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编造故事实在没花多少时间, 只是在互相了解这方面,看完商时序从小到大金光闪闪的履历之后,舒玉就不好意思说自己的。
从幼儿园就能看出两人的天差地别。
她不想说, 语气轻柔但坚决地拒绝了, “商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就给我编什么样的就可以了。”
舒玉将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冲商时序露出一个笑, 很甜蜜的一个笑, 眉眼温婉,“反正, 只是假装一段时间, 也无所谓吧。”语气轻飘飘的,带着疏离。
商时序“嗯”了声, 但声音很紧绷,明显不是很高兴。
“之后商先生如果有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舒玉起身,“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林杰看着关上的门, 感叹, “哇, 胆子也蛮大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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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大厅里,要离开的时候, 舒玉碰见了李言志。
他殷勤地迎上来打招呼, “来找家俊吗?真让人羡慕啊,有你记挂着。”
舒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家俊显然没跟他的同事讲两人分开的事, 她犹豫了下只道,“不是来找他的。”
“啊,那过来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李言志热情道, “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别客气。”
他说话做事带着一股子憨劲,像是大型犬一样的笨拙跟真挚,让人忍不住想笑。
舒玉就没忍住笑了起来,“我已经结婚了。”
她还记得宴会上李言志的眼神,无论如何,有追求者总会让人有点小虚荣心,尤其追求者的条件并不差的时候。
李言志羞涩地挠了挠头,“跟你结不结婚又没关系……”
舒玉心情很好,冲着他摆摆手,“下次见。”
随后走出大厅。
站在商时序身后的林杰推了推眼镜,“看来舒小姐不需要谁来送。”更不需要某个人急匆匆拿了万年不用的车钥匙来送。
商时序回头瞥他一眼,“你很闲吗?”然后转身就走。
大厅里的李言志听到动静,凑到林杰身边,好奇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因为我很闲,你呢?你也很闲吗?来大厅溜达啥。”
“嗯,当然闲,现在是我的下午茶时间。”
闻言,林杰揽上李言志的肩,“走吧,去喝杯咖啡,待会儿跟其他人说一声暂时不要去商先生办公室,这个男人最近可能很压抑。”
“多么压抑?”
“快要火山爆发的那种程度。”
“一级警报啊,我记得上次这样还是……不对,没有上次。”李言志反应过来,“还真是稀奇事。”
林杰转过头,盯着他,“尤其是你,最近最好别出现在商先生面前,你想去哪里出个差?”
李言志一头雾水,“怎么忽然这样。”
林杰一脸沉重地拍拍他的后背,“可能是因为你有破坏人家婚姻的嫌疑吧。”
“只是想想也不行吗?!”
“不行,我们公司就是如此的高道德标准,你这个拉低标准的败类,让我看看能到哪里出差,这就给你流放到宁古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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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舒玉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然后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这几天上班忙吗?我今天去郊外挖了点荠菜,周天给你包点荠菜鸡蛋饺子送过去。”
“还好,不是很忙……”舒玉反应过来,“等一下,我过去拿就行了,不用送,这么远,你又不会开车,坐地铁也不熟练,公交又太远。”
“没事,你表哥正好顺路把我带过去。”
舒玉很紧张,她还没跟妈妈说分居的事情,“真的不用了,我周天回去吃就可以了。”
“跟家俊一起吃吧,他还总是不回去住吗?”
好不容易蒙混过关,舒玉瘫倒在沙发上,长呼一口气,过了一会儿,给自己妹妹打了个电话。
妹妹叫韩烟,是妈妈跟继父的女儿,比舒玉小五岁,舒玉初中的时候开始跟着妈妈,两个人还短暂地住过一个房间。
一开始有点摩擦跟小矛盾,之后就好很多,现在两人也算是亲昵,尤其在妹妹大学毕业后,两个人能说的话多了好多。
舒玉问了一下韩烟最近妈妈怎么样,在忙什么,打探了一下心情如何。
“不是很好,正好更年期,心情忽上忽下,听说最近舅舅家的表哥考上公务员了,在逼着我考公呢。”
韩烟愁得很,“我根本学不进去,不是学习的那块料,从小到大从来没考过第一,我怎么可能考得上,还要面试,唉。”
舒玉讶异,“你不是跟同学开了家奶茶店吗?流水我记得挺不错,还要卷公务员啊?”
