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外贸部都开口了,当然得给外贸部一个面子。白部长松口了,愿意退一步。
之前白部长求衡部长收下泡菜,衡部长坚决不要,现在衡部长求着要泡菜。衡部长没理,他还帮着衡部长说话,让白部长吃下这么一个大亏。
外贸部的侯部长给白部长一个补偿。
白部长心头浮现出黄述玉的出口制作泡菜佐料计划。
白部长没有提前暴露这个计划,只是问侯部长要了一个进入展销会资格。
这对侯部长来说,真不是难事,当即就同意了。
泡菜的归属权有了定论,但新的问题又来了,金民俊、崔承允想要进口青花瓷泡菜坛和味碟,他们就要金珍、车雁卉送给他们的样式,普通的他们不要。
外贸部的闫科长找到了金珍、车雁卉二人,说明了来意。
“这些都是我们领导准备的,我们也不知道来历。”金珍回道。
“你们领导是谁?”闫科长追问道。
“黄述玉。”车雁卉骄傲说。
闫科长嘴角不着痕迹抽了抽:“你们领导现在在哪里?”
车雁卉指了指食堂方向。
路上都是积雪,还有冰,闫科长居然小跑着去食堂,远远看见黄述玉在那里堆雪人,闫科长的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黄述玉同志。”闫科长双手捂住耳朵,跺脚说,“我们进食堂说话。”
黄述玉把弹珠按雪人脑袋上,掸掉身上的雪,跟着闫科长进了食堂。
黄述玉在闫科长这儿与难缠画等号,闫科长直接放弃了和黄述玉打官腔,开门见山说:“你用来装泡菜的青花瓷坛子和味碟可以出口,坛子和味碟你从哪里买的?”
“我找人定制的。”黄述玉说。
盛泡菜的坛子和碟子,她都找人定制!闫科长不得不承认这妹子真能折腾。
“你找哪个厂定制的?”闫科长其实想问你到底什么来历,既然能让陶瓷厂专门给你做坛子和味碟。
“没找工厂。”黄述玉。
闫科长:“?”
“一两句话说不明白。”黄述玉嘀咕。
闫科长找个凳子坐下:“你说。”
“我刚到泉城第一天,在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和一个胶州半岛的女知青住一间,第二天我们就分道扬镳了……”黄述玉盯着闫科长,嘟囔,“毕竟这里面还藏着腌臜事,我还是不说了。”
闫科长受不了黄述玉故弄玄虚,咬着牙说:“你说。”
“一个星期前,我从第一招待所回来的路上,看到一个人躺在雪地里,我上去查看,发现她就是我那天遇到的女知青。”
“我把她送到医院,从她身上找出她的知青证,马上给她办住院手续。”
“知青证上写了她来自瓷都,我就在医院等她醒来,先问她会不会烧瓷器,得知她会烧瓷器,我就跟她说‘我救了你,你帮我烧瓷器,回报我’,她没说话,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黄述玉十分夸张说她忙前忙活伺候班珊,给班珊找住处,早晚给班珊送饭,就想着打动班珊。
“我给她送饭的第二天,她突然哭了,把我给吓懵了,我手忙脚乱哄她。”
“这之后,她终于愿意跟我说话,她跟我说她和她班长一年前开始处对象,她班长说先不公布,她同意了,中间,她为她班长流过一个孩子,她班长在她回家探亲的时候,和别人结婚了。”
“她班长威胁她,说要把她未婚先孕,还流过产的事宣扬出去,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就不会告诉任何人她做过的“丑事”,还会给她找一个好的结婚对象。”
“半个月前,她班长通知她,给她找了一个优秀对象,给她开了结婚证明,让她来这里跟男人领证。”
“她来见那个男人,结果被那个男人关进屋里,不让她出去。”
“后来她逃了出来,晕倒在路上,被我遇到了。”
黄述玉观察闫科长微表情,见她还能继续往下说,她接着说:“因为我救过她,她才愿意帮我烧制瓷器,你找她做瓷器,估计不行,她现在抗拒见外人。”
“她烧制瓷器,肯定要借瓷器厂用。”闫科长沉默片刻,才开口。
黄述玉知道闫科长的意思,班珊能烧得出来,瓷器厂肯定也有师傅能烧的出来。
烧制瓷器看天赋,不看性别,班珊能烧制出来,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烧制出来。
黄述玉也不解释,带闫科长去她和班珊去过的瓷器厂。
瓷器厂厂长咸桥再次看到黄述玉,开心得不行,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咸桥对黄述玉的态度出乎了闫科长的意料。一个大老爷们,对女同志这么谄媚,让闫科长嫌弃。
闫科长偷偷问了咸桥,他才知道黄述玉给黑省兵团去了一通电话,黑省兵团从他这里采购了一大批碗碟、坛子。
用黑省兵团的话说,制作泡菜要坛子,从哪采购不是采购,就从这里采购了。至于黑省兵团为什么采购碗碟,把碗碟倒手卖给其他兵团,以此来平账。
咸桥丢下闫科长,朝黄述玉走去:“黄同志,你这次过来,是还要借用地方烧制瓷器?”
