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接下来几天, 孟知南都在美术馆干活、赶进度,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周怀森。
忙碌确实可以让人麻木,孟知南忙到最后连饭都不吃。
还是陈筝看不过去, 强行拉着她去食堂吃饭。
趁前期没人, 孟知南一直在攻克「降魔成道」壁画的核心, 比如佛菩萨的开脸、手印、复杂的法器等。
刚开始孟知南不大习惯作画时有旁人观看,这几天时不时有观众过来互动以及媒体过来拜访,孟知南已经慢慢习惯。
一幅画临摹了整整五天才完成,这场大型展览也接近尾声。
展览最后一天,孟知南将临摹好的壁画交给主办方,交代好注意事项后,任他们处置这幅画。
离开西宁的前一晚, 孟知南终于抽出时间同陈筝一起逛了逛西宁夜市。
夜市上的美食琳琅满目、品类繁多,孟知南同陈筝从街头尝到街尾, 肚子撑得圆鼓鼓的, 差点迷失在夜市。
等她俩逛完回到宾馆已经后半夜,累得连妆都不想卸,幸好机票定在第二天下午, 可以好好睡一觉。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孟知南听到门铃响, 才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开门。
本以为是酒店阿姨打扫卫生服务,没曾想门打开, 孟知南瞧见的人竟然是王京墨。
对上男人惊讶的眼神,孟知南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穿着睡裙, 昨夜睡觉不老实,领口开挺大,锁骨下的弧度若隐若现。
孟知南顾不上招呼, 连忙关上门,折返回房间脱下睡裙,随便套了条裙子换上,而后拨了拨头发,重新走向门口。
打开门,孟知南抬眼对视王京墨含笑的眼眸,表情僵硬了一瞬,故作镇定地解释:“昨晚回来得有些晚,睡过头了。”
王京墨看出孟知南的尴尬,笑着转移话题:“今天几点的飞机?”
本来主办方是包食宿和机票钱的,但是孟知南和陈筝自己订了回程机票,主办方负责订机酒的工作人员就私下转账报销了。
孟知南见王京墨不知情,手扶着门沿,回应:“下午六点。”
王京墨闻言,抬起左手腕看了眼手表,开口:“时间还来得及。能不能赏个脸,请两位小美女吃顿饭?”
“这几天虽然都有碰面,但是我还没跟你俩私下聊过。”
“就当交个朋友,行不行?”
王京墨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孟知南也不好意思回绝,况且这几天他确实帮了不少忙。
不过陈筝还没醒,孟知南也不好直接替她应下这顿饭,思考两秒,孟知南犹豫着开口:“要不我问问师姐?”
“她还没睡醒,可能——”
不等孟知南说完,王京墨出声打断她:“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们,不急。”
孟知南点头,“好。”
临走前,王京墨?交代:“那你们先收拾东西,吃完我送你们去机场。”
孟知南先是摇头,后点头答应。
等王京墨离开,孟知南轻轻阖上房门,轻手轻脚往房间走。
还没等她走到床边,刚还在沉睡的陈筝突然开口问:“刚刚谁在外面说话?”
孟知南吓一跳,她拍拍胸口,一脸惊讶:“师姐你醒了?”
“我吵醒你了?”
陈筝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脸幽怨道:“被尿憋醒的,我先去上个厕所,回来聊。”
孟知南:“……”
等陈筝上完厕所出来,孟知南已经穿戴整齐。
“师姐,刚刚王总过来邀约,说请我们吃午饭。”
陈筝重新躺回床上,一针见血地指出:“是请你还是请我俩?”
听出陈筝的调侃,孟知南无奈地抿了抿嘴唇,强调:“请我和你吃午饭。”
陈筝翻了个身,若有所思地询问:“哦~好吧,你想去吗?”
孟知南没吭声。
按照心里话说,她不想去,不过她刚刚实在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对方,这会儿也不好意思毁约。
陈筝看懂孟知南迟钝背后的无奈,翻身坐起来,撑着下巴说:“去呗,免费蹭一顿有什么不好~”
孟知南松了口气,开口:“他说他在楼下等我们。”
陈筝:“那还等什么,赶紧洗漱完了下去啊。”
下午还要赶飞机,孟知南没过度化妆,只简单打了个底就完事儿,为了舒适度,孟知南今日穿了条布料舒服、柔软的桃粉色蚕丝裙。
因布料特殊,裙面泛着光泽,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陈筝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这幕,毫不吝啬地夸赞:“这裙子不错,真好看~”
十五分钟后,她俩一人拎着一只大行李箱钻进电梯。
走出电梯,果真看到王京墨在会客厅的沙发等候。
看到她俩出来,王京墨立马收好手机,站起身,笑着朝她俩走去。
王京墨今日穿了件米白色Polo衫搭一条灰色西裤,梳着背头,鼻梁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配上他那练得健硕的身材,格外有范。
陈筝见了,忍不住在孟知南耳边咬耳朵:“你别说,王总瞧着一点也不像四十的人啊,这身材保养得太好了~”
“难怪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就王京墨这样的成熟型男,确实惹人喜欢~”
孟知南听到陈筝的嘀咕,想起周怀森的评价,一时间难以直视王京墨。
走神的间隙,王京墨已经走到跟前。
见俩姑娘手里都提着箱子,王京墨特别绅士地接过两人的行李箱,边往外推边跟两人介绍:“待会儿我们去吃西宁本地美食?”