韩烟爸爸挺能赚钱,也宠女儿,韩烟大四闲得无聊要开店,直接哐哐砸了二十几万下去,就是为了她能开心。
但或许是因为年轻脑子灵,奶茶店很快就回本了,现在已经开始赚钱,甚至考虑利用赚来的钱开第二家店了。
“妈妈想让我考,我学着让她高兴高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考公完全就是为了妈妈开心。
“不过我爸偷偷跟我说,考不上也没关系,到时候回去继承他的家业。”
舒玉听着她叽叽喳喳,一边应着,挂掉电话,趴在沙发上想,这次她妈应该是想催她考公的。
因为之前的工作太忙,连饭都来不及吃,待遇不怎么样,而且现在经济不景气,她妈总是担心她年纪大了之后失业。
说实话,舒玉也是这么考虑的,但现在工作还算开心,她就不想有其他变动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失业之后再说吧,她只能考虑到当下,当下的生活让她感到幸福,她就想尽量稳住这个来之不易的生活,不想轻易打破平衡。
每次做决定前,总是会设想无数个如果,如果没有考上,如果考上之后到了不喜欢的岗位,如果考进去之后很忙,如果薪资不如现在,如果后悔了该怎么办。
舒玉想,她得很小心很仔细,非常艰难地才能够到那么一点幸福,所以做出任何决定都很谨慎,做事也非常保守。
说实话,跟何家俊分开也是想过无数次才下定的决心,在跟他的相处之中,在那些细微的生活之中,她被擦伤过很多次,感到过很多次痛苦。
忍耐着,直到最终忍耐到了极限。
如果是韩烟的话,肯定不会像她这样忍着,舒玉想,韩烟第一时间就会断开痛苦的联结。
而她缺少这样干脆利落的勇气与底气。
就像跟何家俊分开这件事,现在还偶尔想是不是做对了,想如果之后的境遇悲惨会不会因此后悔,也因此不敢告诉妈妈。
总是犹豫,总是优柔寡断,瞻前顾后,错失良机,很难抓住自己想要的。
但她越是小心翼翼地对待人生,人生反而越不如意。
舒玉叹了口气,睡了过去。
周天的时候,她坐地铁回家。
是继父给开的门,继父是个典型的东北男人,热情地邀请舒玉进去,“你妈刚刚把饺子下锅,来得正好!烟烟!你姐来了。”
“家俊这次没一起回来吗?”
“姐夫不来更好,来了我跟我姐说个悄悄话都得回屋讲。”韩烟亲亲热热地挽住舒玉的胳膊,要跟她联机打游戏,说刚买了新的switch,正缺个玩伴。
舒玉坐在沙发上,看着韩烟调试switch的投屏,“要不是姐你来了,我连玩游戏都不行,要时时刻刻都在学习。”
继父就一边乐呵呵看着她俩玩,一边坐在餐桌边剥蒜。
就她妈很有意见,“家俊怎么次次都不跟你回来?”
“我懒得带他。”
“你不带,他也得跟着过来啊,总这样不行,这是他的态度问题,不重视你。”
舒玉心不在焉,回应也词不达意,“也还好。”
匆匆吃完一餐饭,她妈又给她装一大堆东西,还不等舒玉推辞,就道,“让你叔送你。”
舒玉也只好接受。
车程一个多小时,总是碰到红绿灯,车时停时走令人烦躁,到时候还得拎着一大堆东西再转地铁回出租屋,想想就更烦了。
打车吧,舒玉想,撒一个谎就得费尽力气去圆,但这也太费力气了。
等下了车,继父还要给她拎上去,被舒玉劝住了,临走前,继父说,“别跟你妈赌气,她有些话不中听,你就当没听见,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为你着急。”
夫妻总是更亲密些,但意识到妈妈跟继父之间的关系比她们母女之间更亲密,多少还是让舒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整天都有点走神,现在更是没什么心思客套,就沉默地点点头,说好。
目送继父的车远去,只觉得刚才去了一个三口之家做客,而不是回家。
舒玉想起小时候她曾下定决心,要给妈妈买房子买金子买所有很贵很贵的东西,但现在,她也只是给妈妈买了几件不算贵重的金饰,其余的,那些曾经被她安排在纸上,认真列下来的东西,她一样也买不起。
而现在,妈妈也不需要她给买了。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从心底生出一点难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