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离她远点, 别跟她做朋友。”
天地良心,孟知南本来对方婧雪并无过多了解的兴致,如今听到周怀森脾似是而非的提醒, 孟知南心中陡然攀爬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好奇。
当然, 她并不觉得周怀森跟方婧雪发生过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毕竟以周怀森的妥帖、高情商来看,他不是个会把麻烦找进门的人。
那问题出现在方婧雪身上?
想到这,孟知南眨眨眼,好奇询问:“……为什么?”
周怀森想都不想地告知孟知南:“她这人不缺钱,也不缺爱,这几年做了不少疯狂的事儿,令她愉悦的阀门很高——”
“我不想你离她太近。”
周怀森并未将细枝末节全都透露给孟知南, 毕竟有些东西是方婧雪的隐私,他不便说明。
孟知南听懂周怀森话里话外的担忧, 沉思片刻, 乖乖听话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主动招惹这位方小姐,可以吗?”
周怀森见她没有缘由地相信他, 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声轻笑。
听见孟知南的脚步声,周怀森随口问:“出门了?”
孟知南搁下工具包, 对着手机轻轻嗯了声,见别墅里脚手架已经搭好, 苏崇礼还叫了两个工人帮忙,孟知南同周怀森说:“我在朝阳区这边的别墅, 打算今天开始干活儿。”
周怀森闻言,蹙眉问:“不是复试完了再弄?”
孟知南忙着开工前的最后确认,她站在墙体前, 仔细检查基层是否干透、无尘、无泛碱,态度多少有点敷衍:“时间来得及。”
周怀森听出她的心不在焉,无奈地笑了下,说:“好,你先忙,我下午过来瞧瞧。”
孟知南压根儿没听清周怀森后半句说的什么,见他结束话题,她求之不得道:“嗯嗯,好,我先忙了,拜拜。”
电话挂断,孟知南将手机丢在一旁,开始跟苏崇礼叫的两个工人沟通如何铺设地面保护膜,趁工人铺设保护膜的功夫,孟知南看了眼现场,隔出一个工作台,细分材料区、调色区、清洁区。
做完这一切,孟知南又翻出工具包里的小型投影仪放样,并用彩铅轻轻勾勒出主体轮廓。
墙体比较高、宽,孟知南光定样都弄了一下午。
周怀森进来时,孟知南还在埋头苦干。
见她撸起袖子认真勾勒的模样,周怀森站在原地,抬眼落在她忙碌的背影,并没出声打断她。
屋内光线晦暗不明,投影仪的光束落在洁白的墙面,那幅千里江山图渐渐有了雏形。
孟知南其实有点恐高,可是真当她站上三米高的脚手架,对着墙体描刻时,她完全忘了这回事,整个人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好不容易打完样,孟知南看着大概轮廓已经出来,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有工人帮忙,否则这么大的面积,光靠她一个人移动脚手架,恐怕再来三个小时都无法搞定。
投影仪放样时,屋内必须保证遮光性,幸好今天是阴天,加上她让两个工人大哥帮忙将整个一楼的窗帘都关上,才能正式开工。
放样这环节是细工活,也是前期最重要的环节,孟知南刻意放慢速度,一点点地打格子、复核定位,确保没有落差。
等完成最后一点勾勒,孟知南暗自松了口气。
她放下工具,在脚手架下轻轻坐下,拜托工人大哥将窗帘全部拉开。
等屋内的窗帘全部拉开,刚还昏暗的大厅骤然恢复光明,孟知南在昏暗的环境工作三四个小时,如今刺眼的光线照进来,弄得她差点睁不开眼。
缓了几秒后,孟知南深呼一口气,低头看了眼高度,吓得她手心直冒汗。
刚忙着勾勒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她离地面竟然这么高。
小腿骤然发抖,整个人直发虚。
工人大哥们忙着下班,也没注意到孟知南的异样,同孟知南打了声招呼就拎着工具包离开。
一时间,别墅内空荡荡,安静得可怕。
见状,孟知南坐在脚手架上迟迟不敢动弹。
她闭了闭眼,尝试了好几次都不敢轻易挪动。
真当她犹豫要不要动身时,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温和的嗓音:“不要怕,我扶着你。”
孟知南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垂眼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周怀森,孟知南将恐高抛之脑后,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周怀森上前走到脚手架边,抬头看向满眼高兴的孟知南,笑说:“不是说好,等我忙完了过来看你?”
说着,周怀森视线落在孟知南脸上来不及消失的惊恐,关心:“你恐高?”
