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同样的周五夜晚, 琨因在包场的屋顶天际泳池简单游了两英里,本想打会儿游戏再继续,刚掏出手机, 就看见一条未读信息。
发件人是......程素商。
西蒙端着盘哈密瓜火腿出来,就看见琨因顶着还在滴水的湿发,拿着手机坐在泳池边, 不知在看什么。
他走到这人身后, 随意撇了一眼, 虽看不清内容, 但似乎是一条只有几个单词的短信, 下面还有张墨镜的照片。
这点内容, 有什么好看这么久的?
他一个偷窥的都基本看完了。
西蒙并未刻意放轻步伐, 琨因听到声音, 却做贼心虚似地忽然将手机屏幕向下,直接扣在仍旧湿漉漉的大腿上。
“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西蒙调侃。
琨因却像被踩了尾巴的凶猫, 脖子一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 整个人已经再次沉入水里。
他腰腹有力, 脊背凹陷处线条流畅, 蝶泳的姿势让他背部显露出迷人的肌肉线条, 摆动间不由让人想起传说中堪为海之主的强大鲛人。
几个呼吸, 他就游到了与大楼外立面齐平的泳池边沿。湿漉漉的绿眸映着曼哈顿的金色灯火, 两种颜色的交织让他美得不似凡物。
隔壁写字楼里的男女正在窗前调情, 女人亲昵地抚过男人脸颊,两人缓慢靠近,唇齿相依。
琨因不知想起了什么,耳朵尖有点红, 又一头扎进水里,转身游向岸边的西蒙。
“干嘛?”躺在沙滩椅上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喝着香槟。
琨因随手拿起干净的白毛巾擦身,看起来神色淡淡,但眼神总透着股飘忽,“你说,如果有人......无缘无故碰你的嘴巴,还给你发信息,说要还你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是不是......”
“是程素商?”西蒙毫不留情戳破,“你不是吧大哥??毕业那会儿,是谁喝多了拉着我说一点都不喜欢她、从来都没喜欢过她、跟她在一起就是因为她有钱的?”
这话一出,琨因更加羞恼,甚至带着些气急败坏,“谁说我喜欢她的?我就是觉得......”他想起那天程素商说的话,“我就是觉得她可怜!”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话虽如此,但西蒙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最好不要可怜着可怜着,又可怜到人家床上。”
他可没忘记大学时候,琨因也是这样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的。结果没过几个月,他就看到这家伙把人家抵在泳池边的角落亲吻。
亲得又凶又急,好像要把怀里的人吞吃殆尽。
那会儿西蒙和几个兄弟会的男生去游泳队找琨因,没想到竟碰上这样一幕。他们知道琨因的狗脾气,哪敢上前打断,一群人只能挤在看台入口处偷瞧。
他们眼见着那个亚裔女孩被他紧紧嵌在怀里,亲得快要喘不过气,最后受不住了想推开他,他却只是微微放松了点环着对方的手臂,又依依不舍地去亲素商红扑扑的脸颊和额头。
那股腻歪劲儿哟。
西蒙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他也没懂琨因为什么说自己不喜欢程素商,但他们本来就很少聊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西蒙没兴趣当琨因的感情顾问,便也没有多问。
琨因更是懒得跟他多说,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就朝更衣间走去。
一路遇到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今天在这个俱乐部包场的人是谁,但看到琨因只着泳裤走在金碧辉煌的通道里,还是免不了悄悄打量几眼。
一看,就有些叮当猫上身。
Speedo的专业泳裤很紧,长及膝盖上方,但侧面还是能看出颇为壮观的弧度。
受过专业培训的服务生及时收回视线,心里却在嘀咕,真希望琨因也能犯个像克里斯·埃文斯一样的错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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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商这两天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那晚埃莲诺在电话里甩下一句要减五十万报价后,无论她怎么打电话、发信息,都联系不上对方,邮件更是一封不回,铁了心要素商去跟卖家沟通降价的事。
素商给戴维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降价的可能。
“呵呵,Chelsea,没有你这么做事的。要是所有买方都在卖家接受报价后开始压价格,那还有完没完?告诉你的客户,什么便宜都想占尽是不可能的。”
贪多那一笔就是贫,素商何尝不明白他说的道理,但她作为买方经纪,天职就是要维护埃莲诺的利益。
她经历的奇葩客人和离谱事不算少,深知“让子弹飞一会儿”的含金量。很多时候,遇到棘手问题时不能着急,越急越错。
有一次,她在给卖方代理时,遇到了一位出价非常爽快的买方,而且价位也在卖家给定的区间内,她便着急想要成交。
谁知才跟对方经纪说了他们接受报价,就遇到一位出价更高的潜在买家。
