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夜 疯狂又浪漫,毕生难忘。
醉酒的龚小欢对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 大脑记不住关键信息,更不记得贝浅口中的‘他’姓甚名谁。
小舅妈?
她好像是有个舅舅来着?
算了,不重要。
龚小欢笑呵呵附和:“好啊。”
桌上的酒早已喝完, 到处都是空瓶空杯。
两个男人在她们背后站了两分钟, 谁也没料到会听见这种秘密。
赵文睿瞥了眼墨寻,观察对方的神色。
今晚龚小欢她们被龚天喊来酒吧,他事先是知道的, 龚小欢和他说过。
接到龚天电话时,他刚和墨寻开完会在吃晚饭, 紧接着墨寻也接到贝浅的电话,然后他们一起过来。
刚到就听见贝浅王炸的一句话,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有了心思, 墨寻真是命好。
暗恋多年才修成正果的赵文睿酸了。
墨寻迈出一步,绕到贝浅的右侧,一只手依然搭着她的椅背,弯腰凑到她面前,嗓音有着克制的暗哑:“想当小舅妈?”
贝浅软绵绵靠着沙发椅,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脸,眨了眨眼睛, 伸手碰他的脸,摸到的触感真实, 她说:“你来了。”
墨寻盯着贝浅,她表情平静, 眼神明亮, 只有脸颊的红晕和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彰显她真的喝醉了。
墨寻轻捏她绯红的脸颊:“醉成这样, 喝了多少?”
认识贝浅以来, 没见她喝过酒, 据说她的酒量很差,啤酒一瓶倒。
贝浅脸颊烧得厉害,碰到男人手指的微凉温度,犹如四十度的炎夏干渴时碰上冰泉。
她本能抓住墨寻的手,滚烫的脸蛋在他的手上蹭:“谁说我醉了?”
指尖贴着女孩的脸,灼热的温度之下是细腻柔软的肌肤,双重进攻。
墨寻僵了僵。
隔壁卡座玩骰子的一位兄弟正巧抬头,登时眼睛瞪得老大,一拍桌子起身,大声吼道:“那边的,给我住手!”
其他男生被他的举动吓得爆出好几句卧槽,而后纷纷转头看了过去。
那边卡座里,两个女生坐一排,龚小欢坐里面靠栏杆的位置,贝浅坐外围。
有两个男人不知啥时候靠近的,其中一个弯腰凑近,趁机抓手摸脸的,一看就不怀好意!
换个角度还以为他们在接吻!
那俩男的表面衣冠楚楚,居然在酒吧干出捡尸这种龌龊事!
他妈的!
兄弟的妹妹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人占便宜,回头他们怎么和龚天交代?!
几个男生脸色大变,唰唰都站了起来,气势汹汹要过去干架!
正值大四的年轻男生们喝了酒,一点就炸。
赵文睿右手握拳放到唇边干咳一声,露出风度翩翩的微笑:“各位,误会。”
“我们是龚天喊过来的,这是我女朋友。”赵文睿先指了指龚小欢,手方向一转指向墨寻,“这是龚天他们的舅舅。”
男生们走近,听到龚天和龚小欢的名字,他们清醒许些,半信半疑。
“你说他是龚天的舅舅,贝浅又是龚天的朋友,谁家好舅舅会对外甥的朋友动手动脚?”穿黑衣服的兄弟看着墨寻的举动,属实可疑,“少废话,先给我放手!”
说着他就伸出了手,要阻止墨寻为非作歹。
墨寻冷不防地偏头,看向面前的大学生们。
冷淡不悦的视线直射而来,黑衣服兄弟动作一顿。
旁边白衣服兄弟看清了墨寻的正脸,认出墨寻,忙不迭说:“确实是龚天的舅舅!去年参加他妹妹的生日,这位舅舅也去了。”
“……”
周围空气骤然凝住。
其他几个男生满脸‘卧槽’的震惊。
气氛尴尬之际,不知道第几次尿急完的龚天从洗手间出来,撞见了这场景。
龚天只给赵文睿打过电话,他用手揉揉眼睛,眼前是活生生的墨寻。
哦上帝~
他看见了什么?
墨寻在摸贝浅的脸?
不对!准确来说,是贝浅抓住墨寻的手放脸上放!
“小小小小舅舅,你你你怎么来啦?”龚天结巴着上前。
墨寻懒得搭理龚天,将手从贝浅手中抽了出来,半诱半哄道:“我送你回去。”
掌心的温度消失,贝浅颇为不满地眯了眯眼睛:“谁让你拿走的?”