孟知南拍了拍心乱如麻的胸口,小声回答:“有点。”
周怀森挑眉,左右环顾一圈,找到一架人字梯,将其摆在扶手架旁,将其架好,扶着扶梯慢慢往上踩了几步,而后伸手轻轻握住孟知南的手腕,问她:“恐高还做这行?”
周怀森的大手牢牢握住孟知南的那一刻,孟知南突然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回握住周怀森,在他的搀扶下,慢慢踩着横杆,一点点地爬下去。
双脚成功落地那刻,孟知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仰头同周怀森说:“我当初也是闷头选的,并没想过以后会从事相关职业。”
“不过自从在云创实习完,我突然发现,我对壁画还是挺感兴趣的。”
“在公司需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做这一行只需要跟这些死物沟通。”
孟知南忙了一下午,这会儿腰酸背痛,恨不得随地躺。
周怀森见她面露疲倦,抬手擦了擦她额角的墙灰,出声询问:“去吃饭?”
孟知南叹气:“我其实现在累得要死,想回家睡觉。”
周怀森笑了下,问她:“那回去吃?”
孟知南想了想,脸上露出犹豫:“……我昨天就没回华清嘉园,今天再不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周怀森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嘴上却道:“有什么不好?”
“还是说,你不想跟我待一起?”
孟知南见他误会,连忙否认:“我没这个意思。”
周怀森哦了声,耐心十足地问:“那跟我回去?”
孟知南实在无法拒绝他的温柔,只能点头。
走出别墅,孟知南才发现外面天都暗了。
她眨眨眼,忍不住发出感慨:“……我居然在里面忙这么久吗?”
周怀森说:“慢工出细活,我看你下笔挺稳。”
孟知南:“定样就是要细致点,不然后面错了来不及更改。”
—
周怀森开了车,车就停在别墅外的露天停车位。
上车前,孟知南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突然有点后悔穿周怀森早上准备的这套衣服,毕竟这牌子向来不便宜。
周怀森见她站着不动,出声询问:“发什么愣?”
“上车。”
平时都是周怀森给她开车门,这次他没有动静,孟知南只当他忘了。
她将工具包随手放到后排,又伸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哪知一打开就瞧见副驾驶上摆着超大一束仙气飘飘的粉色系可爱瓷。
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花,孟知南也不例外。
瞧见那捧花束,孟知南下意识惊呼出声,抬眸看向驾驶位上好以整暇的男人,捂嘴问:“送给我的吗?”
周怀森将孟知南的反应尽收眼底,笑问:“喜欢吗?”
孟知南伸手摸了摸粉嫩的花骨朵,很认真地点头:“非常喜欢~”
“你审美很好,这束花超漂亮。”
说着,孟知南掏出手机递给周怀森,问:“可以帮我拍几张照片吗?我想跟它合影。”
周怀森接过手机,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花束比较大,孟知南只能将其抱出来,站在车身旁让周怀森拍了几张照片。
拍照时,她垂眸看向怀中的花束,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艳、欢喜。
周怀森给她拍了几张照片,将花束接过,让她检查一下照片,看看是否满意。
孟知南翻了几眼相册,心满意足地感恩:“拍得很好,谢谢~”
周怀森勾唇轻笑,说:“看来我送对了。”
“花太大,我把它放后排?”
“好。”
回去路上,孟知南时不时回头瞧一眼后排座椅的鲜花,心情愉悦地跟周怀森说:“我之前并不喜欢粉色,觉得太俗气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真的太开心了~谢谢你为我准备这样美好的惊喜,不过——”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孟知南一脸存疑,甚至还翻出日历,查找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周怀森见了,笑着调侃:“一束花就把你打发了?”
“难道说,只有特殊日期我才能为你准备小惊喜?”
孟知南将手机放在膝盖,歪过头看着认真开车的周怀森,双手合十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很期待你下次会准备什么样的惊喜?”
“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胃口一旦养大,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周怀森笑了下,神色自若地回她:“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孟知南闻言,神色愣了愣,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
回去路上,孟知南陡然想起一件事:“晚上还是方老师做?”
周怀森:“你想吃她做的?”
孟知南眨眨眼,谨慎回答:“……我只是觉得她做菜很好吃,煲汤的手艺更是一绝。”
周怀森哦了声,故意问:“不想吃我做的?”
孟知南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你做的菜也好吃,跟她不相上下。”
见孟知南面露惶恐,周怀森不再逗她,“方婧雪每天只负责一顿饭,而且只答应我一个月的邀约。”
孟知南傻眼,没想到有人这么任性,拿那么高的工资竟然只干一个月。
如果她有这手艺,恨不得三百六十五天都上工。
不等孟知南反应,周怀森冷不丁地提出:“所以你这个月跟我住?”
