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织光时代 你在相亲?
女孩子们的感情咨询结束, 也就嫁霍世泽的可能性畅想完毕,接下来轮到阿伦诉说自己的烦恼了。
阿伦也有自己的情感烦恼,说最近总被家里催婚,烦得不行。
阿伦不论是学历家境, 还是外形条件, 都相当出色, 平时还玩儿单反, 日常随身携带的单反和镜头常超两公斤,这不是装饰, 是出门标配。家里还有第二战场, 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传片,选片, 删废片, 去年还曾在一个名为“佳能生态公益??”的主题摄影展中获奖。总而言之,也是个有情趣有追求的优质青年。
作为一个优质青年,阿伦对另一半的要求十分之高,挑了这么多年,高不成低不就的, 一直没遇上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前些年还好, 今年过完年就三十了,家中老母的危机感一下子上来了, 天天催着他相亲结婚。
“三十还早呢,急什么急!”女孩子们安慰几句之后, 开始帮他出馊主意, “要是不想听你妈啰嗦,那就找个女性朋友帮忙糊弄搪塞一下么好嘞!”
阿伦从前倒没想到这点,闻言心中一动, 眼神不自觉飘向诸灵,口中讲:“我也没合适的女性朋友肯帮我这个忙啊。而且我这个人要求很高的,随随便便带个不怎么样的人回去,家里人肯定不信啊。”
诸灵看向他:“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小伙伴们纷纷笑:“他肯定想让你帮这个忙啊。”
阿伦的小心思被当场戳破,脸一下子红了,不敢说话了。小伙伴们便撺掇诸灵:“大家都是好同事好朋友,这个忙能帮就帮一把呗,举手之劳而已!”
阿伦本来都已经缩了,听大家这样说,头脑一热,低声恳请诸灵:“这个忙,你愿意帮我嘛?你能帮的话,我这就回去跟我妈说了?”
诸灵想了想,说:“你平时一直帮我,这个忙我当然可以帮你,不过我不喜欢去别人家里,安排在外面见面的话完全没问题。”
“可以可以!我都听你的!几号?几时?我这就跟家里说去。”
诸灵抬手看了看watch日程安排:“我这周日晚上有空。”
周六参加好彭洁瑞生日聚会,晚上八九点回家,浇浇花,逗逗猫,玩偶的一件小裙子缝了几针,闷闷的,早早睡了。霍世泽这天还是过来了,他应酬到很晚,过来时已是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他又在床头坐了会儿,末了,抬脚上床,把她拥在怀里,嘬了几口脸蛋儿,但她始终没睁眼,也没说话。
这周日霍世泽也休息,不过他事情多,早上去健身,白天去道馆,晚上还约了朋友见面,所以早早起身,这时她还在睡,他下床穿衣洗漱好,过来抱了她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离去。
一早从家中分开的两人,晚上居然在酒店餐厅意外碰面。
霍世泽到达较早,已与朋友入座,诸灵则稍后才到。刚才她陪阿伦两母子在酒店内外走了一走,先是观赏了酒店外围的景观夜景,随后又逛了酒店里面的几家特色店铺,逛完才往餐厅去。
这是一家西班牙餐厅。婉华落座之后,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一路上顺便欣赏墙上挂着的装饰画。在这些画作中间,有一幅画框里只有纯文字,用中、英两种文字写着:美味的食物是风和阳光、土地给我们的馈赠,从不是身体的负担,它们只会化作温热的血液在你血管里奔腾,令你的脸颊红润,形成你美丽的秀发和明亮的眼睛。
婉华觉得很有趣,回来跟霍世泽说起,他马上笑起来,说:“这是餐厅老板和我们一个员工闲谈时随口说起的话,她请他开店时把这句话挂在餐厅里,他真的这么做了。”
“这话说得很好,应该挂到每一间餐厅里面去。”
“嗯,一个很有趣的人。”
婉华说的这句话本身很好很有趣,他心里想的却是说话的那个人。婉华察觉他和自己不在一个频道上,话说岔了,微微一笑带过。
没一会儿,诸灵和阿伦一行三人也到了。
今天店里来了不少自己人用餐。先是GM小霍总,随后是花艺师诸灵和前厅经理阿伦母子俩。餐厅经理很照顾自己人,给两拨人都安排了靠窗的绝佳位置,中间只隔了一桌。
霍世泽正与婉华低声交谈,无意间抬头,见诸灵随着阿伦一家走入,骤然怔住,眸中惊愕一闪而过,愣了几秒之后,忽然失笑,下意识抬手就想去松领带。他今天休息,衣着休闲,身上是飞行夹克搭衬衫,没打领带,转而大力扯衬衫纽扣。
顺着霍世泽明显蕴含怒气的动作与眼神,婉华也发现了诸灵,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笑意,黑眸里闪着明晃晃的玩味。不过她在诸灵眼中是虚化的背景,直接被忽略。诸灵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
今天晚上出门前,阿伦给母亲看了诸灵的照片。阿伦妈看后既吃惊又有些担心,说道:“太漂亮的女孩子会有太多人追,不是什么好事,你驾驭不了她的。”
阿伦说:“我们酒店三百多女员工,除了少数后勤和客房阿姨,其余全是年轻美女。随便一谈,就是这个水平。不过我不看脸的,美丑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我只看人的内在,她人善心美,我才看中她的。”