喝醉酒的贝浅似有第二人格,与平时的性格截然相反,带着些霸道。
给他打电话时也是这种口吻。
墨寻觉得很有趣,在她不满的视线中低头凑到她耳边,低笑着说:“回去让你摸个够。”
极其蛊惑的一句话,瞬间安抚了贝浅的情绪,在他的搀扶下,乖巧顺毛站了起来。
龚天简直‘日了狗’的心情,贝浅醉酒会胡作非为,不达目的不罢休,不会轻易消停,结果墨寻和她说了句悄悄话,她居然真不闹腾了!
眼看墨寻要带贝浅离开,龚天迅速过去:“小舅舅!有件事我要和你打预防针。”
墨寻:“说。”
龚天:“贝浅喝醉有个坏习惯,就是……不喜欢别人反抗和忤逆她的话,如果她说了大逆不道得罪人的话,千万别当真,别跟酒鬼一般见识啊!”
墨寻清冷地扫了眼龚天:“你就是这么照顾她们的?”
龚天忙道:“我没想到会喝成这样,她们来的时候说只坐一会儿。”
墨寻语气凉嗖嗖:“回头再跟你算账。”
等墨寻扶着贝浅离开座椅,赵文睿才有位置进去拉龚小欢。
龚小欢看着面前英俊的脸,乐了起来:“哪来的帅哥,长得真好看……趁我男朋友不在,来,陪姐喝一杯呗。”
赵文睿一手掐着她的腰肢,似笑非笑:“你还记得自己有男朋友?”
“他这不是不在么?”龚小欢笑嘻嘻用手拍拍赵文睿的脸,直接富婆砸钱模式,“姐有钱,一万一杯,喝不喝?”
赵文睿的冷笑更深了。
龚天倒吸口气,天都塌了!
草泥马,喝醉一个比一个疯,作为罪魁祸首,明天他一定死得很惨!
墨寻和赵文睿一人带走一个,闹剧迎来尾声。
出了酒吧,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一路都是龚小欢神志不清的发言,相比之下贝浅十分安静。
这种平静维持到墨寻打开车门的那刻。
贝浅抓着墨寻的衣服,死活不愿意上车,眉头皱成一团:“我不要坐车。”
会想吐。
墨寻扶着她的肩膀,好脾气地问:“那你想要干什么?”
“我要你背我。”贝浅脱口而出。
墨寻对车里的赵文睿说:“你们先走。”
赵文睿点头表示明白了,给龚小欢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离开。
墨寻拉着贝浅的胳膊,避免她站不稳摔倒,在她前面半蹲下身子。
贝浅顺着他那只手的力道趴到了男人的背上,墨寻背着她起身,一步步走出停车场。
墨寻没忘记龚天的叮嘱,好笑地说:“喝醉了还真是个女王。”
“我不是。”贝浅反驳,“我要是女王,就让人把你绑起来,不用纠结来纠结去,我会光明正大表明心意,哪怕我失败了,你也跑不掉。我那么小心翼翼揣测心思,全是你的错,你罪大恶极!”
墨寻:“嗯,都我的错。”
墨寻的背结实有安全感,她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墨寻:“现在知道了。”
大地银装素裹,年轻人们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这片地区酒吧和KTV多,来送人的司机在路边停车,看见他们走出来,滴滴按了几下喇叭,询问他们坐不坐车。
冷风夹杂细雪迎面而来,贝浅一手抬起,掌心向上想接住空中飘落的雪花。
“冷么?”墨寻问。
“不冷,热。”贝浅体温高的很,突然想起件事,“我围巾呢?”
墨寻:“在包里。”
“千万不能弄丢了,那是姓墨的混蛋给我的。”
闻言,‘姓墨的混蛋’笑了。
风吹得贝浅很舒服,脑袋发热:“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不等清醒了再问?”墨寻回。
“我很清醒。”贝浅执意要个答案,“对我那么好,到底有没有喜不喜欢我,哪怕一点点?”
“喜欢。”墨寻步伐沉稳,纠正她,“不止一点点,是很喜欢。”
“真的?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是外甥的朋友?”贝浅追问。
“别说外甥朋友了,我对亲外甥有这么好?”墨寻反问,“我有没有说过,你是特别的。”
其实不止贝浅在小心试探,墨寻亦是。
贝浅把他抱得更紧:“有次玩游戏,你说有求必应,让我们提要求,当时我没提。”
墨寻:“想要什么?”
