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夫妻感情拷
王玉萍寄出的信,一段时间后,陆陆续续都有了回信,姑姑知道她怀孕,不但给她寄来了蚊帐,还有一大包小婴儿的衣服,都是表弟小时候穿过的,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两大包红枣,另附带一沓各式票证,谷雨那边更是给寄来了钙奶饼干和麦乳精,甚至还有一包燕窝。
王玉萍看了谷雨一同寄来的信,才知道里面还有燕窝,以前只听说过,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会吃这个补身子,见却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谷雨,这种好东西都舍得拿出来,看来钟成功那老东西还真是不做人啊。”王玉萍感慨道。
戚芳芳也很吃惊,如今买东西要钱要票,燕窝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谷雨很贴心,还附带燕窝吃法,王玉萍看完后,道:“不管谷雨到底想干什么,这好东西,是落到咱们手里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炖了吃,补补身子。”
戚芳芳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但挨不过婆婆坚持,最后,这包燕窝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
时间不知不觉便滑到了四月中旬,正是吃野菜的时候,王玉萍也跟随家属区的主妇们一起,加入了野采摘大军,戚芳芳看的心痒难耐,于是这次也跟着一起。
王槐花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给她把把脉,似模似样道:“芳芳,你的怀相真好,以后生产时应该会顺利。”
这话一出,一些已经生育过的嫂子们都开始笑,李婶子没好气拉过王槐花道:“槐花,你个姑娘家,说什么呢。”
“我这是给芳芳把脉瞧胎象呢,这又怎么了,赵瑾姐走了,以后嫂子们病了就找我,我要是学艺不精,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们啊。”王槐花不服气道。
听她这么说,关乎切身利益,大家都严肃起来,一位嫂子出声道:“槐花,嫂子支持你,你可得好好学,争取把赵院长的本事都学过来,虽然赵院长医术好,可我身上有个什么不痛快的,还是乐意找个女大夫。”
说起这,众人忍不住开始感慨道:“你说赵瑾要是不走该多好啊,以前有她这么个在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可她一走,我这心里就忍不住有点慌。”
“赵瑾和陈淮闵为啥离婚啊,我听说陈淮闵这小子不老实,在外面找搞破鞋,这事儿真的假的?”有人问道。
“假的吧,陈淮闵不是转业回老家去了吗?他要是真搞破鞋,欺负了赵瑾,赵院长能放过他?我怎么听说是赵瑾不能生,所以陈淮闵才离的婚,他俩结婚这么多年,可一直没孩子?”另一人说。
这就是赵院长的高明之处了,没有对陈淮闵赶尽杀绝,而是让两人迅速离婚,然后把赵瑾的工作调离,在很多人反应过来之前,赵瑾人就已经离开,所以,家属区的人虽各有猜测,但真正得知真相的人,却并没有几个,大多数人提起赵瑾,也多是对一个好的女大夫走了的不舍。
李婶子板起脸,道:“行了,快别说了,赵院长把赵瑾工作调走,就是不想让她听一些闲言碎语,你们这话要是传到赵院长的耳朵里,有你们男人的好果子吃,谁能保证自家男人不负伤不生病?”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禁声,这年头,军医是最不能得罪的,更何况是一个经验十足的老军医,关键时刻是真能救命的,于是,大家默契转移了话题,没人再提赵瑾一句。
戚芳芳看着远处,那一簇簇鲜嫩的榆钱,不自觉开始分泌口水,拉了拉王玉萍的胳膊,道:“妈,我们去摘榆钱吧,我忽然好想吃。”
李婶子笑道:“你想吃不早说,我家老三昨天爬树上,摘了不少,早知道就给你送去了。”
王玉萍道:“这有什么关系,走,想吃就去摘,这东西,也就半个月的吃头,一老就吃不了了。”
因着戚芳芳嘴馋,于是三人临时改变目的地,直奔山坡上的榆树而去。