黄述玉第一次到厂里找他借场地,他一口拒绝。黄述玉帮他打通一条销路,他对黄述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贸部的闫科长想找厂里的师傅烧制一批瓷器。”黄述玉话音还没落,咸桥如同一股旋风卷,从黄述玉面前卷过去,招待闫科长。
这里没黄述玉的事,黄述玉要走,被闫科长强行留住。
咸桥找来厂里最好的师傅,戴良工。
闫科长让戴良工烧制班珊烧制的那几款瓷器,戴良工羞耻说:“那天班师傅制作和烧制瓷器,我就在旁边,不怕你笑话,我自己偷偷烧制那几款瓷器,都不行。”其实是厂长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烧制班师傅烧制的瓷器,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为了保全厂长的面子,戴良工没提起厂长和其他工友。
闫科长不信邪,让咸桥挑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们烧制黄述玉设计的瓷器。
接下来三天,闫科长勤往瓷器厂跑。
黄述玉则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找班珊。
这几天,黄述玉一直跟她说信仰、理想、价值,班珊逐渐从情情爱爱中脱离出来,没有了死亡的念头,就算她死,也是为国而死。
黄述玉把她这边情况跟班珊说了一遍。
班珊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到瓷器厂给外贸部烧制瓷器。
“上杆子不是买卖。”黄述玉一句话,让班珊迅速冷静下来。
和邱坤处对象,她就上杆子,结果邱坤只是玩玩。班珊捏紧拳头,提醒自己不做上杆子买卖。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等闫科长找上门。”黄述玉反复念叨。
“我都听你的。”班珊现在只信任黄述玉。
黄述玉把饭盒放桌子上,打开饭盒:“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四喜丸子。”
班珊先夹一个丸子送到黄述玉嘴里:“好吃吗?”
黄述玉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丸子。”
本来笑不露齿的班珊被黄述玉带歪了,龇着大牙傻笑。
黄述玉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放床上,给班珊打发时间。
黄述玉跟班珊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她回到了招待所。
金珍看到黄述玉,风风火火跑过来说:“班长,场部打电话找你。”
金珍、车雁卉在房间里说普通话,出门在外,两人依旧说朝鲜语,毕竟外宾还没走,借用班长的话,她们有职业操守,作息必须做全套。
所以黄述玉能听懂金珍说的话,却被金珍喊懵了:“哪来的班长?”
“弘秘书让我们喊你班长。”金珍兴奋说。
黄述玉冲下楼,打电话回场部。
还没等黄述玉询问是怎么回事,弘秘书就说:“黄述玉同志,你有没有什么事忘了和场部汇报?”
弘秘书的声音十分响亮,隔着电话线,黄述玉都被吓得一哆嗦。
黄述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说:“我和后勤部说过几天找衡部长,结果过了一个多星期,我才去找衡部长?”
“还有没有!”弘秘书咬牙切齿。
“那没了。”黄述玉肯定说。
“胶东半岛那个知青是怎么回事?”弘秘书拼命压制火气。一直是他跟黄述玉单线联系,刚刚部长喊他过去,问他怎么没跟他汇报班珊的情况,他回答不上来,这是他军人生涯中的耻辱!
“我跟你汇报了。”黄述玉。
“什么时候?”弘秘书。
黄述玉给他捋顺序,她说到她早晨没见到班珊,弘秘书说这件事不必汇报,她还问了弘秘书,真的不用汇报,弘秘书斩钉截铁说不用汇报。
弘秘书想起来了,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下次汇报,废话尽量少说,直接说重点。”
“是。”黄述玉大喊。
弘秘书措不及防听到黄述玉的大喊声,耳朵被震的生疼,他怀疑黄述玉在报复。
“你重新说说班珊的情况。”弘秘书深呼吸。
黄述玉把昨天跟闫科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部长让我跟你说,你在那里少惹事,否则回来把你发配到炊事班背行军锅。”弘秘书。
“弘秘书,我想问……”
“班珊的事你别再插手,班珊的场部查明情况,会给班珊一个公道。”弘秘书啪叽挂了电话。
黄述玉:“……”
我还没问我什么时候当了班长!
被弘秘书骂了,黄述玉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为啥高兴?
因为闫科长把班珊的情况向上面反应了。
有人调查了!
黄述玉哼着小曲上楼。
黄述玉这边高兴了,闫科长那边却愁眉苦脸。
他把瓷器厂师傅们烧制的瓷器拿给金民俊、崔承允,两人并不满意。闫科长跟两人说全国只有班珊能烧制出这几款瓷器。
本来金民俊、崔承允就喜欢金珍、车雁卉送的瓷器,闻言,两人更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