“你俩吃不吃羊肉?”
陈筝强抢着回答:“吃~这边的羊肉没膻味,很好吃。”
孟知南慢了一拍,她正要开口,王京墨突然转过头看向她,?问了一遍:“吃得惯羊肉吗?”
孟知南错开男人落在脸上的视线,低声答应:“吃得惯。”
将两只?沉?重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王京墨关上后备箱的门,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等待安排的姑娘们,笑道:“你俩坐后排,我今儿充当司机。”
他放话,陈筝才拉开后排的车门,眼神示意孟知南坐她旁边的位置。
孟知南等陈筝上车,自己也慢慢钻进去。
王京墨今日还是开的之前那辆奔驰,他车里布置很简洁、干净,孟知南一进车里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薰味。
味道谈不上好闻,却也不难闻。
孟知南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周怀森,想起了他身上的味道。
她之前去商场闻遍了所有香水味,唯独没闻到跟他身上香味一致的香水。
后来孟知南才知道周怀森喷的那款香水是特调的,世上找不到第二款。
去饭店的路上,多半时间都是陈筝和王京墨在交谈,孟知南坐在车内充当空气。
“王总哪里人?”
“上海人。”
“目前是单身还是?”
“离异单身。”
陈筝同孟知南递了个眼神,忍不住好奇:“王总跟您前妻是怎么分开了?”
王京墨听到这个话题先是顿了顿,而后自然而然地解释:“我俩三观不合,对未来的规划也不一致,加上长期异地,感情自然而然就淡了。”
陈筝:“她一定是位很优秀的女性~”
王京墨:“她确实很优秀,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出国留学,再一起回国工作。”
“我俩在一起将近十年,她算是我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女人。”
陈筝听完王京墨的介绍,一时无言。
沉默的间隙,王京墨突然将话题转到了孟知南身上:“小孟怎么不说话?”
孟知南一愣,她眨了眨眼,满脸无辜道:“我刚一直在听你们说话,也不好意思打断。”
王京墨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孟知南,若有所思道:“你性子确实比较安静。”
“不过脾性倒是跟我女儿有点像。”
陈筝听到这话,一脸惊讶道:“王总有女儿?女儿多大?”
提到女儿,王京墨的脸部线条都柔和了不少,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陈筝的问题:“对,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六岁,上小学了。”
“前两天她还跟我视讯,说想去迪士尼玩,让我陪她。”
“我打算过两天飞一趟上海,抽空陪她去迪士尼玩两天。”
陈筝听到这,毫不吝啬地夸赞:“王总一看就是女儿奴,小姑娘肯定很可爱~”
王京墨笑了笑,没再提这个话题。
孟知南也没想到王京墨竟然有孩子,不过想到他的年龄和他之前有一段婚姻,也就不奇怪了。
王京墨挑了一家评分比较高的餐厅,为了方便说话还要了一间包房。
进了包厢,王京墨招呼两人坐下,将菜单递给陈筝、孟知南,让她们想吃什么点什么。
陈筝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点了一堆吃的,孟知南只象征性地要了份酸奶。
吃饭途中,大多时候都是王京墨和陈筝在说话,孟知南旁听,偶尔王京墨提到她,她才说两句。
大概是孟知南太沉闷了,沉闷到陈筝都忍不住悄声问她:“你今晚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家店的饭菜?”
孟知南连忙摇头,表示这家店的饭菜很合口味,她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的小动静被王京墨瞧见,他笑着打趣:“是不想跟我这个老男人说话?”
孟知南啊了声,认真否认:“没有,我没这么想……”
怕王京墨误会,孟知南?补了一句:“您还年轻,谈不上老。”
王京墨勾唇浅笑,端起茶杯朝两人碰了碰,毫不吝啬地开玩笑:“你今年二十一了吧?算起来,我快比你大二十岁了,怎么不算老?”
孟知南一时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这个问题。
毕竟真按年龄算,王京墨确实比她大十九岁。
好在,王京墨及时转移话题,没让孟知南继续尴尬下去。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完王京墨主动送她俩去机场。
排队过完安检,时间不早不晚。
登机途中,孟知南收到了一条短信,孟知南来不及看,只好跟着队伍往前走。
等进了机舱,孟知南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才有空翻看手机。
点开短信框,里面躺了一条未读消息——
「展览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北京?」
孟知南并没保存对方的电话号码,却一眼认出这条短信的发送人是谁。
看完消息,孟知南一度怀疑周怀森是不是在她身上安了监控,不然他为什么总是这么及时地捕捉到她的行程?