山坡陡峭,戚芳芳又是孕妇,两人原本想让她待在平地处等着,她们自己爬上去摘,但在家里时还不觉得,一走出来,戚芳芳立即像只放飞的鸟,哪里都想去看一看,最后没拗过她撒娇求饶,戚芳芳最后被允许呆在半山坡的枣树底下等着。
王玉萍怕她无聊,给她折了不少柳枝,让她编柳枝花环,此时,微风和煦,阳光正好,不冷也不热,耳边有鸟叫虫鸣,鼻尖嗅着青草味道,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亲近自然带给身心的愉悦感。
不一会儿,榆钱摘好了,两个老太太互相拉着手下坡,李婶子正朝她笑,下一瞬,王玉萍看她的脸色骤变,戚芳芳一呆,身子瞬间一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就被一股大力拉开,李婶子也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抱的榆树枝下意识就朝王玉萍抽去。
情急之下,戚芳芳只来的及护住肚子,等她再度起身时,就见李婶子一脸慌张神色,齿关发颤,双手颤抖要去扯王玉萍的衣袖。
“玉萍啊,你、你没事吧,给我看看你的胳膊,刚才那东西是不是咬到你了?”李婶子带着哭腔问道。
“诶呀,都怪我,都怪我,以前住老乡家里时,就听村里老人说过,这山上有毒蛇,要我小心着点,可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碰到过,这才没当回事儿,都怪我啊都怪我,怎么就忘了提醒你这事儿呢……”
李婶子一着急,话就不自觉开始多,戚芳芳听清后,眼睛迅速向周围扫过,果然见一道黑红相间斑纹的生物迅速滑过,然后消失在草丛中,再看向王玉萍,李婶子这会已经颤巍巍扯开袖子,一截不算白皙的皮肤上,有两个渗血的小洞。
毒蛇伤口,戚芳芳脑子嗡的一下子,只剩这个念头,她膝盖发软,差一点就瘫在当场,死死掐住虎口,用极致的疼痛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三两步走过去,想都没想,张嘴就要吸。
王玉萍虽然也被吓到,却还是下意识想抽回手,就是这一抽的力道,让戚芳芳抓了个空,这时,李婶子也反应过来,啪的一声打掉她的手,怒道:“芳芳,你不要命了,你还怀着身子的,要吸血也是我来,”说着,李婶子把她挤到一边,开始给王玉萍吸血,李婶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吐了不知道多少血沫子,直到伤口处隐隐发白,这才反应过来似的道:“这、应该可以了吧。”
戚芳芳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当即拍板道:“嫂子,你带我妈赶紧去医院,这会儿赵院长应该在,我听赵瑾说过,赵院长以前和村里老人打听,被蛇咬了该怎么治。”
李婶子一拍脑门,这才恍然大悟道:“哎妈,看我这脑子,一着急起来,啥都忘干净了,对对对,玉萍,赶紧起来,我带你去找赵院长,他指定有办法。”
李婶子脚程快,半托半抱拽着王玉萍就朝医院跑去,戚芳芳身子重走不快,远远坠在两人身后,等戚芳芳到达医院时,就见钟建国正黑着脸等在一旁,不发一言。
见戚芳芳来了,李婶子忙问道:“芳芳,你瞧见那蛇长什么样了吗?是灰的还是花的,我这破脑子,一到关键时候就不顶用。”
戚芳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答道:“我没看到全貌,只来的及看到一截黑红斑纹的蛇身,如今想起来,也想不起是尾巴还是蛇头了。”
那截蛇身看着比尾巴要粗,说像身子,她好像又没瞧见头长什么样,戚芳芳使劲捶头,第一次,她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
赵院长先给王玉萍打了一针,之后又清洗伤口,听说李婶子是用最吸的,气道:“怎么这么虎,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嘴,以后再碰上这种情况,用刀在伤口上划到十字,然后用力往外挤血就行,不能用嘴吸知不知道。”
“赵院长,我当时都被吓傻了,哪能想这么多,要不是我拦着,芳芳这丫头就要上嘴吸血了,她可是双身子的人,万一真有毒,肚子孩子可怎么办,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哪还能记起来要这个,玉萍没事吧?到底是不是毒蛇咬的?”
