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恃帅行凶】
到了广场附近的停车场,孔多莉拿上披肩要下车,赵存英一把接过扔去后排,“不要锦衣夜行。”
两人并肩朝着热闹的喷泉广场去,赵存英故意落了两步,想要看孔多莉的背。孔多莉察觉到他的意图,转过身不让他看。
好吧好吧,赵存英满脸笑意地跟她并行。
两人围着喷泉广场无声地散步,不时顿步看看在泉眼间穿来穿去的快乐的小孩,孔多莉看向他,轻声问,“你不是想聊天吗?”
赵存英背着手站那儿,感受着孔多莉被风吹起的裙摆不时拂过他的裤脚,他在犹豫要不要躲开时听到孔多莉有说话,遂倾身问:“你说什么?”
孔多莉问:“你不是想聊天?”
由于倾身离得近,赵存英看她圆润的耳垂问:“你没打耳洞?”
孔多莉伸手揉揉耳垂,“我怕疼。”
赵存英笑她,“你来科室,我跟你敷麻药打。”
孔多莉瞪大眼,“你帮我打?”
赵存英点头。
孔多莉抱臂,“才不要咧。”
“你不相信我技术?”
“我不相信你人。”孔多莉说:“我怕你朝我使坏心眼。”
赵存英语气自然地说:“我对你能有啥坏心眼,有也是好心眼。”
孔多莉望着那片泉眼里喷出的水柱,夸他,“你很会聊天。”
赵存英看她,“是吗?”紧接说:“咱也不知道咱这技能是咋来的。”
孔多莉随口问:“你异性朋友多吗?”
“像你这样的不多。”赵存英想着说:“我异性同事多,多数关系都很健康。”
孔多莉不解,“健康?”
“明朗吧。”赵存英说:“异性间的关系很明朗,日常也都是事务性沟通多。”
孔多莉解释,“我没别的意思。”
赵存英不在意,“我也没多想。”
孔多莉点头,“好叭~”
赵存英问她,“你冷吗?”
“我冷你也没外套脱给我呀。”
赵存英作势要脱身上的藏蓝色衬衣……
孔多莉大笑:“你给我起开。”
赵存英笑望着她,“你冷的话我回车上给你拿披肩?”
“不冷。”
两人无声地朝前了几步,随后又闲适地站着,赵存英回头找休息椅,见有一排空椅,问她,“你累不累?”
“不累。”孔多莉问他,“你累了?”
赵存英摇头,“我不累。”
话题又绕回来了,孔多莉好奇,“我意思是你谈女朋友应该很容易。”
……
“因为你有个预设,你认为同事间很容易发展出情感。”赵存英脑子转很快,从她的年龄推算出她的婚龄,大概知道她的关系模式了,“你是不是都是校园恋爱?”
孔多莉反应大,“咋可能!”
“你不诚实。”赵存英指出,“我怀疑你所谓的丰富的恋爱经验都发生在校园里。”
孔多莉听他说。
“也就是你潜意识里认为,只要男男女女多的地方就容易产生感情…… ”
孔多莉大无语,“不然咧?人不就是更容易跟同学和同事发展出感情吗?”
赵存英要笑抽了,“Lily你太可爱了。”紧接再次确认她,“你丰富的恋爱经验是不是都校园……”
“是是是!你是个大聪明!”
赵存英双手叉腰,躲去了一边笑。
孔多莉要去停车场,转念一想不坐他破车,拿手机边约车边出广场……
赵存英追上前,挡住她去路,“Lily我错了!”
孔多莉躲开朝另一个方向,赵存英拦住说:“错了我真错了!”
孔多莉倒是问了,“你错哪儿了?”
“我错在…错在……”赵存英请教她,“我具体错哪儿了?”
“你说我不诚实,你笑我丰富的校园恋爱。”孔多莉给他指明路,“针对这两项道歉吧。”
“我说你不诚实就说呗,我笑你的校园恋爱就笑呗。”
“我不让你说!”
“可俺已经说了呀。”
“你道歉。”
赵存英双手环胸,“俺可不道。”
……
“嚯~”孔多莉说他,“你少恃帅行凶。”
赵存英仰头大笑,紧接脱口说:“真想扯扯你的小手。”
“想得美!”
广场上的喷泉早停了,那些亮化灯也都熄了,只剩下基础的照明灯和零星小圆地灯。孔多莉仰头问他,“几点了?”
赵存英看手表,“十一点整。”
孔多莉吃惊,“都十一点了?”说着观察周围,广场上基本没人了。她说:“咱也打道回府?”