好大儿说话老靠谱的,阿伦妈稍稍放心。等真见了女孩子的面,发现真人更漂亮更灵动,又惊一次,心重又悬起,故意提出去四处逛一逛,一路上试探性格,观察待人细节,看看她有无敷衍和不耐烦。一番试探下来,女孩子温温柔柔,礼礼貌貌,阿伦妈心里十分满意,原先的疑虑也一消而散了。
到餐厅,被领位员带到餐桌前,诸灵一脱外套,阿伦妈看见她一身披挂,倒吸一口凉气,今天第三次受惊。
诸灵外套里面搭了一件香奈儿的米白色羊绒连衣裙,羊绒面料柔软细腻,看着特别保暖,当然也特别的美。阿伦妈是大学行政岗,身边的女同事多是领导太太或千金,攀比之风盛行,因此她老人家对名牌颇有研究,一眼判断出小姑娘这一身行头价值不菲。
就见小姑娘羊绒裙上的香奈儿logo左一个右一个,脖子上一串御本木珍珠项链,左手素圈黄金手镯与LV钻石手链叠戴,右手则是南洋珠手串与卡地亚腕表,表圈镶满一圈钻,华丽又耀眼,反正两只手腕都晃晃荡荡堆满一圈。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贵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小张扬。人往那儿一坐,妥妥的??富家小公主派头。
诸灵感觉阿伦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久了些,忙说:“阿姨你别介意,我平时没什么社交,这些首饰都没机会戴,今天这么正式的日子,就一股脑全戴身上了。”
阿伦妈的心重新落了下来,蛮爽气的小姑娘,不难弄,喜欢打扮而已,悄悄松了一口气,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手往桌子中间伸了伸,优雅地秀了秀手上的两枚大钻戒,又找了几下角度,打出一个漂亮的双闪。
三人点好菜,茶水饮料上来,该切入正题了。阿伦妈来前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父母职业,家中房产,有无兄弟姐妹,本人收入,诸如此类。全是当下准婆婆关心的现实问题。阿伦知道自己老母亲的性格,来时千叮嘱万交代,叫她不要去刺探女朋友家产,说家产说明不了什么,他只看重人,不看重家产。
她很不乐意,批评儿子:“你说的可真有意思,不问家产怎么可以?家产不一定说明什么,但是没有,就一定能说明得了什么。”
然而面对面坐在一起时,这些到了嘴边的问题,阿伦妈生生咽下。她由这小姑娘的穿戴打扮,气质相貌,推测出人家的家境比自家只强不弱,第一次见面就这么查户口似的盘问,太唐突,会冒犯到这个漂亮得像精灵一样的小公主。
阿伦妈是体面人儿,面对明显比自家条件优越的富家小公主,及时调整了策略,默默喝了一口饮料,笑眯眯问出一句:“你觉得我们家阿伦有哪些地方还需要改正啊?”
诸灵想了想,开口说:“阿伦是个很有才华的男人,我最初被他吸引,就是因为他照片拍得好,是单反大师。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他的优点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善良又大方……”
对面阿伦妈听儿子在女朋友心中是这么高的评价,开心极了,连连点头。阿伦也差点哭出来了,对他妈讲:“你看,我没说错吧,埃莉诺她是个人善心美的女孩子。”
诸灵手机震动,有消息提示,低头瞄一眼,仅一行字,是那边霍世泽发来的:“你在相亲?”
她快速编辑并回复:“我在见家长。”
他已经不耐烦和冷笑半天了,这会儿彻底怒了:“混蛋,你怎么回事?”
“比起尼康,我感觉自己可能更喜欢佳能佬。”
“你离挨扁只差0.01毫米的距离了。”
“为什么要扁我?阿伦和阿姨都说我人善心美,你没听见吗。”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诸灵抬头望向他,他神情冷峻,面色阴沉,也在望着她。而他今晚的朋友,那个婉华小姐则一脸诧异地看看他。
手机丢到桌上,诸灵重拾话头,继续对阿伦妈讲:“不仅我们酒店,阿伦在外面也特别有人缘,大家都喜欢他,朋友也非常多。说实话,有时候我都会嫉妒他,一是嫉妒他好朋友多,二是因为他还有很多朋友要照应,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我。所以,如果说他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太受欢迎了,让我有一点点没有安全感,我想要让他以后多花点时间陪我。”
这番明贬暗褒的夸赞别具一格,阿伦和他妈听得心里乐开了花。而诸灵这边说话时,眼神不受控制,总不自觉频繁望向邻桌。正一眼一眼偷瞄着呢,忽见霍世泽忽然推开椅子站起身,长腿一迈,径直朝着这桌走了过来。
诸灵一看他往这边走,马上怂了,情不自禁往后缩了缩。一切发生的太快,她都还没来得及抓起阿伦的手表达心里的担忧,霍世泽就已在桌边站住,屈指敲了敲桌子:“埃莉诺,你来一下。”
诸灵和阿伦同时眨巴眼睛,都没出声。诸灵是装傻,阿伦则是没反应过来,这一晚上,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边两位珠光宝气的女士身上了,都没发现霍世泽也在这里用餐。
霍世泽压下翻涌的怒气,眼睛逼视着她,同时提高声音:“诸灵小姐?”