机舱内的客人已经安然落座,空乘小姐正站在前方介绍注意事项,提醒旅客们关掉手机。
孟知南在关机前一分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今晚九点到北京。」
消息发送成功,孟知南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关了机。
—
中午在酒店睡太久,孟知南一路无眠,身边的陈筝却睡了个安稳觉,飞机还没起飞她就闭上眼睡觉,一路睡到北京才睁眼。
排队下机途中,孟知南趁机将手机开机。
刚开机,消息框里便弹出两条未读短信。
「哪个机场?我去接你。」
「落地后记得回我信息,我在停车场等你。」
第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第二条是五分钟之前发的。
对方大概已经猜到她落地哪个机场,并没追问细节。
孟知南看完消息内容,想到某人这会儿正在停车场等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走出机舱,孟知南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发现正在下雨。
陈筝在她耳边吐槽:“怎么下这么大雨,待会儿还怎么回去啊。”
“地铁肯定爆满,下雨天拖着行李箱好难挤。”
不等孟知南出声,陈筝?说:“算了,先去拿行李,要雨一直下,我俩搭车回去好了。”
孟知南站在行李转盘前,一边盯着不停转动的传送带,一边纠结着要不要回周怀森的消息。
对方大概猜到了航班几点到达,没等孟知南回消息,周怀森主动打了个电话过来。
铃声响起的刹那,孟知南吓了一跳。
她低头看清是谁打来的以后,紧张得差点窒息。
在陈筝疑惑的注视下,孟知南走开两步,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接通电话。
孟知南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端的人率先问:“平安落地了?”
孟知南轻轻嗯了声,开腔:“在等行李。”
周怀森顿了下,询问:“我现在在C区停车场,你等我几分钟,我去接你?”
孟知南连忙阻止:“不用,我马上好了。等我拿到行李,我可以去找你。”
说到这,孟知南一脸迟疑道:“不过我师姐也在,你方便吗?”
那头安静两秒,不咸不淡地反问:“有什么不方便?我见不得人?”
孟知南:“……”
她是替他俩尴尬?
孟知南停顿的这两秒,男人已经猜出她的小心思,“你师姐比你通透,她不会介意。”
“外面雨下挺大,别出去航站楼,直接搭电梯下来。”
“好……”
接完电话,孟知南走到陈筝身边,对方已经帮忙她取下行李。
见孟知南一脸踌躇,陈筝将孟知南的行李箱递给她,关心:“你咋了?”
孟知南犹豫片刻,斟酌着开口:“周怀森正好在机场,师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搭他的顺风车走?”
陈筝听到这话,狐疑道:“你确定他不是特意来接你?”
孟知南:“……”
陈筝看出孟知南的为难,抬手轻轻拍了拍孟知南的肩头,催促:“有便宜不占是傻子,雨下这么大!他在哪儿?赶紧走吧~”
在陈筝的鼓动下,孟知南拎着箱子,一路搭电梯到C区停车场,开始查找周怀森的车。
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陈筝让她打电话问问,仿佛已经认定孟知南跟周怀森如今的关系早就牵扯不清了。
孟知南想要解释,却?无从解释。
两人不再像没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寻找,孟知南将行李箱搁在一旁,低头拿着手机翻找到周怀森的电话号码,给他拨了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每嘟一声,孟知南就紧张一分。
铃声响了不知道多久,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孟知南在陈筝的注视下,抿动嘴唇道:“……你车在哪儿?没找到。”
电话那端的人笑了声,故意问她:“你没记我车牌?”
孟知南咬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沉默片刻,周怀森开口:“车牌号京A打头,后面六个五,一辆黑色卡宴,打着双闪,别找错了。”
“我人不在车里,到了等我几分钟。”
孟知南轻轻哦了声,挂断电话。
在周怀森的提醒下,孟知南很快找到他说的那辆,果真打着双闪,不过车内没人。
陈筝瞥见车牌号,震惊地吐槽:“卧槽,这车牌号挺牛啊……”
孟知南早就震惊过了,如今表现得很淡定。
她左右环顾一圈,并没发现周怀森的身影。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周怀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前。
几天没见,他好像变了,?好像没变。
孟知南仔细观察一遍才发现他剪了头发,难怪一眼看去有点怪怪的。
陈筝看到周怀森,一脸热情地打招呼:“周总,好久不见~”
周怀森朝她勾了下嘴角,视线落在孟知南脸上,而后将手上刚买的热饮分给两人,主动解释:“北京这两天变了天,喝点热的暖暖,别着凉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