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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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上兴起了堆肥热潮。
知青眼中出现了独属淘金者的疯狂。
被鸟虫老鼠糟蹋的蔬果,打侧枝、疏苗产生的绿叶垃圾,变成了绿色“黄金”。
以往干不完的农活,却恼人的少了。
知青们的视线不再局限于各自连队负责的生产区域,去入侵其他连队,彼此发现竟找不到一片烂菜叶。
制作出发酵菌的萧春蓉回到了大泽,她的灵魂在哀诉她的悲伤。
对他们总是怀有一种博大的甘于奉献的关心和爱护的老连长,现在在所有人面前表现的过于恭敬,对昔日的部下低眉顺眼。
她那人品正派、光明磊落的老连长,再也不高声说话了。
他们的逃避,独留他们的老连长面对当地民众。
这群无耻之徒如暴徒一般冲进连部,押走了老连长,在老连长身上刷满面汤,贴满鸡、鸭、鹅毛,游街示众,施行报复。
这是当地民众传统的报复手段。
当地老乡偷走了他们的羊,殴打他们的人。
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是兵团知青,所以他们反抗,就错了?
萧春蓉把研究数据放搪瓷盆里,一把火,把数据烧了。
[萧春蓉的情绪十分糟糕,你快过去!]
黄述玉无视庄参谋脸上的心疼,直接把烂菜叶丢地上,观察记录它的变化。
闻言,她朝营部狂奔。
在弹幕的帮助下,黄述玉在塑料大棚里找到了萧春蓉。
[我看到她往水里放了东西!]
[来不及了。]
[(木仓)!(木仓)!]
“砰!”
手中的搪瓷茶缸被射穿,摔在了地上,即将获得解脱的萧春蓉慌乱抢救洒落的水渍,低喃:“错的是我,不是这个世界。”
心脏在耳畔敲鼓,黄述玉喘了两口粗气。
边走边卸掉弓单匣,抠出子弓单,把无弓单(木仓)装木仓套里,把子弓单装另一个衣兜里,疾走过去,蹲下,握住萧春蓉的手:“萧春蓉,你没错,错的是你的领导。”
萧春蓉没有任何反应,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她的世界被这句有力量的声音砸出了裂痕:“他思维僵硬,死板地照搬现成的制度,没有做到机动性和灵动性,是你领导的失职。他保护不了自己的部下,是你领导的无能。”
听到木仓声,所有人停下手中的活,疯狂往木仓声方向跑去,就听到黄述玉大逆不道的言论。
紧赶慢赶赶过来的庄参谋眼前一黑,想晕厥过去,但是他强撑着没晕,驱赶知青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看了眼脆弱的萧春蓉,强大的黄述玉,庄参谋收回视线,推林巍离开:“别看了,给她们留点独处的空间。”
两个姑娘并肩坐着。
萧春蓉将头靠在黄述玉的肩上,无声地哭泣,泪水打湿了黄述玉的肩。
羊班知青闻讯赶来,被庄参谋劝走。
耿建刚回到营部,听到消息,立刻跑过来,不用庄参谋劝,他默默地转身离开,他有自知之明,他与黄述玉之间,黄述玉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依靠的。
黄述玉朝萧春蓉开木仓,大逆不道的言语最终传到了牧场独立三团团部。
独立三团的杨兴文,杨团长打电话到四分场,一上来就指责黄述玉任性妄为,明面上歪曲事实诋毁他,实际上她在丑化D,污蔑D和国家干部,让王部长彻查黄述玉,他怀疑黄述玉是DT。
对方这是打算毁了黄述玉,王部长怒了,严肃强调:“你可以投诉黄述玉嘴上没把门的,但是你不能怀疑黄述玉对国家的忠诚。”
对方支持黄述玉的言论!
杨团长恼羞成怒挂了电话,直接举报黄述玉对自己人开木仓,在大泽秘密进行反D反国家行动。
师部G委接到举报,再看首都日报上刊登的关于黄述玉的报道,他们开始怀疑杨团长的身份了。
北大荒农垦局正在下一盘大棋,黄述玉这个明年上任的北大荒农垦局招商科(忽悠科)科长起到了关键作用,各方都在给黄述玉造势。
杨团长这个时候举报黄述玉,说他没问题,谁信!
师部G委安排两个人,走一个形式调查黄述玉,却实打实调查杨兴文。
农垦局的打算,别说王部长不知道,就连场部的白部长也没听到消息。
当两个调查员经过四分场,找王部长拿走了关于黄述玉朝萧春蓉开木仓的报告,王部长才知道杨兴文把黄述玉举报到了师部。
和杨兴文通完话,王部长立刻打电话给黄述玉,了解了事情详情,让黄述玉写一份事件报告。
这份报告就是黄述玉那时候写的。
“陶调查员、刘调查员,黄述玉是在救人。”王部长急忙又说,“她这样做太冒险了,我已经严厉的批评了她。”
陶荔翻看报告,激动说:“我认同黄主任的观点,我们的同志不得已受到委屈,上级领导一定要给予我们的同志人文关怀。”
刘同治轻咳一声,引起陶荔的注意,陶荔并没有收起外放的情绪,眼睛温热说:“黄主任说我们是建长城的民族,垦荒知青在北大荒建起了一条绿色长城,这就是中国人的精神。但是请不要忘记,这条绿色长城地盖起,靠的是无数知青离开家乡父母,靠的是军人的坚守使命,他们付出了青春和热血,把不毛之地变成了祖国的粮仓,请在他们受到委屈的时候,无法守护住他们的时候,给予他们一丁点人文关怀。”
读完,陶荔已经泣不成声。
王部长把调查员送上车,还在强调:“她是我们队伍中的好同志。”
送走了调查员,王部长脸色陡然一变,沉着脸往回走。
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比他小了将近两轮的孩子,脸都不要了。
他用无耻、卑劣形容杨兴文。
萧春蓉的老连长陈春被当地民众拉去PD,杨兴文压着底下的人不许动,冷眼旁观一切。
现在刀子又没落到他身上,他只不过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就受不了了,像阴沟里的老鼠偷摸在背地里搞动作。
这种人怎么能坐到那个位子的!
