰盯着那封邮件,很久都没有点开。

  法务在电话里语气温和,提醒她如果没有问题,随时都可以安排正式的签约。

  窗外,似乎有警车刺耳的鸣笛呼啸而过,很快又消失在曼哈顿永无止境的车流里。

  安焰垂下眼,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识点进了池弈的聊天框。

  而最后的那条消息,是她下午发过去的。

  【我买了酒,今晚庆祝一下?】

  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安焰放下手机,点开了那封合同。

  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铺满整个屏幕,她看了很久。

  可是第一次,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开心。

  *

  十二月,曼哈顿交响乐团的排练,正式进入圣诞和新年专场。

  哈德逊排练厅外,巨大的圣诞树装饰已经点上了彩灯,这一年最后的两场演出,也开始进入正式的排练。

  作为整个乐季里最重要的两个专场,运营团队决定让演出采用半场分执的形式。

  常驻指挥莫罗负责上半场的小体量作品,而下半场的演出,则交由池弈压轴,演绎恢弘的交响乐作品。

  排练一切如常,又不如常。

  安焰依然是尽职尽责的乐团首席,池弈依然是严谨认真的客座大师,两人依然会就排练和音乐交流,但也仅限于工作之上。

  那间池弈曾经单独指导她的琴室,安焰再也没进去过。

  她和池弈不再有私下的联系,池弈也不再在晚餐的时候叫她上楼。

  偶尔在后台碰到,两人都会故意不看对方。于是次数多了,安焰便会故意避开跟池弈的碰面。

  一次她和厉星辞在露台喝完咖啡回来,迎面碰上池弈。

  他穿一件惯常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修身的羊绒大衣,身形依旧清俊挺拔。

  不知怎么的,安焰想起那次雨夜街头和他的争吵。

  他从车里追出来,浑身都湿透了,却固执地用大衣把她整个都罩住。黑色的毛衣贴着她的脸,带着潮湿和凉意,蹭过皮肤的时候,有一点扎人的痒。

  而那时她只顾着生气,现在才发现,那时的池弈即便是被她误会,第一个想到的,也依然是替她挡雨。

  “表哥。”

  厉星辞的声音打断思绪。

  池弈送去一记眼神警告,他立马改口,乖乖地叫了声:“Maestro……”

  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厉星辞摸摸鼻子问池弈:“今天不是索恩的排练吗?怎么你也要来?”

  池弈“嗯”了一声,温声道:“来看看上半场大家的状态。”

  他说话时没有看安焰。

  仿佛她只是个不太重要的路人。

  而安焰安静地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走廊太安静了,剧院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她还是觉得背心发冷。

  明明从前最亲密的时候,他们可以在深夜相拥,讨论莫扎特的音乐会是什么颜色。

  而现在,饶是面对面站着,安焰都觉得无所适从。

  她一直坚定地认为,感情不过是人生中阶段性的陪伴,聚散都再正常不过。

  可是和池弈的分开,却罕见地让她生出一种伤筋动骨的错觉。

  圣诞专场前一周的彩排上,玛莎向整个乐团正式公布了安焰签约Harrison的消息。

  “天呐!是Harrison!”

  乐团顿时炸开了锅。

  阿尼塔第一个跳起来抱住了安焰,激动得差点把她手里的琴撞掉。

  “你真棒,亲爱的!”她笑得很开心,“以后别人提起我们团,是不是都要说一句——哦!就是那个出过独奏大师的乐团?”

  大家笑起来,你一句我一句。

  “那以后是不是很难约你了?独奏会给熟人留票吗?”

  “等你成了真正的大师,还得回来跟我们合作啊!”

  排练厅吵成一片,安焰被簇拥在人群中央,耳边全是笑声和祝贺。

  她其实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以前的时候,她总是站在竞争和比较里,所有人都是对手,便不太可能有纯粹的友情。

  可是今天的乐团真让人动容,原来被人真心恭喜和肯定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好了,别闹了!”

  玛莎笑着拍拍安焰的肩,说:“虽然我也是真的舍不得,但乐团不能一天没有首席,我们送别的话就先说到这里。大家不如趁早努力,争取一下新的首席位置?”

  人群安静两秒,又很快热闹起来。

  “那Lia你还是快走吧!别挡着我升职加薪!”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剧场顿时笑成一片。

  然而在这样的热闹里,视线穿过人群,安焰看见了站在观众席的池弈。

  他依然是一身笔挺的大衣,驼色围巾垂落在胸前,安静得与周围的喧闹是两个世界。

  剧院的顶灯落下来,将他的侧脸映得冷淡而清晰。

  他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眼里有复杂的情绪。

  隔着嘈杂的人群和一整个舞台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短暂相碰。

  然而下一秒,池弈微微垂眼,瞥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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