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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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纽约。
高桥骏表叔,石黑佑介,曾是M国体面的日裔中产。上周五他还做着千万富翁的美梦,仅仅只是过去一个周末,他的百万资产在股市瞬间蒸发殆尽。
“该死的宝丽来!该死的雅芳!该死的华尔街!”
宝丽来股价从$149断崖跌到$13,暴跌91%,雅芳同样也暴跌86%。
股市崩成这样,那些该死的机构和经纪人却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稳住!我们对美股要有信心!”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七十年代双熊”。
这两支股,随便哪支股,都能在一夜之间把富人的财富清零。
石黑佑介还一买就买了两支。
这次豪赌,他拉爆了杠杆,股市的失利,不仅让变成了穷光蛋,还让他背上了巨额债务,现在不是他想不想成为银行坏账的问题,而是他即便卖了房车,也堵不上债务窟窿。
所以他必须在FBI找上门之前,逃回R本。
他拎起行李,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房门,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石黑佑介心头一紧,这要是债主打来的电话,一旦不接,一定会触发报警机制。
他缩回脚,重重甩上门,抓起听筒。是高桥的声音,石黑佑介敷衍几句之后,迅速挂断电话,拎包夺门而逃。
他刚开车上公路,就注意到路边停了两辆NYPD的警车,车上下来一个白人和一个黑人警察,他们嚼着口香糖,走到游行队伍前,黑人警察掏出对讲机,像是在汇报着什么。
黑人警察放好对讲机,和白人警察说了几句话,两人同时掏出手铐,标准的执法程序即将启动。
就在这时,发生了让石黑佑介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是近百名艺术青年,在看到手铐的瞬间,脸上非但没有出现恐慌,反而一个个露出了如负释重,仿佛即将殉道的,神圣而决然的笑容。
“你们可以拷住我们的身体,但拷不住我们对艺术的追求!”
“我们的牺牲,将会唤醒更多沉睡的灵魂!”
“思想无罪!艺术永生!”
“嘿,伙计,你不是在执法,你是在助我们完成艺术献身的最后一步!”……
石黑佑介低声咒骂这群大学生真是蠢猪,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等着吧,一旦这群蠢猪被逮捕,不出半个小时,就会有人发起一个众筹项目,发起项目者打着为所有被捕学生支付保释金和法律费用的旗号光明正大敛财。
石黑佑介灵光一闪,他似乎找到了让自己脱离困境的办法了。
高桥在华国的经历,M国人根本就不关心,但他口中那个Bad Girl,却极有可能成为M国青年眼中的新图腾。
把恶女包装成R本女性?
石黑佑介本人是不介意的,但现在美元深陷滞胀泥潭爬不出来,纽约市财政破产,连他这种对美元盲目迷信的人都已失去信心,可想而知M国经济有多糟糕。
而与之相反的,R本经济蓬勃发展,国民要“买下M国”的叫嚣甚嚣尘上,可以想象到R本现在经济发展到何等恐怖程度。
他这时候把恶女套上R本人的外衣,这不是跑到别人的坟头上蹦迪吗?
找死。
石黑佑介猛地调转车头,开回车库。
一日后,头版头条惊现“华国”的名字。那个贫穷闭塞、与世隔绝的国度,竟然诞生了一个脚踹R本、拳打老欧洲人的“恶女”。
石黑佑介躲在幕后,精心包装,将黄述玉塑造成了打破规则、独步群雄的叛逆形象。
被思想裹挟的叛逆青年把恶女捧成代号,捧成信仰。
他躲在后面策划,掀起游行,等他收割韭菜的时候,他没想到那些中产家的二代居然也捐了款。
这些家庭因R本产品涌入而资产缩水,恶女对R本人的每一次“暴怒”,都精准击中了他们的痛点。如今这群人被抓,他们自然要挺身而出。
看着源源不断的捐款,石黑佑介简直乐开了花。
远在M国的日企把消息传回国内,R本官方气得跳脚,怒喷华国,说这是华国在背后搞的鬼,随即提出严正抗议。华国方面迅速甩出证据,这是一个日裔干的,而且还是高桥那家伙的表叔!
R方不仅丢了一个大脸,还彻底陷入怀疑人生。
华国驻R领事馆第一时间将这份充满荒诞又振奋的消息,层层上报回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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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州,研究所。
黄述玉已经从沪市回到了庐州,那天的会议最终没有开成。
高桥骏被遣返回国的那天,黑省建设兵团解散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大江南北。
黄述玉趁机向计W、建W提出那笔建厂房资金他们所不申请了,但厂房和宿舍的申请,必须批。
领导还没表态呢,童江原就站出来说:“我不同意。”
“对,我就是这么无私,以后少在背后记我小账。”黄述玉拍拍童江原肩膀,“童江原同志,你要记住,一枝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
童江原都想问一问她是怎么做到,前一秒让他感觉到她小不正经,下一秒又被她的气度折服。
不过他现在骑虎难下,实在没脸把刚才说的话收回来。
领导打圆场让她慎重考虑,黄述玉斩钉截铁:“想清楚了。”
出了这档子事,领导原本打算把这笔资金用作其他建设,黄述玉最后那句话让领导改变了想法,民用空调确实要百花齐放,最终,领导顶着压力将这笔资金划拨给了空调厂。
童江原先她一步离开,着急忙慌回去建厂房。
黄述玉从外事口那里拿到了驻法大使馆的回函,到周主任家蹭了一顿饭,第二天着急忙慌走了。
她刚回到所里,一口热水还没下肚,童江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郁闷:“我好心安排人带高德才参观空调厂,你家高德才怎么回事?撬墙角撬到我们厂了!”