王部长打电话给他的老领导:“牧场独立三团的杨兴文杨团长把黄述玉举报了,就因为他听不得黄述玉说的大实话。”
白部长正在接待五师鹤山农场的穆书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挂了电话,继续跟穆书记闲聊。
穆书记是一个大忙人,在八五一零农场停留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拉走了一卡车西瓜。
黄述玉给场部管够西瓜,只要西瓜还有产出,就不缺场部西瓜。
就造成了每个农场领导出差,都会到八五一零农场场部坐一坐,就算没有差出,也要找个理由出差。
因为可以白得一车西瓜。
送走了穆书记,白部长变脸速度跟王部长如出一辙,脸黑如墨把弘秘书喊到办公室,在弘秘书耳边嘀咕几句,弘秘书走了,这一走就是三天。
弘秘书回来当天,黑省G委接到了举报信,举报杨兴文的侄子是他的儿子,他为了攀高枝,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又逼亲弟弟娶他第一任妻子。
69年,杨兴文给他儿子改了前妻的姓,就叫陈春,安排他儿子来到兵团,同年,他儿子顶替同名同姓的陈春到哈医大上大学。
被顶替的陈春就是萧春蓉的老连长。
“你调查有一手啊!”白部长翻看信件。
“全是黄述玉的功劳。”弘秘书神清气爽说。
“和她有什么关系?”白部长抬头。
“我实在查不出来杨兴文的问题,就想从杨兴文老家亲人着手,查杨兴文老家,查出了杨兴文跟封车松一个街道。”弘秘书。
“就是那个受到母亲连累不得已离开兵团,被黄述玉介绍到泉城瓷器厂工作的封车松?”白部长。
多亏了黄述玉经常搞事,他频繁调取黄述玉的个人档案。黄述玉的档案他已经倒背如流了,看到杨兴文老家地址,弘秘书立刻和封车松联系到一起。
弘秘书点头:“我联系到封车松,封车松不知道杨兴文的情况,他说他母亲或许知道,给了我他母亲下放的地址。我和那边公社取得联系,经过一番交涉,最终和他母亲通上话,他母亲还真知道杨兴文的情况,她似乎有顾虑,不肯说。我提到黄述玉,她说黄述玉是好人,感激黄述玉帮了她儿子,跟我说了杨兴文逼弟娶他第一任妻子,突然又给儿子改名改姓,我顺着这条线索查,真查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
当师部G委调查杨兴文无功而返,遇到了黑省G委时,黄述玉正好接到了两个调查员,并且得知她被杨兴文举报了。
此时,黄述玉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杨兴文自求多福吧。
她的老领导们特别护犊子。
如果杨兴文对待别人把自己的思维缚束在条条框框中,对待自己灵活多变,他就等着去大西北植树种林吧。
两个调查员对黄述玉按照流程进行调查。
黄述玉被关进了小黑屋里。
大泽营部穷的叮当响,根本就没有充当小黑屋的房间,调查员就把黄述玉关进苇棚,只有黄述玉一个人。
黄述玉被调查,翻译许白、赵淮远打电话向他们的领导求助。
尽管黄述玉的狂妄时常让两人头疼不已,但他们从黄述玉身上学到了宝贵的民族自信心。
穷不怕,弱不怕,就怕人没了骨气!
我们可以跪着赚钱,但一定不能放弃自己,要在夹缝中求生存,暗中发展壮大自己。
简而言之,就是你给钱,我们忍辱负重,都不给钱了,那就别怪我们穷横了。
他们的领导之所以把两人送到大泽,完全被两人气得,见到外国人,就一副奴才样。要不是两人翻译功底不错,早就把两人踹出翻译队伍了。
又珍惜人才,又看不惯他俩对外国人卑躬屈膝,白部长正好找他们要人,就把两人踹到大泽。
许白、赵淮远的语气,给他们的领导不一样的感觉。
两人的领导罕见的没训斥他俩,答应帮忙问问什么个情况。
两人刚放下电话,庄参谋立刻打电话到矿业局,求老领导帮忙盯一下杨兴文,他相信黄述玉没有任何问题,就怕杨兴文背地里使坏。
庄参谋的老领导嘴上骂黄述玉是饕餮,心里却是十分欣赏黄述玉,听到杨兴文这个老家伙这么一大把年纪,居然欺负一个孩子,就格外看不上杨兴文,答应了庄参谋的请求。
营部的电话就没停过,大家排队找各自的老领导。
晚上,林巍打电话到白部长家。
白部长接到林巍的电话,十分震惊。这小子太有边界感了,一次也没主动联系过他,他很好奇林巍找他做什么。
“今年凌汛,独立三团管辖区内水库裂开了一个口子,水库堤坝出现溃堤险情,导致水库沿岸的村屯受灾,可能不仅仅只是天灾。”林巍简洁明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把攥在手中的报纸摊开,放在书桌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