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探龙潭深水,怎取夜明珠辉?】
晚饭后赵存英把糖宝送回了大悦湾,随即就返回了孔多莉家。
他说明天学校就开学了,今晚出来散散步。
……
孔多莉说那你到我家门口了说声,我出来。
到孔多莉家了,赵存英拎了两个西瓜上门,孔志愿来给他开的门。赵存英打了声招呼,孔志愿朝多莉的房间喊了声,孔多莉应声说马上。赵存英挠了下眉,说孔叔我跟多莉出去散散步。
孔志愿说批准。
……
一块出来楼道,赵存英看她的打扮,“要不要开车?”
孔多莉穿了条马面裙,搭配了件藕色对襟衫,是这两年街上常见的款式。她说:“不是散步吗?”
赵存英引着路问:“这套是在西安买的?”
“不是。”孔多莉伸展了双臂,让他看衣服的全貌,“前两年跟风买的,一直
没机会穿。”
赵存英看那裙子面料相对厚实,问她,“闷吗?”
“还行。”孔多莉说:“估计天气凉快点穿会更舒适。”
赵存英没忍住说:“你们这裙……有点像东厂的厂服。”
“东厂?”孔多莉反应过来笑说:“魏忠贤是吗?”
赵存英也跟着笑,问她,“诶你不是想去宋陵吗?”
“你不是害怕陵墓吗?”孔多莉说:“有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呢。”
赵存英没说话。
孔多莉问他,“你觉得我妹的鬃狮蜥可爱吗?”
“还行吧。”
“我看糖宝特别喜欢。”
“那我也不会专门养一只。”赵存英对一切宠物都没有要养的兴趣,“我伺候完那个小奶奶,还得伺候她的宠物。”
孔多莉笑说:“好叭~”
赵存英看她,“啥意思,鹤姐不想养了?”
“她不是已经到孕中期了么。”孔多莉说:“她现在闻不了鬃狮蜥的味儿。”
“我算明白了。”赵存英说:“今天带我们去看鬃狮蜥是有预谋的。”
“咋可能。你要不来看孔雀我就不会临时带你们去看鬃狮蜥。”
“诶你说实话。”赵存英冷不防地问她,“你说你曾尝试过把自己给饿死,你是瞎说的吧?”
孔多莉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惊,“咋了?”
赵存英脱口,“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瞎说的。”孔多莉回他,“以后跟你谈心可得谨慎了,免得被你事后反刍。”
赵存英不信,“我感觉你不像是瞎说。”
孔多莉无所谓,“随你啰。”
赵存英背着手同她慢慢散步,问别的,“国庆假有安排吗?”
孔多莉笑说:“我这暑假都还没过完呢。”
赵存英也笑出声,想到一个段子同她分享,“桃李满天下,家里结苦瓜——打一职业。”
孔多莉双手捧着腮笑,不想接他话。
赵存英脸上也一直挂着笑,不时倒着走几步,看看孔多莉的眼睛,继而再慢慢转过身,仰头环顾四周,好多酒店。
一辆单车贴着他们过来,孔多莉伸手把他往自己身侧拉了下,而后问他,“你要不要养?”
赵存英没听懂,“养啥?”
孔多莉说:“我妹家的鬃狮蜥呀。”
“不养。”赵存英说:“满屋子异味,我还得及时清理它的粪便。”想到糖宝两岁时因便秘被粑粑卡住而大哭,他亲自用手抠的场面,这一度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创伤。甚至立誓,此后不再生孩子。
“鬃狮蜥会蜕皮呢。”孔多莉继续游说他,“两三个月蜕一次,你可以手动帮他撕,超级解压。”
赵存英摇头,“我不要养。我有解压方式。”
孔多莉确认他,“真不养?”
“不养。”赵存英笃定,“一点益处没有。”
孔多莉不无遗憾地说:“好叭~”
赵存英看她那副神情,“难道我错失了一个亿?”
“那倒没有。”孔多莉再次替他遗憾,“也就错失了一套你心仪的沙发。”
赵存英不明所以,问她,“展开说说。“
“你知道我妹很能挣钱吧?”
“她还能给咱花?”
孔多莉打个响指,“没错。”
赵存英满脸笑意地望着她,洗耳恭听。
“我第一次结婚的时候,我妹送了我一块浪琴手表。”孔多莉再三强调,“十几年前,十几年前噢~ 我妹靠跟人化妆挣得钱。”
赵存英懂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要娶了她的姐养了她的爱宠,我就能拥有一套心仪的沙发?”
孔多莉双手捂着脸爆笑。
“我们只是出来散步,我也没防备会被求婚啊?”