赵存英显然意犹未尽,问她,“你困了?”
孔多莉逗他,“你还打算看个日出?”
赵存英笑着在前面引路,两人无声慢慢地回去停车场。
孔多莉环顾着这么大的市民广场,感慨说:“你说把这钱省下来给我们发绩效多好。”
赵存英说:“发不到你们区吧。”
孔多莉收回来,“那还是别省了。”
赵存英忽然踩到什么差点摔一跤,他低头找,是一片芒果皮,他问孔多莉,“带纸了吗?”
孔多莉没带,“你找树叶裹着。”
……树叶,地上也没有呀。孔多莉仰头看旁边的一棵银杏树,“你跳起来够两片叶子。”
赵存英仰头看,“我可够不着,离地少说两三米。”
孔多莉撺掇他,“我感觉你跳一下就能够着。”
“我可不跳。”赵存英拒绝,“我明儿早上有一台手术,我万一崴到脚咋整。”
孔多莉评价,“你太谨慎了。”
赵存英往后躲躲,场地最大化地让给她,“你跳,你够到我喊你一声姐,崴到脚我抱你去医院。”
“……我肯定够不着。”孔多莉仰头看着银杏树,问他,“你抱着我我能够得着吗?”
赵存英判断,“可以尝试。”说着过来银杏树下,“我小臂环住你一双大腿,你一条手臂撑在我肩膀做平衡,另一条手臂尽力够。”
“可以。”
赵存英俯身环住她双腿,孔多莉一手撑在他肩上,一手伸直了轻易就能够到垂下来的一片小小的翠绿的银杏叶,赵存英问:“够着了吗?”
“可以了。”
赵存英放她下来,手腕擎着她侧腰让她站稳,而后双手自然地背去身后,看向她空空的手问:“叶子呢?”
孔多莉看他说:“它看见我不停发抖,我就没好摘。”
……
赵存英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折断,夹着那一大片芒果皮给夹去了垃圾箱。
之后两人没再聊天,迎着夜风去了停车场。
赵存英慢慢倒离车位,孔多莉举着手机扫了停车场的付款码,赵存英自然地跟她报出自己的车牌号,抬杠出停车场左拐后,他一只手捏住了鼻孔。
孔多莉闻了下,红着脸撇清,“绝对不是我!”
赵存英认领,“是我的屁。”说着降了四扇窗。
孔多莉骂他,“混蛋,你的屁你干嘛捏鼻子。”
“我也嫌……臭呀。”
孔多莉彻底开了窗,头探出窗外。窗外有风扬起长发,她的背彻底暴露了出来。
赵存英看了眼就挪开视线,喊她,“坐回来啦。”
孔多莉打个哈欠坐回来,升上车窗说:“我有点困了。”
“你睡吧,到家了叫你。”
孔多莉闭眼,“今晚不要赖我家沙发。”
赵存英没多言,只嗯了一声。
又过了一个信号灯,孔多莉歪着头打瞌睡,赵存英伸出胳膊手掌托住她一侧脸说:“安心睡吧。”
孔多莉睫毛动了动,也没调整动作。
车速很缓,每过一道减速带都是尽量平稳地轧过去。十几分钟后到社区,赵存英轻声喊她,“Lily,到家了。”
孔多莉仰头坐好,见赵存英收回手顺势抽了张纸巾擦,孔多莉也不敢确认嘴角,先问他,“……是我出的汗吧?”
赵存英朝她说:“不,是我出的汗。”
……
孔多莉下车,提着裙摆小跑回了楼栋。
赵存英见她家灯亮,笑着踩上油门离开。
*
次日下午下手术台,赵存英拿到手机就看见琳老师的两通未接,他面色凝重地回
过去,那边说糖宝趁大人午休时偷跑下楼玩儿,回来发现她胳膊上有抓痕,问她她说跟小区的猫玩儿了。
赵存英回科室请个假,拿上车钥匙就去了大悦湾。
到大悦湾的地库,琳老师见着他就先惯性地托着腰说:“这小孩就太费心,门上装那么高的防盗链,她大本事搬个凳子站上去给打开偷跑出去。”
赵存英下车看糖宝的胳膊,有轻微血痕,需要打狂犬疫苗。
“她姥爷已经紧急处理过了,我先给乔洋洋去的电话,她跟着领导下乡了回不来。”琳老师说:“你回我电话那会儿,我跟华姐正准备带她去打疫苗……”
“姥姥你别说了,我脑袋都一团毛线!”糖宝还挺烦,“打疫苗就打呗,你别大声跟华姐和姥爷说话了。”
琳老师一下子就上火了,这一家子老的小的,那股邪火堵在心口让她难受,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要戳糖宝的额头,手伸到一半猛然缩回……朝她说:“我照顾你最多最后还挺招你烦,你妈都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你去找你爸妈,看他们俩谁有能耐24小时全天候地照顾你!”
