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几个月之前, 林妍曾经跟舒玉说起之前去伦敦看魔力麦克秀,舒玉在她的手机上看了当时的视频,脸红扑扑地跟她一起凑在一起讨论哪个舞男的肌肉更好看。
但是都不如商时序的漂亮。
他似乎是很随意地将手机放到了洗手台的一角, 自顾自地开始洗漱, 是自下而上的视角,肌肉的沟壑起伏,小腹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商时序从来都是在下面替她服务的那个, 再加上舒玉对于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兴趣, 而且还有轻微洁癖,从来没有也不打算尝试这个, 所以从没在这个角度欣赏过他的身体。
不如说在床上的时候, 她基本都是沉浸于自己的感受,光是与欲望进行抵抗就用尽了全力, 很少欣赏他的身体线条。
舒玉看得脸涨红,仗着自己这边没有开视频,光明正大地一寸寸审视过他的身体。
等到商时序洗漱完, 他好像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关视频似的, 拿起手机, 跟她说了晚安。
“好梦。”
一夜无梦。
舒玉这些日子在现实里被喂得挺饱,已经很少做梦, 也就偶尔几次自己解决。
那些无处可去的欲望, 夜晚过分的兴奋,全被商时序占据,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她再没失过眠。
而且之前自己解决,事后总会感到更深的空虚,莫名的寂寞, 最终的目的也只是让自己筋疲力尽而更容易入睡。
现在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好了。
舒玉悠悠闲闲地吃完早餐,在阳台摇椅上坐着晒了一两个小时的太阳,望着外边浮上春意的枝叶,什么也不想。
直到门铃被按响。
她打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妈妈跟继父。
继父提着一堆东西站在常丽娟身后。
常丽娟胸口起伏,气都喘不匀,老小区没安电梯,显然是急匆匆爬楼梯上来的,“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都不接?不是说放假吗?”
“啊……我忘了打开静音。”这十天的假来得有点突然,舒玉上班的时候不习惯回私人消息,她平时也是用这个理由来逃避常丽娟女士的唠叨的。
舒玉有点恍惚,连忙让开,让门外的人进来,“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她根本没跟家里人说自己搬家了。
“到了你们住的小区,管家不让进,在小区门口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只能给小何打。”
常丽娟还站在楼道,她往下看了看贴着五颜六色小广告的墙壁,神情不大好看。
舒玉给她拿了拖鞋,她一边穿拖鞋一边问,“你怎么住到这里了?换地方也没跟家里说一声。”
舒玉避重就轻,“这里离公司近点。”
“就住这里?”
常丽娟皱着眉头往里走,抬起头扫视四周,“这里条件还……”她看到里面的装修,咽下去原本的话,颇为惊讶,“还挺不错的?”
“嗯,之前重新装修过了。”
继父在厨房,给她把带来的蔬菜跟水饺之类放到冰箱。
常丽娟打开餐桌上的保温饭盒,“给你炖了黄豆猪蹄,米饭也带过来了,趁热吃。”
舒玉发消息让阿姨不要过来了,闻言坐到餐桌前,“你跟叔叔吃过了吗?”
“吃过了才来的,烟烟本来也要一起过来看你,店里有事,抽不开身。”
舒玉看着妈妈仔细打量着这间公寓,她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饭,一边想着这间公寓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衣柜里有商时序的西装,抽屉里有他的表,还有袖扣,除此之外似乎没了,床上的被子跟枕头还有洗漱用品都已经收拾走了。
她松了口气,用余光瞥着刚从卧室走出来的常丽娟女士。
“你跟小何是不是闹矛盾了?他都不过来睡吗?”
舒玉脑子有点卡壳,空白了一瞬,她拿着勺子的手停下,微微张开嘴,“啊……”
“屋里都没他的东西,卫生间也没他的牙刷,卧室没有你们的合影,你们不放结婚证吗?床上也只有你一个人的东西……”
继父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孩子们的事情你就少……”
“我跟他分手了。”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连窗外的啾啾鸟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没人再说话,舒玉往嘴里填了一口饭菜,咽下去之后慢吞吞地补充,“几个月前分的。”
继父的表情一下变得很忙碌,一会儿看常丽娟一会儿看舒玉。
出乎意料的是,常丽娟没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还是说暴风雨前的平静,“领离婚证了?”