“你也没戒指没花呀。”
孔多莉脸颊滚烫,伸手轻拍了他一下,“我不是这意思。”
“莉莉老师。”赵存英看着她笑,“我又要质疑你的专业性了。你结合上下文品品这意思。”
“我的天呐。”赵存英摇头失笑,难以置信,“你这也太草率了。”
赵存英四处找找,想到什么伸手摸出身上的车钥匙,把钥匙环给艰难取下,拿给脸涨红的孔多莉,顺势伸出自己的无名指,“别漏了重要的环节,不然我不答应。”
不探龙潭深水,怎取夜明珠辉?
孔多莉拿过钥匙环,套上他的无名指,郑重宣誓:我会让你幸福的。
*
乔洋洋跟朋友晚饭后回来家,已经洗完澡且上床听小白讲睡前故事的糖宝听见动静仰头傻喊:“妈妈,是你回来了吗?”
乔洋洋把肩包撂沙发上,去卫生间洗手问:“你还没睡觉吗?”洗手时侧脸照照镜子,观察眼睫毛的翘度和长度。
糖宝从床上翻下来,找来说:“妈妈我明天上学想穿裙子,姥姥坚持要让我穿裤子。”
在卧室给乔主任推肩颈的琳老师听见,出来说:“她在幼儿园穿裙子,午睡时候露出大半个屁股,哪家小女孩是这样的。”
“我就要穿裙子,穿裙子尿尿时候很方便。“糖宝说:“而且吃饱饭了不勒肚皮,午睡时候也不勒肚皮。“
“穿吧。”乔洋洋说:“里头不是有平角内裤吗。”
琳老师气恼,“那把她裤子都烧了吧。”
“为啥要烧了?”乔洋洋回她,“她穿啥舒服就穿啥。”
“赤肚儿最舒服,上街去吧。”
乔洋洋无视她,喊了声华姐,糖宝说:“妈妈,华姐今天休息了。”
乔洋洋蜷腿坐去沙发里,喊她:“宝儿,去冰箱里帮妈妈拿瓶水。”
这活糖宝爱干,搬个凳子去冰箱前,站在凳子上够冷藏区的水。
琳老师手托着腰说:“让糖宝跟你说说她今天去哪儿了。”
乔洋洋低头刷着手机,漫不经心地问:“去哪儿了。”
“让那巧嘴跟你说。”
“爸爸今天带我去莉莉老师家看鬃狮蜥了。”糖宝把水给乔洋洋抱过来,“妈妈我也想养一只鬃狮蜥,鬃狮蜥没毛,你不会过敏的。”
喘一天气累死了,乔洋洋朝她伸胳膊,“来给妈妈抱抱。”
母女俩用力抱着,乔洋洋用鼻息痒她的脖子,糖宝被痒得夹紧脖子咯咯笑。乔洋洋亲一下她脸蛋,“去睡觉吧,明天上学可以穿裙子。”
糖宝回房间睡觉了,乔洋洋一面拧开水一面问琳老师,“你让糖宝跟我说这事啥意思?“
“这也是个小白眼狼,一个下午就被人给收买了。”琳老师说:“回来一口一个莉莉老师家的什么宠物什么鱼缸。”
乔洋洋躺去沙发里,继续刷手机。
“你别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琳老师说她,“我早听说过这个莉莉老师了,你们没离婚的时候赵存英就跟她认识。”
乔洋洋仍然是那句话,“讲话要有依据。”
琳老师冷笑一声,见不惯她那副冷心肠的样儿,“你去护士站问问姜晓萍,这个莉莉老师之前在安宁病房当了三四年的志愿者,期间赵存英也到安宁病房轮过岗。”
乔洋洋仰头看她,“你想说明啥?”
“说明他赵存英也不是个好东西!”
乔洋洋玩笑道:“至少他有职业操守,没跟患者发展不正当关系。”
琳老师再次被噎住,她跟乔主任的结合就是脱胎于医患关系,这是鲜为人知的事儿。对外一直讲的是经媒人介绍。
乔洋洋去卫生间洗漱。
琳老师又跟来,“赵存英受处分了你知道吗?”
“妈不行你也去跳跳广场舞,充实一下自己的生活。”乔洋洋按捺住脾气,“别整天围着这两人嘚巴嘚。你看看人赵存英他妈跟他叔,上午去公园唱黄梅戏,下午录制有声书,不时还去做做志愿者。”
“他们当然无事一身轻了!哪跟我像个老保姆似的,早早退下来帮你们带孩……”
“你愿意!”
“我可没主动请你带孩子!”
“你现在连五十五岁都不到,日子过得跟八十岁了一样。”乔洋洋烦得把牙刷摔去垃圾桶,“你以后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少在糖宝面前牢骚她爸,她能听懂也不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