“看伤口像是毒蛇咬的,但看症状又不像,听刚才的形容,像是野鸡脖子,可看伤口又不像了,”赵院长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但为了保险起见,无论是被咬的,还是吸血的,都一人给打了一针,然后让回去观察,如果有不舒服再喊他。
李婶子急了:“赵院长,你这是不管我们,要我们回家等死啊,你到底能不能治,给个准话啊!”
赵院长没好气道:“让你们回去,是因为我估摸着,这八成是无毒蛇,要真是毒蛇,这会儿你俩都该站不起了,现在没事,以后有事的几率也不大,放心吧,有在我,你们谁都死不了。”
听他这样说,李婶子这才彻底放心。
一家人回了家,戚芳芳愧疚道:“妈,对不起,你都是为了救我,才连累你受这么大的罪。”
王玉萍摆手,声音不复往日亮堂,她道:“妈这不是没事吗,你别有负担,你是双身子的人,别整天胡思乱想,别说你是我儿媳妇,就是碰见个不认识的孕妇,该救人也得救的。”说着又对钟建国道:“见过,你媳妇估计是吓坏了,好好跟她说说话,劝劝她,我有点累,先去睡一会儿。”
说罢,王玉萍进了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可见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样一想,戚芳芳心里更愧疚了,此时,单独面对钟建国,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再次道歉道:“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要吃榆钱,妈也不会被蛇咬……”
钟建国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不怪你,我在这待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毒蛇咬人,这是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戚芳芳小心瞥他脸色,见他仍旧板着一张脸,心里对他这话却并不怎么信,顶着这样一张死人脸,说你不怪,谁能信?
不过,戚芳芳也心虚的很,毕竟,婆婆因她才受了这次无妄之灾。
晚饭时,戚芳芳特地给婆婆蒸了鸡蛋,因着白天惊吓过度,王玉萍的食欲并不高,只吃了一点东西,便继续睡,戚芳芳看着忧心忡忡,问钟建国:“你说妈这样总是睡觉,会不会也是被咬的后遗症,要不再去找赵院长看一看?”
钟建国摇头:“妈就这样的习惯,被吓到或遇到什么大事之后,就喜欢睡觉,我下午见到李婶子了,看她精神奕奕,不像有事儿的样子,你别担心。”
戚芳芳:“哦。”
戚芳芳心道,那你整个下午,都没有一点好脸色。
晚上,钟建国睡在她身边,大掌覆在她肚皮上来回摩挲,忽然问道:“芳芳,你好像很怕我,为什么?”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戚芳芳,听到这话就是一愣,迟疑道:“你怎么会这样问?”
“今天妈被蛇咬,原本只是意外,可你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对我和妈道过好几次歉了,我和妈都说不怪你,可你仍旧不相信,整个下午,你都小心翼翼在看我的脸色,还有,”他顿了顿道:“芳芳,妈被蛇咬到后,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冲上去要为妈吸蛇毒,你是一个孕妇,哪怕妈真被毒蛇咬伤,也没人要求你做这些,可你好像总在不安,芳芳,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丈夫吗?在当时那种危机情况下,你为什么下意识会去给妈吸蛇毒?你好像从心底认为,我一定会怪你?”钟建国的手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微微用力,像是在要求她一个答案。
戚芳芳怔住,万万没想到,他说的竟是这个,一时间,她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浑身都有种无所适从之感,她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钟建国牢牢攥住,动弹不得。
他再次追问道:“芳芳,告诉我,为什么?我自问平日里对你也算体贴,可你好像仍在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戚芳芳心里有些生气,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