赵存英伸手把糖宝抱上了车,关上车门朝琳老师说:“琳姨,我先带糖宝去接种,晚上回来我们聊好吗?”
“我没啥跟你好聊的!”琳老师稍显失态,“你们把孩子朝我这儿一扔,我担多大责任啊,今儿她偷跑下去是被猫抓伤,那要是被狗咬上一口呢!”
赵存英沉默。
“你一个星期带她一回,她记得全是你好处,回来饭桌上爸爸这个爸爸那个……”琳老师说:“我们这些个天天照顾她的倒招她烦了。”
赵存英没说话。
他一不说话琳老师就更气,忽然在这一刻她就理解上了乔洋洋,头一回朝他说狠话,“你说你要是有能力把洋洋给照顾好,你们小家庭至于散掉吗?”她说完赵存英脸色都变了,想朝她说什么最后忍住,上车带着糖宝离开了。
他车离开后,琳老师顾不上失态忽然掩面抽泣,听见有车驶进来,迅速整理了仪态朝着电梯间去。
车上糖宝更委屈,她在车内看见姥姥说爸爸了,车刚驶出地库她就大声说:“姥姥不让我下楼玩儿,也不让我玩iPad,你和妈妈都有班上,我天天在客厅……在客厅跟小白玩儿我都快烦死了!我晚上洗澡看见那个尖叫鸭我都想狠狠咬断它脖子!”
赵存英平静地开车。
糖宝见爸爸半天不回应她,探着身子看向驾驶座,问他,“爸爸你咋不跟我说话?”紧接小手摸摸他脸,“你生我气了吗?”
赵存英轻声说:“没有。”紧接问她,“伤口疼吗?”
“没那么疼了。”糖宝急切地跟他分享,“爸爸那车棚里有好几只小猫崽呢,还是周芮星告诉我的,有一天她跟我说遇到了一只肚皮特别鼓的灰猫,然后没几天她又说灰猫的肚子没了,然后我俩就约着去找猫崽。”
赵存英问:“今天是跟周芮星一块吗?”
“不是。”糖宝忽然失落地坐回去,双眼噙泪地说:“周芮星跟她的爸爸妈妈去旅游了。”说着说着放声大哭,“我也好想去旅游呀!”
赵存英先带她接种了一针,后续还有四针,第一针打完在观察室时糖宝就趴在他肩上睡着了。半个小时后出来,赵存英开了车内冷气,等车内凉快了就让糖宝躺去后排睡,然后他拿着手机站在车外,没多犹豫给他母亲打过去,问她,“妈,你们到哪儿了?”
赵兰说:“昨天到的舟山,准备在这儿多待两天。”
赵存英被太阳晒得生疼,他躲去旁边的一家银行说:“我可能需要你和我叔帮忙。”
赵兰问:“具体啥事?”
“我想把糖宝给你们送过去帮忙带一段。”赵存英说:“她暑期没玩伴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今天趁家里人午休偷跑出去玩儿被猫抓伤了,我刚带她接种完疫苗。”
“那你给我送来吧。”
赵存英问:“你不用跟胡姨和姨父商量一下吗?”
“我们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这点事她还是能担待的。”
赵存英说:“行,那妈你替我谢谢胡姨。”
赵兰都不用深想,问他,“琳老师给你难堪了?”
赵存英嗯了一声。
赵兰不满,“有时候我都自我质疑,从小教育给你的那一套做人的基准到底……”手机里出现一道浑厚的男声,“你现在跟孩子讲这些有什么用。”紧接喊,“存英?”
赵存英应声,“叔。”
“你送糖宝来的时候把疫苗接种单都带齐,单上有具体的厂家和品牌,方便我们带她异地接种。”
赵存英说:“好的叔。”
“那你跟你妈继续聊吧。”
赵兰说:“你确定了航班给我个信儿,接种后的注意事项你叔都懂,你安心上班吧。”
赵存英说:“谢谢妈。”
赵兰问:“糖宝呢?她咋这么安生。”
“车上睡呢。”
“该立规矩还是得立,宜早不宜迟。”赵兰说:“我多少是能体恤琳老师的,责任太大了,我在家带她出门都追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