“我跟他就没领结婚证。”
当时不领证是何父何母的意思,他们认为何家俊年薪那么高,跟她结婚吃了很大的亏,要求两人生下孩子再领证。
舒玉没什么意见,只要求这件事别告诉她妈妈。
婚礼仪式也能简则简,订了几桌酒席,请两家父母的亲戚朋友来吃了个饭,两对新人的同学朋友都没有通知。
舒玉当时只觉得省心,腾出半天时间来参加婚礼就行了,连工作都不耽误,只有常丽娟很不满意,在婚礼上全程冷脸,说不像个样子,丢人。
她只好想点话来哄妈妈,说婚礼只是个仪式而已,人才是最重要的,何家俊长得好看,能赚很多钱,买的房子也很贵。她妈说小何人是很好,但他赚那么多钱,都不愿意在婚礼上花钱,不愿意给你花钱。
“连个结婚蛋糕都没有,蛋糕才多少钱?”
在何家看来,她是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因为无论被怎么对待都不会离开。
婚礼当天的事情她大部分都记不清了,好像一场模糊的梦,醒来了无影踪,但舒玉莫名其妙记住了这些话。
舒玉总是想起妈妈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态,连她当时带着失望与不屑的,还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她被这么对待的时刻太多了,她已经习惯了,所以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舒玉没因为那个粗糙简陋到可笑的婚礼难过,也没因为何家俊不愿意给自己花钱难过,也没觉得他不跟自己领证就怎么样,但在听到她妈妈的话后却难以自制地感到难过。
她一直都是被这么随便对待着长大的。
舒玉的爸妈离婚之后,她跟着爸爸,说是跟着爸爸,但其实是跟着奶奶,后来奶奶去世,爸爸当时已经组建了一个家庭,舒玉只好去找妈妈。
那时候常丽娟已经生了另外一个女儿,是舒玉同母异父的妹妹。
父母都已经有了另外的家,有了另外的孩子,谁都不想要舒玉。
当时她爸想让她辍学出去打工,也不用在家占一个房间,直接出去住工厂宿舍。
后来常丽娟听说这件事,让舒玉过去,跟着她住,但当时生活辛苦,继父家里被迫多了个累赘,除了常丽娟,继父的父母对舒玉也就很少有好脸色。
他们都对妹妹很好,很温柔,对舒玉就不是这样,妹妹打碎碗,大家先担心妹妹有没有受伤,舒玉打碎什么,大家第一反应是皱眉。
常丽娟曾经安慰她,说因为妹妹是小孩子,但妹妹长大之后,也没人对妹妹皱过眉。
“财产怎么划分?”
“各归各的。”
“那你这几年就白瞎了?我就当时就跟你说过了,何家俊不是个好的,你就非得要跟他在一起,这下可好。”
常丽娟用的是惯常的抱怨语气,她一着急就容易这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说什么你都不听,从一开始高考的时候选专业你就不听我的,面上答应的好好的,私底下全按照自己想的胡来,明明我给你规划得那么好。”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纠结对错还有什么用?”
“如果你当时听我的……”
“可是没有如果。”
舒玉放下勺子,“我的人生只有一次高考,只有一次大学,我自己选不可以吗?我选错了,我自己受着,我也没有要求你给我兜底,我找不到工作的时候也从来没跟你诉苦。”
“我现在过得很好,为什么还要说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一点都不想回忆过去,我也只是选错了那一次,但哪怕我按照你的意思选了专业,我就能过得比现在轻松吗?我就能拥有更好的人生吗?谁也不知道,妈,我之前都听你的话,结婚也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但我不开心。”
“我不想再听谁的话,你从你的人生之中吸取了经验,极力让我避免你曾经犯过的错误,我理解,可这是我的人生,我生活的也不是你曾经生活的时代,现在社会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的经验也只能适用于过去。
“人生根本没法计划,它从来不按照计划走。”
至少她的人生是这样,走向完全违背她的意愿她的希冀。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