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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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一早, 靳言驱车前往心理诊所。
他早就安排好的。
自从黎冉跟他提了离婚,他的身体情况就每况愈下,心悸, 胃痛, 失眠……
在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之后,他觉得身边的一切更加不受他控制了, 而这种失控会让他焦虑, 这种情绪是曾经没有过的。就算创业初期, 每天背着几十上百万的债务,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独自去检查过, 除了已知问题,再没有其他器质性病变,医生建议他去看心理医生。
放在以前,让他去看心理医生,简直如同一个天大的笑话, 但现在,为了那个人, 他必须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快要经过一个路口, 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车载蓝牙连着,看到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仲”, 他微皱了下眉, 操作按键接听电话,“喂。”
“靳言呐,你忙吗?”
他嗓音低沉,语气平淡:“什么事?”
“小冉发高烧, 你要不忙的话,能不能送她去趟医院?”
在仲堇荣说出“高烧”两个字之后,靳言心颤了下,已经往左变了道,前方刚好可以调头。
待她说完,靳言着急问:“烧到多少度?”
“啊?我没给她量体温呢,刚摸了摸她脑门儿,烫手。”
“先给她量个体温,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靳言又往下踩了踩油门。
不到十分钟,靳言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一刻都没停歇,下车之后直奔23楼。
站在2301门口,着急的他下意识输入黎冉的生日,但很快便传来“开锁失败”的提醒。
忘记她不光换了锁,还改了密码。
来不及多想,他又揿下门铃。
十几秒后,房门打开,仲堇荣一脸着急的样子,“诶呦,怎么还敲门啊,没指纹?密码240911也不记得了?你赶紧去看看她吧。”
靳言进门后就往卧室跑,仲堇荣跟在他身后。
听她说完那串密码,总觉得那是个日期,又有点疏离,来不及多想,听到她补充:“刚给她量完体温,都烧到39度5了。”
进入卧室,靳言不受控制地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凑过去,看到黎冉红得不正常的脸。
那一刻,他的心立刻悬起来,下意识把手贴过去。
冰凉的手挨到滚烫的皮肤,靳言被烫了下,黎冉也动动脑袋缩了缩,把他的手甩掉。
他小声唤道:“冉冉?冉冉?”
黎冉睁了睁眼皮,只掀开一条缝,哑着嗓子说:“你来干什么?”
话落,她扯过被子,拉过头顶。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不想看见她,还是觉得冷。
他轻哄着:“冉冉,醒一醒,你发烧了,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仲堇荣在一旁说:“行了,你别叫她了。她只要发烧就怎么叫都不醒,从小就这样。给她穿上衣服,直接带她去吧。”
靳言看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很清楚地知道黎冉这个小毛病。
而仲堇荣和黎炳申自觉地退出房间,还关上了门。
那也就意味着,给黎冉换衣服这件事由他来做。
可是。
他们已经离婚,他不再是她的丈夫。
再去做那些亲密的事情,本身就算越界。
虽然他很想,但他更不想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讨厌他。
因为黎冉怕冷,所以一到冬天,他们家的暖气就会开得很足,穿个半袖也不会冷。
他们以前性生活真的很频繁,他总喜欢她穿一些方便脱掉的衣服,比如吊带裙,这就导致就算在寒冬腊月,她还是会穿裙子睡觉。
而且刚刚她扯被子的时候,他已经扫到一点她光洁的肩膀。
直接往外加衣服不是不行,但医院不会像家里一样暖和。
她输液的时候怎么办,那样叠穿会不会不舒服……
顿了顿,靳言从衣柜里拿出保暖的衣服,推开卧室门。
仲堇荣就站在门口,闻声看向他,“换好了?”