“这里步行到我住的地方,要多久?”
“一个小时。”他估摸。
她问:“我重吗?”
他回:“不重。”
“那我要你从这里把我背回家,就在这风雪中。”贝浅道。
“真敢说啊,女王大人。”
“你背不背?”
“背。”
一切太过顺利,顺到不真实,好像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果然在做梦,贝浅心想。
如此美梦,不放肆可惜了。
贝浅脑袋往前蹭,在他毫无防备下,吻了他的耳朵。
她灼热的呼吸从后颈窝慢慢移到耳廓,那抹温软轻轻擦过耳朵,如触电般,微弱的电流袭至全身。
墨寻停下了步伐。
贝浅又吻了第二下。
雪花无声落在他们的黑发上,俩人皆心跳如鼓。
贝浅得寸进尺:“不够。”
墨寻禁锢她的力道加大,声音染上不正常的沙哑:“什么不够?”
贝浅手指点了点他的耳朵,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味:“亲这里不够,我想……”
“不可以。”墨寻打断她的话。
还能反抗她?
可恶。
“小气。”贝浅冷哼,“还说喜欢我,亲一下都不行,骗子。”
墨寻调整呼吸,保持平静无奈道:“现在不可以。”
“为什么?”
“等你醒了,有你后悔的。”
“现在不行,以后可以?”贝浅抓住字眼。
墨寻哄小孩般的语气:“是的,以后想怎样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贝浅满意了。
时间渐渐流逝,墨寻背着贝浅走了很久。
贝浅:“累吗?”
墨寻:“不累。”
“我为什么让你背这么远送我回家?”她自说自答,“这样印象才会深刻,以后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下雪,你都会想起曾在雪中背着我走了一个小时,想起这段专属我的记忆,你永远不会忘记我。”
雪还在下,十字路口绿灯亮起,墨寻背着贝浅第一个走上人行道,路人情不自禁朝这道高颜值的风景线投去目光。
他说:“我这人很贪心,希望在回想这段记忆时,你都在我身边。”
雪夜中,他们经过打烊的餐厅;经过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经过空无一人的公交站台;经过撑伞脚步匆匆的行人,仿佛要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俩人衣裳和头发蒙上一层白色,所过之处,积了薄雪的地面清晰留下男人的脚印,痕迹从街头到街尾。
路灯拉长他们亲密无间的影子,在寂静的冬夜里当了见证者。
如贝浅所言,往后下雪,他们都会想起这个雪夜。
疯狂又浪漫,毕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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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抵达贝浅住的小区,墨寻用她的指纹解锁,推开房门。
赵文睿没有送龚小欢回这里,墨寻开灯,走到沙发边放下贝浅。
“水,喝水。”贝浅口渴。
墨寻去餐厅给她倒了杯水。
她一口气喝了半杯,喝完放下水杯,左顾右盼:“围巾呢?”
墨寻见她又开始找那条破围巾,从她手提包里拿出围巾。
“不是这条。”贝浅摇头。
“那是哪条?”墨寻凑近她,“怎么,除了姓墨的混蛋,你还收过其他混蛋的围巾?”
“唔,没有……”贝浅靠着沙发,眼皮子打盹,“想睡觉。”
墨寻忍俊不禁:“你终于困了啊?”
寻常人喝醉酒闹腾过后,都呼呼大睡。
“早就困了,但我不想错过这一个小时里的任何一秒。”贝浅闭上眼睛。
墨寻轻声细语:“也就这时候有胆子讲真心话,等明天清醒了,敢不敢站我面前,把所有话再说一遍?”
贝浅睡意越来越强:“……敢。”
墨寻顿了片刻:“还是算了。”
睡意铺天盖地袭来,贝浅来不及询问他的意思,便失去意识沉睡。
墨寻拦腰把她抱到卧室床上,替她脱掉外套和鞋袜,盖好被子,调了空调温度。
他又去餐厅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以防她半夜醒来口渴。
墨寻关掉卧室大灯,只留下一盏睡眠灯。
屋外的风雪不曾停,屋内静得能听见女孩均匀的呼吸声,睡眠灯将氛围衬托得格外温馨。
今晚贝浅说过的每句话在他的脑海里逐一响起。
最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抚开贝浅脸颊边的那缕发丝,在她额头温柔地落下一吻,一触即分。
“晚安。”
“清醒的时候,换我说给你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