当时客户怪她没有多等几个报价,对比后再决定,她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确实损害了客户利益。
于是,素商便急着跟客户道歉,又去找第一个出价的买方,想让他们提高预算。那个买方当然很生气,觉得他们没有契约精神,咬死了不加价。
她便只能又急着去找第二个出价更高的买方,想要落实他们的实际购买意愿,谁知他们竟又开始犹豫,不愿那么快付定金,最后还直接放弃了。
素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来都打算连夜去给客户赔礼道歉,谁知正好赶上涂遥生病,在家又拉又吐,她不想去医院排队,素商只能到CVS买了药给她送去,又忙着照顾她,一时没空去想陷入僵局的交易,
没想到,才过了一晚,刚开始出价那个客户竟然松口了,不仅愿意加价,还爽快地付了定金。
素商如蒙大赦,也发现很多事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盲目使劲有时候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所以她决定干点别的,转移下自己的焦虑和注意力。
正好琨因把墨镜忘在她家,素商便问要不要给他送过去,顺便跟他讨论讨论意向房型。
她周五发的短信,他周一才回复。
【我这两天有部新电影开机,你直接拿到片场吧】然后是一个哈林区的地址。
素商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下,发现这地方正好在B线125街的地铁口附近。
地铁能到就不是问题,她很快便同意了。
至于琨因为什么晚了两天才回复这种事,素商已经懒得纠结。
搞“艺术”的么,疯疯癫癫也是常态。
次日一早。
她约了自己长期合作的地产律师亨特,来公司聊埃莲诺的那笔交易。虽然她们是利益共同体,但埃莲诺的出尔反尔让素商生了几分警惕。
他们这行不怕市场冷淡或竞争对手太多,最怕遇到奇葩客户。毕竟前者只会让她损失利益,后者却可能带来金钱、名声和心理的三重暴击。
有协议保障,素商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遇到真跟客户闹掰,甚至对簿公堂这种事。
只是埃莲诺最近的种种表现,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得问问亨特,如果埃莲诺最后跟她毁约,或是跟其他经纪达成交易,她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两人聊完,素商便说有事要去趟哈林区,谁知亨特还有些意外,“这么巧,我家就在那,你要去什么地方来着?”
素商把地图定位给他看了一眼。
“那块我知道,有几个空厂房......呃,流浪汉挺多的,不安全,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吧?我就是去给客户还个东西,很快就走了,哪好意思麻烦你。”素商赶忙拒绝,她不熟悉欧美娱乐圈,但国内拍电影电视剧的,似乎都挺不愿意被圈外人围观。
亨特站起身,高高瘦瘦的,皮肤是高加索人那种略显无力的白,没有刻意晒黑的痕迹。
他露出个羞涩笑容,“反正我回家也要经过那附近,就当你陪我散个步呗?”
素商跟他认识也有两三年了,她这行涉及许多复杂的法律程序,尤其是纽约,连购房合同都需要律师出具,更别提还有产权调查、计算交割税费等数不清的手续。
她和亨特之前有过不少合作,算是老熟人,只是从未在工作场合以外有过来往。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
地铁上,亨特一直在聊他打算单独执业的计划,素商听得云里雾里,她依稀记得非诉律师是很难自己出来单干的,但毕竟不了解,也不好多说。
聊完职业发展,他又说起自己在哈林区的童年,总结下来就是‘酗酒的爸,私奔的妈,童年破碎但出淤泥而不染且最终进入律师高薪行业的他’。
这样的故事,素商听过很多不同版本。
十个出身小镇或贫穷地区的美国朋友,八个都有类似经历,连琨因都不例外。
不是不同情感慨,而是听过太多次后,她实在没办法每回都生出真切的触动。
也许跟故事的主人公也有关,当初去琨因家,听他妹妹瑞秋说起他小时候那些事的时候,她倒是心里难受了很久。
只是琨因自己完全不当回事,从来不跟她说,但也可能是因为她从来不是琨因亲近信赖的人。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像是聊了一路,但又没升起太多暧昧。
在亨特说出什么‘当陪他散步’这种话时,素商就知道他大抵是存了些男女间进一步发展的心思。
她想拒绝,但人家又没有明说什么,她也只能通过无动于衷的相处模式,让他知道自己并无兴趣。
素商只是有点纳闷,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现在突然......
这是终于透过她不算明艳的表相,看见她耀眼有趣的灵魂了?
素商哂笑。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算特别漂亮的女生,只是以前有钱打扮,品味也算不错,非常知道什么衣服、首饰、妆容适合自己。
用当时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挺有氛围感的。
但这种流于表面的好看,又怎么瞒得过天生丽质的人,尤其是卸妆之后。
难怪以前有时候睡醒,会看见琨因盯着她发呆。
铁轨轰隆声拉回飘远的思绪,她再次谴责自己动不动就想到琨因的坏毛病。
作者有话说:
是可怜吗?她说是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