诸灵声音和气势明显弱了下来:“干嘛呀,去哪里?”
他双手插裤兜里,抬下巴朝后面示意:“那边。”
到洗手间门口,诸灵还想往女洗手间冲,但霍世泽哪能让她得逞,揪住后衣领,一把就给她揪到母婴室去了。一入内,霍世泽反手将门给锁上,一抬手,不等她反应过来,“咚”的一下子,就把她给咚到墙上,圈到怀里去了。
霍世泽脸色满是愠怒,再配上深沉眼神,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压迫冲击力,只一眼扫过来,就让她心头猛地一颤,一阵心悸。想转头躲开,然而下一秒,就被他单手给扳了回来,她试着挣扎了两下,发现是徒劳,遂放弃。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羊绒裙和颈间的珍珠项链上,这些都是他出差回上海前特意跑去给她买的。那天他突然被唤作大王,震惊之余,心潮难免有些荡漾,特地改签,空出时间去购物。这身衣裙配这串珍珠在她身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温柔动人,只可惜被这个猪头穿来见别的男人的家长。
霍世泽压着一腔恼怒,俯身贴得极近,几乎是咬着牙,鼻尖蹭着她的脸蛋儿开口:“跑到我跟前见家长?你是猪头吗,想挨扁了?”
“对女孩子不要说太负面和太粗暴的话。”
他扯衣领,深呼吸:“你怎么跟个逆子似的,天天就跟我作对?你就是故意来找不自在的对不对?”
“你呼吸有酒气,离我远点好嘛。”
“你说说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又怎么回事呢?”她挑衅地望着他,冷冷一笑,“我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见家长还相亲局。”
他先是惊讶,继而好笑起来:“我和她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对她但凡有一点儿感觉,我会等到今天来和她相这个亲?我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性格,你难道不是最清楚的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她稍稍偏过脸,眼睫垂得低低的,半边泛红的脸颊完完全全躲进了他投下来的阴影里。
他非但不远离,反而更贴近了几分:“是谁跟你说我在这儿相亲?”
“跟你说了,你好去收拾人家啊?”
“我再重申一次:首先,我他妈不会去相亲。就算去,也不会选在自己酒店餐厅,在一群员工的眼皮子底下相这个亲。其次,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别多想,可以吗?”
“是那种没事就凑一起传传绯闻的普通朋友吗?抱歉,我还没听过这种友情。”
“最近因为家里的生意,我们两家来往得比平时多了些,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还是会经常见面,但我和她真就是普通朋友。吃饭也好,喝酒也好,都只是普通社交。”
“你们圈子里的婚姻逻辑很明确:利益优先,爱情靠后。对你们这些人来说,婚姻是利益的联盟,而非情感的归宿,所以不必在我这儿反复强调你们只是普通朋友。”
他蹙着眉头,对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些话,你是哪里听来的?”
这话是之前那个高嫁的艺术顾问姐姐跟她们这些小姑娘说起的,顾问姐姐谈了个化肥厂的大少爷,两家家境悬殊,婆家对她不是很满意,结婚前,专门对她做了背调,查了个底朝天,背调过关,才松口同意她嫁过去。
争论到现在,诸灵已经不耐烦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了,我又没想要嫁你,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太俗了,味儿太冲了,受不了,我回去要刷三遍牙。”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今天也不该出来见什么家长,简直浪费我的生命。”
“不要过分解读,也不要对任何事预设结果,好吗?另外,建议你正视自己的坏脾气,认真反思今天的行为是否太过任性和不可理喻。”
她直视他的眼睛,说:“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人,我很清楚自己的毛病,虽然这几年脾气变了很多,但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我想我就这样好了。”
说话时,静静凝视着他,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忽然一个恍神,感觉眼前场景,在很多年前也发生过。那回同样是一场饭局,他也如今天一般生气,说她是猪头,又从洗手间门口把她截住,硬给拖进了母婴室,将她圈在怀内,对她说教半天。
如果没记错,那一年的那一天,正是她十九岁的生日。
十九岁,十九岁。
过去这么些年,然而每当念起这个数字,以及在这个年纪初识的那个人的名字,都只觉得唇齿留香,余韵无穷。
作者有话说:
下章《妖姬今天不开心,不想陪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