靳言摇头:“您帮她换吧,衣服我放在床边了,好了叫我。”
仲堇荣明显怔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才走进房间。
靳言靠着墙站,闭上双眼。
这段时间流感确实挺严重的,他也点开过她的对话框,但一句都没有发出去过。
因为知道得不到回复,也因为怕是对她的打扰。
他应该叮嘱两句的,哪怕得不到回复。
没一会儿,仲堇荣出来,“换好了,赶紧去医院吧。”
靳言重新进入房间,黎冉还是软着骨头躺在床上,但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没再耽误,给她套上羽绒服就将她拦腰横抱起来。
快走到玄关,他又回过头,看向仲堇荣:“您跟我一起吧。”
有很大可能,等黎冉醒了,宁愿见到自己不怎么喜欢的母亲,也不想见到他。
他可以走,但她不能没人照顾。
靳言抱着黎冉,仲堇荣跟在身后,三人就这样下了楼。
几百米的路程,靳言走得急促又小心,走几步就垂头看看,黎冉红着脸窝在他怀里,他终于又可触碰到她了。
但如果是以这样的形式,那他宁愿没有。
他更希望她健康。
十几分钟后,抵达医院,靳言抱着人直奔发热门诊。
意料之中,看病的人很多,但他没等,带黎冉走了VIP通道。
抽血测抗原,一系列检查,结果出来不到半小时。
甲流阳性,加上高烧脱水,医生建议输液留观。
“最好住两天院,稳定稳定情况,再回去。”
靳言点头,先把黎冉送到单人病房,让仲堇荣陪着,他去办了住院手续。
病房很安静,窗帘半掩着,温度适宜。
黎冉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紫色的小针,透明的输液管里药液一滴滴下坠。
她还没醒,轻闭着双眼,呼吸比刚刚平缓了些,脸颊依旧很红。
仲堇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见到他进来,随后站起身,“办好了?”
靳言点点头,轻“嗯”一声。
目光直直落在黎冉身上,没有移开。
中间有几年,她身体还是很好的,除了小感冒,没怎么生过病,但是生完小词之后的那两年,她身体明显不太好,每到冬天都会生两场病。
她也是这样蔫了吧唧地躺在病床上,他会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给她试温度,有时手不太能试出来,还会额头贴额头。但那会儿,她会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走,偶尔还会跟他撒个娇,索个吻。
护士进来换了一次液,顺便量了体温。
38度7,还在烧。
靳言拧眉问:“什么时候能退下去?”
再这样高烧下去,大脑容易有损伤的。
护士说:“还剩这四袋,输完看看,有事找医生。”
靳言点了下头。
护士走后,病房又安静下来。
仲堇荣后退几步,坐在沙发上,靳言顺势就坐在她刚刚坐的那把椅子上。
病房内,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他身体前倾,肘关节拄着病床,拖着下巴,扬着脖子看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剩两袋药,黎冉的体温降了下来,脸上的红晕退去,但人还没醒。
下午一点多,在倒数第二袋药快输完的时候,黎冉终于醒了。
那一刻,靳言如释重负。
他好像体验了一把,他因为急病躺在病床上时,她是怎样的心情。
“今天谢谢,你回去吧,这有我妈。”
这是黎冉醒来之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听着没什么精神,却说得很坚决。
只是不等靳言开口,仲堇荣先说:“我还得回去照顾你爸呢。一早就跟着靳言送你来了医院,你爸估计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黎冉看看母亲:“……那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靳言皱眉,压抑着声调:“你自己可以什么,怎么叫医生,怎么去卫生间,怎么吃饭,要有什么检查怎么办?”
黎冉又扭头看向靳言:“这些不是很好解决吗?”
靳言刚想反驳,话都到嘴边了他又咽回去。
是啊,这些都很好解决的。
叫医生可以按铃,吃饭检查可以等输完液。
至于去卫生间,完全可以找护士帮忙,他在这又有什么用。
她不是不能自理,是她不再需要他了。
那一刻,靳言无言以对。
顿了几秒,接受这个现实,但还是说道:“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到外面,不碍你眼,你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尽管他清楚黎冉不可能叫他。
话落,靳言微点下头,转身走出病房。
黎冉的视线从他落寞的身影上移开,对母亲说道:“你给靳言打的电话?”
仲堇荣说:“不给他打电话怎么办?我跟你爸谁弄得了你?你都快烧到40度了,再烧傻了,谁能管你,你爹一个就够我受的了,你就让我省点心吧。”
“……”
永远都不会好好说话。
黎冉听完,没往心里去,语气平淡,有气无力地说:“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可以叫救护车,可以给戚识打电话。总之,不管麻烦谁,都不应该再麻烦靳言。他虽然还是小词的爸爸,但跟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妈,不管你接没接受,我们都离了快两个月了。这次你找他帮忙,我也不怪你。但下次,千万不要了。”
门外,靳言把黎冉的话一字不差地收进自己的耳朵。
他攥紧了拳。
但他依旧没有反驳,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说到底,还是他活该。
是他咎由自取。
他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虽然看的人越来越少,但还是谢谢看到现在的你们。
晚点给大家发红包
你们困不困啊,我像吃了安眠药一样,真想一睡不醒,明天再修,好困好困
第63章 煮粥 只希望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