孟知南啊了声,惊得差点把舌头咬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怀森会在这时候提出同居邀约。
“我……不太好吧。”
“我跟我朋友说好一起合租,我中途撤走,有点过分。”
见孟知南满脸纠结的模样,周怀森神色从容地解释:“我没说不让你跟你朋友一起合租。”
“你要不乐意,我尊重你的选择。”
“明天起,我让方婧雪去你住处给你做饭?”
孟知南闻言,彻底傻眼。
她那巴掌大的地方让方婧雪这么专业的营养师上门做饭,简直大材小用了好吗。
而且方婧雪用的那些食材简直不要太贵,把她卖了都买不起好吗~
这么奢侈的事儿,她可想不出来。
想到这,孟知南连忙摇头,拒绝:“……算了,我可养不起这尊大佛。”
“虽然她煲汤确实好喝,但是我也是真的供不起。”
周怀森很体贴地替她考虑:“她的开支全都我出,你只负责享受美食。”
虽然周怀森说得她很是心动,可是孟知南还是坚持住了本心,她再次摇头,语重心长道:“不用了,这种事儿享受一两次就好了。”
“次数多了,我会真的以为,我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种生活。”
“这样行不行?如果哪天我馋了,我就上你那吃饭……这样既没有心理负担,也能享受美食。”
周怀森闻言,也没再劝说,“行。”
恰巧徐惜文发信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去,孟知南瞧了眼身边的人,抱着手机编辑信息——
「今晚应该不回去,我有点事儿要忙。」
徐惜文秒回:「你是不是背着我谈恋爱了?不要撒谎!不然我跟你绝交~」
都用上「绝交」的字眼了,孟知南自然不敢再瞒徐惜文。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回消息:「……刚谈没几天,还没稳定,就没告诉你。」
消息发送成功,不到两分钟,徐惜文的夺命电话就拨了过来。
铃声响起那刻,孟知南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地上。
在周怀森困惑不解的注视下,孟知南心惊胆战地接通徐惜文打来的电话。
趁她还没出声,孟知南先一步提醒:“我身边有人,你悠着点。”
电话那端的徐惜文吸了口气,刻意压低音量追问:“!!!你新谈的男朋友????我就知道你出去约会了!!到底是谁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居然连我都瞒着!”
“能不能带回家我见见???”
“啊!!!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你居然不让我知道是谁?!”
徐惜文在电话里一通数落,孟知南面露心虚,一时间竟然不敢吭声。
余光对上周怀森问询的眼神,孟知南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同周怀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同电话里的徐惜文解释:“……我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这段时间你忙着加班,我又在准备复试之类的,确实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你放心,你目前为止,依旧是第一个知道我谈恋爱的人。”
“不要生气啦,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
“见面的话……我问问他?”
徐惜文也没跟孟知南真生气,见她主动解释并求饶,徐惜文哦了声,让孟知南请她吃饭。
孟知南爽快答应。
大概是见孟知南反应不对,周怀森及时插了一句:“你朋友?”
彼时孟知南还没挂电话,徐惜文听到周怀森的声音,在电话里跟周怀森隔空对话:“对,我是南南最好的朋友!”
“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南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孟知南吓得不轻,想要开口替徐惜文辩解两句,没找到周怀森径直拿过孟知南的手机,同徐惜文介绍自己:“您好,我是孟知南的男朋友周怀森,很高兴认识你。”
“你的警告我收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眼前人,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你可以再认真考核我到底合不合格。”
电话那端的徐惜文愣了愣,强忍着尴尬回:“那就好。”
孟知南闻言,满脸怔愣,完全没料到周怀森会跟徐惜文聊起来,并且接受她的盘问。
电话挂断,孟知南歪头打量两眼面不改色的周怀森,忍不住问:“你不生气吗?”
周怀森一脸困惑地反问:“我生什么气?”
“我朋友的态度并不好……”
“我理解她的心情。”
说到这,周怀森笑了下,神色平静道:“我很高兴,你身边有这样为你冲锋陷阵的朋友。”
孟知南眨眨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怀森见孟知南不说话,主动提起:“改天请她吃个饭,我们见一面,这样她才放心你在跟什么样的人交往。”
孟知南没什么反对的立场,只能默认他的安排。
快到小区门口时,孟知南收到了徐惜文的短信提醒。
「周怀森是不是那个华源集团的总经理??卧槽!!!你跟他在一起了!!!?!」
「你俩怎么认识的???我刚刚都对他说了什么??我口出狂言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是不是把他得罪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