“居然有这种事!”黄述玉故作震怒,“等他回来,我非狠狠扣他工资不可!”实际上,她扣了高德才工资,可以再从奖金上找补回来。
童江原现在郁闷死了,黄述玉那天的那番话让他感触颇深,所以他回到厂里,高德才过来找他,他挤出时间见了他。
高德才不仅跟他道歉,还承认那天的偶遇是他故意安排的。
不不不,应该是他向高德才道谢才对,要是没有高德才到工业口誊抄的那份资料,就揭穿不了高桥骏的真面目,那他就是国家罪人。
童江原也是敢作敢当的,态度十分诚恳跟高德才道谢。
高德才的回答与黄述玉如出一辙:“童厂长,咱们就别客套了。咱们两家应该守望相助,携手把咱们国产的空调卖到全世界去。”
不愧是黄述玉带出来的兵,思想觉悟就是高,童江原热情地邀请高德才参观空调厂,哪曾想到自己居然引狼入室。
高德才摸清了空调厂的底细,开始疯狂“挖墙脚”,甚至还跑去仪表厂要材料,脸皮比他都要厚。
他拿高德才当兄弟,高德才居然拿他当R本人整,童江原忍无可忍,一通电话打到黄述玉这里。
黄述玉的回答并没让他满意,算了,损失的材料就当是空调厂对研究所的补偿了,他捏着鼻子吃下了这个闷亏。挂电话前,他还急吼吼地强调:“赶紧把人弄回去,不能逮着一只羊薅秃了!”
黄述玉私下里觉得童江原最后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所里必须要可持续发展,把空调厂养肥一点,再接着薅羊毛,黄述玉把高德才喊了回来。
高德才赶回来后,找黄述玉做工作汇报。
他做完工作汇报,磨磨蹭蹭走到门口,反手关上门,一步一步走回黄述玉面前,紧攥着拳头问:“所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兵团要解散?”
“是早就知道。”黄述玉坦然点头,“部里把你们调过来,是提前给你们安顿好后路。”
“你们这群文书干事,享有优先返城、优先安排工作的权利。如果想回老家,找我,我给你们开条子。”
黄述玉让高德才把话通知给其他干事。
这一整天,黄述玉都待在办公室里。除了马吉贝敲门进来找她有事,就再也没人敲门进来了。
晚饭时,黄述玉扫视一圈,半开玩笑说:“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以后想回,我可不再批了。”
“谁想回谁回,我就跟着所长干!”葛桂香抢着说,马主任透露所里以后会配小轿车,还专让她开,那多风光,才不回老家接父亲的班开公交车。
兵团解散的消息传到庐州,不少人打电话给家里亲人,让亲人去青年办、人事局打听返城安置政策。陈学军、姚爱华的亲人拍着胸脯说只要回去就有工作,可其他人却只得到了家里含糊其辞的回复,岗位已满,可能要等。
这里本就没有归属感,陈学军和姚爱华私下商量着要走。这话刚被吴景明听见,他却泼了冷水:“我是军区大院子弟,我父母都不敢打包票回去就有工作。你们多留个心眼,多找几个人去问问。”
相处下来,吴景明虽然傲气、不爱理人,但确实靠谱。两人犹豫再三,决定听从吴景明的建议,联系上了高中同学。两人在电话刚说明来意,同学就叫苦不迭,原来早就有一堆老同学找过他们,他们这段时间跑断了腿,青年办和人事局都说北大荒回来的知青太多,县里的岗位早就饱和了。
两人又分别联系亲人,那边却直接炸了:“既然不信我,又去问同学,那还联系我干什么?”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原本也动了心思的人,听到这通电话,瞬间打消了念头。
这里多好,工资高,奖金也多,回老家干嘛。
这句话,成了所有人的共同心声。新人们私下嘀咕:“不回去也许会后悔,回去肯定后悔,不走了!”
次日,黄述玉刚到办公室,便接到了场部的加急电报,场部一半的家底已经坐上了货运列车。
这时,所里全体人员才知道农场把他们十几年来勒紧裤腰带攒下的全部硬通货给了研究所。
也是这时候大家才想明白,所长为什么突然不要那笔资金了,所长一定提前知道这笔硬通货的存在。
当天上午,兵团出来的人立刻露出了本色,拔草、刷墙、焊铁门、铺电线,把乱糟糟的仓库清理得干干净净,就等着硬通货“入住”。
黄述玉检查大家的劳动成果,不住地点头,就在这时,一名工业口的干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盯着黄述玉的眼神古怪至极。
这么快就传开了?连工业口都知道场部送家底的事了?可也没必要这么看她吧?
黄述玉心里犯起了嘀咕。
“黄述玉,驻R领事馆刚传来一条最新消息……”细听之下,那名工业口干部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