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4(3/4)
菜一道道上来,苏予举杯,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章柏义到底是个体面又低调的人,只跟在苏予后面做补充,丝毫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轮到周林安,老头喝了杯酒,眼眶有点红,说修了一辈子书,没想到还能被记录下来。
黎冉在他旁边笑着递了张纸巾,周林安摆摆手,说他高兴。
气氛松弛下来,大家三三两两地聊着。
黎冉跟每个人都能说上话,声音不大,但她是放松的,没有任何防备的。
靳言坐在她对面,筷子没怎么动,目光赤.裸地看着她。
整个晚上,她的视线也从他身上掠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停留。
酒过三巡,黎冉的脸也变红了。
结束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喝了酒。
明明白天还天气晴朗,到了晚上却刮起萧瑟的秋风。
靳言把车钥匙扔给江莱,下巴朝柯凡那边点了点。
江莱意会,脸微微发热,没再管自己的老板,羞赧地朝柯凡走去。
黎冉站在酒店门口跟他们告别,也等代驾。
靳言走过去,脱掉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我送你回去吧。”
黎冉还处于微醺状态,整个人都是开心的。
也正因此,靳言看到了今晚她对他露出的第一个笑。
“你没喝酒么?”
靳言睨着她亮亮的眸子,摇头。
他已经很长时间不喝酒了,就算出去应酬也都是以茶代酒。
而且在看到她喝了酒以后,他就更没有喝酒的想法了。
黎冉抬了抬眼皮,似乎是对他没喝酒的惊讶。
可她还是拒绝:“我已经叫代驾了。”
苏予的男朋友过来接她,她过来跟她打招呼:“黎老师,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我走啦。”
“好,拜拜~”
等了几分钟,方才包间里十几口人,就剩下他们两个。
风越来越大,却一直不见代驾的身影。
半分钟后,代驾打来电话,说路上遇到点突发情况,让她取消订单。
挂了电话,黎冉皱着眉看手机。
靳言站在她旁边,给她挡风。
风有些大,她缩了缩脖子。
“还要多久?”他问。
“来不了啦。”黎冉略显无奈。
他看了她一眼,将她身上的外套整理一下。
这次他没问,直接把她的胳膊送进袖管。
“我送你,车钥匙给我。”
黎冉抬头看他,嘴唇翕动。
可能因为冷,可能因为酒劲上来,也可能因为他帮她穿衣服的时候碰到她的手,那是一种熟悉又温热的触感,她没有躲,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车钥匙给他,黎冉带他往车子旁走去。
一路上,黎冉坐在副驾驶,将车窗降下来些,任由风吹进来。
她拧着身体,趴在窗框上,看着窗外的霓虹夜景,带着微醺的慵懒。
靳言时不时看她一眼,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靳言自己心里清楚,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又握紧几分方向盘。
一直到地库,两人从车上下来。
她喝了酒,现在脸都是红的,不放心让她一个人上去,便跟在她身后。
黎冉只是微醺,虽然身体有些飘忽,但神志还是清醒的。
靳言跟着她步入电梯,她也没说什么。
黎冉脱掉她身上他的外套,还给他,却没说谢谢。
靳言接过去,搭在臂弯。
电梯的红色数字,一下又一下地跳着,比她的心跳要慢上几拍,但每次变化,都恰好赶上心脏跳动。
在23楼停下,黎冉先一步走出电梯。
忽的脚步趔趄一下,靳言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住。
“能站稳?”
黎冉轻轻甩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叫他的名字:“靳言。”
“嗯?”
“我没喝多。”
语气带着一点嗔怪。
黎冉步伐稳健地走到门口,用指纹开门。
推开门进去,开了玄关的灯。
昏黄的光从里面漫出来,将门口的地板染成淡橘色。
她站在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后颈,那一小片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他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指动了下。
黎冉换好鞋,又矮了几公分。
随后她直起身,眼睛迷离又清晰地看着他,他的脸被光照得有些温和,眼睛很亮,可下巴却崩得很紧。
“靳言,你——”
男人没让她把话说完,直接伸出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向自己,吻住了她,西装早已掉落在地。
几秒之后,他又将她带进去,关上房门。
他吻得很重,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抵在玄关的墙上,他的手垫在她的后脑,没有磕到。
黎冉没有推开他,她的手垂在身侧,由放松,转为攥紧他的衬衫。
察觉到腰上柔软的触感,靳言不再满足于此,放开她的同时,俯下身,双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放在玄关柜上,再次准确无误地吻上去。
这次,她低头,他仰头。
靳言抵开她的唇齿,汲取她口中的氧气。
强势中带着些温柔。
吻得动情,黎冉全身瘫软,需要借力,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感觉黎冉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时候,靳言才终于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扯了下唇,窃喜:“冉冉,你不诚实。”
黎冉眼神略微涣散,发出一个音节:“嗯?”
靳言往后退了半步,平视她的眼睛:“如果你仍坚持过去的自己,刚刚不会让我吻你。我追了你这么久,你理都不理我一下,今天晚上,更是看都不看我一眼。”
黎冉眼底已经恢复清明,手却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放下来,“怎么,你委屈了吗?”
“不委屈,比起你之前承受的,我现在承受的才哪到哪。”
靳言抬手,将她有些许凌乱的头发捋顺,“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今天晚上没有主动亲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拿正眼看我,还想让我追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一辈子?”
黎冉不语,只是一味摇头。
靳言笑了笑:“摇头是什么意思?”
黎冉应道:“拒绝回答。”
靳言没有追问,问题的答案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认真起来,说:“冉冉,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会说的人,在我看来,做比说要重要得多。但我发现,有些事只做不说,是会出大问题的。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算全新的靳言吧,起码也是个八成新。你还愿意再了解他一次吗?”
黎冉被他的“八成新”逗笑,“八成新的靳言是什么样子?”
“大概是更有趣,更懂得尊重与珍惜,更明白如何处理一段关系,更知道怎么爱一个人,怎么爱自己。”
“那剩下两成陈旧的部分呢?”
“还是爱你的样子。”
黎冉晃了晃头,将散落的碎发甩在身后,看着他的眼睛说:“小词春假,我们郊游回来那个晚上,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很深。她说,任何一段关系的结束,都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这句话我是承认的。”
伴随着她的言论,靳言的思绪被拉回到那个晚上。
但他想起的,是关于求婚和婚礼。
“冉冉,不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这本身跟你没什么关系。”
靳言问:“我想知道,在那段婚姻里,我欠你的东西,还能补吗?”
黎冉歪着头:“比如?”
“求婚,婚礼。”
沉默片刻,黎冉低语:“我目前还没有再结婚的打算,跟你也一样。”
靳言顿了顿,不给她压力,朝她凑近一点,玩笑说:“行,那这辈子我就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