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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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大面积出现红斑性冻疮,黄述玉起初没在意,可是当身体逐渐回暖,万千只蚂蚁降临在她的血液里,袭击她的每一条神经。
黄述玉每一次呼吸都是痒的。
影响到她的制药进度。
晚上,冻疮痒的黄述玉睡不着觉。
疲惫不已的黄述玉咬着牙,放轻手脚,抱着衣服下炕。
“述玉,睡不着?”在寂静的冬夜,吴秀英温柔的声音里裹挟着暖流。
黄述玉轻轻嗯了一声,告诉吴秀英别等她,她最近一段时间在工作间休息。
在水泼在地上立刻结冰的冬夜,黄述玉裹的密不透风出门。
她走进工作间,身上凝了一层白霜。她把炕烧的热热的,摘下手套,开始工作。
黄述玉累狠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醒来后,她发现手被挠破了。
黄述玉没有管手。
大豆收完了,她亲爱的战友过来看望她,他们身上肉眼可见的冻疮让黄述玉眼睛酸胀。
兵团给她补了一件棉大衣,黄述玉把明秋夏的棉大衣交给黄兴邦,麻烦黄兴邦把棉大衣还给明秋夏。
黄兴邦察觉到棉大衣不对劲,打开一看,里面藏了一小包贝母。
他抬眼看黄述玉,黄述玉冲他笑,这是送明秋夏的谢礼。
黄述玉送别了她亲爱的战友,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她从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制作出药膏,已经陷入了魔障,脑海里除了制药,再无其他。
营长派人给她送来一箱蛤蜊,黄述玉把药膏装里面,随手挑一只蛤蜊,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取药膏涂抹在冻疮上,静静地等着药效发挥作用。
眼皮越来越重,黄述玉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睡得香甜。
黄述玉伸了一个懒腰,瞥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她居然睡了十个小时!
很久没有睡过整觉。
黄述玉一下子被巨大的喜悦淹没。
黄述玉手指颤抖记录数据,拿出行医笔记,翻到空白页面,在上面写下属于自己的行医笔记。
黄述玉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营长,她一刻也等不及,急匆匆把蛤蜊装进箱子里,戴上套脖围巾、口罩、狗皮帽子,抱着箱子出门。
陆连长和毕指导员要去营部,黄述玉运气好,路上遇到两人,成功蹭上雪橇。
路上遇到巡边的战士,黄述玉兴奋朝他们挥动双手。
口罩遮住了抱(木仓)战士脸上的笑容,黄述玉却被看不见的笑容感染,笑得欢快而肆意。
营部。
陆连长和毕指导员是来开会的。
领导们在里面开会,黄述玉在外边喝茶。
在众人眼中,黄述玉坐姿端正,眼神坚定似入党。
实际上办公室文员聊的八卦她一个也没少听。
黄述玉听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但不妨碍她听的津津有味。
师部干校给出学习名额,有一个人太想进步,把恋人弄去下放,转头热烈地追求领导的女儿。
领导女儿没有经受住他的糖衣炮弹,和他处对象。
两人已经谈婚论嫁,出人意料,G委收到一封来自领导女儿的举报信。
原来领导女儿和他前对象是同事,领导女儿相信同事的人品,不相信同事会出卖国家,她假意和他处对象,就是要找出他陷害同事的证据。
结婚日期已经提上了行程,他放下警惕心,被领导女儿套出了话。
最后他被下放到沙漠,去修补破破烂烂的地球。
他的前对象回到了兵团。
这也太厉害了,黄述玉恨不得拿笔记下来。
黄述玉很快又被另一个八卦吸引住心神。
一个女知青扒煤车来到关外,嫁给了屯子里的小伙子。
兵团和边民长期处在一种微妙的状态。
没人敢做第一个打破这种微妙状态的人。
知青办虽然不敢跑到关外把逃跑的女知青抓回去,但是人家也不肯把女知青的户籍转过来。
这个屯的大队长跑到连部,理直气壮给女知青编造一个新的身份,让连长给女知青和小伙子开结婚证明,顺道补办一个新的户籍。
涉及到兵团和边民,兵团处理起来格外小心。
某罗姓连长正头疼着呢!
黄述玉听这个八卦,弯弯绕绕太多,十分费脑子。
黄述玉不难为自己,听下一个八卦。
兵团生产的农林产品优先供给京、沪。
鲁省兵团曾经帮过黑省兵团一个大忙,黑省兵团欠了人家一个大人情,人家现在要黑省兵团还人情了。
黄述玉抓心挠肝想知道欠了什么人情,就有人为她解惑。
原来有一年,黑省兵团给沪市送一批大白菜,谁也没想到意外发生了,货列在沪市没停,跑到隔壁省。
货列的身影出现在隔壁省,隔壁省没查到有一批大白菜要到或者经过他们省,把大白菜当成无主之物,火速拦截货列,连夜把大白菜搬走。
兵团和“隔壁省”交涉,试图要回大白菜。
“隔壁省”给出这样一个答复:要货款,你现在就可以把货款带回去!要大白菜,谁看到大白菜到我们省了?
瞧瞧!这口气!要物没有,要钱有!
要不说“隔壁省”的插队知青日子过得舒爽!
最后黑省兵团从鲁省兵团调了一批大白菜,运往沪市。
……
黄述玉化身西瓜地里的猹,在那儿上蹿下跳。
有两个人坐她隔壁,黄述玉撇头,林巍?另外一个人,黄述玉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林巍也注意到黄述玉,朝黄述玉微微点头。
水利工程连连长罗程育看向黄述玉,林巍察觉到罗连长的视线,介绍两人相互认识。
又等了四十多分钟,三人被人带进会议室。
成营长、焦政委脸上的愁思一扫而空,眼睛火热盯着黄述玉手中的箱子。
黄述玉放下箱子,跟营长、政委介绍药膏和她使用过后的感受。
成营长让黄述玉尝试制作药膏,一开始他对黄述玉抱有很大的期待,后来这件事很长时间没有进展,成营长已经对此不抱有期待。
黄述玉突然出现,告诉他她成功了,给成营长带来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成营长眼中的很长时间,其实才过去5天。
黄述玉不知成营长的心理历程,留下了箱子,她高兴离开。
会议重新进行。
罗连长就是文员口中倒霉的罗姓连长,他向成营长和焦政委汇报情况,两位领导头疼得紧。
罗连长的水利工程连夏季到荒原开荒,跟山里的老乡磨合几个月,信任关系恐怕还没建立起来。
不好做决断。
成营长和焦政委还要研究一下,没立即给罗连长答案,让罗连长和林巍在营部招待所住一天。
接下来的会议,林巍不适合在场。
林巍离开了会议室。
黄述玉离开会议室,跑到食堂,打了四个粘豆包和一份红烧肉,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吃饭。
走出食堂,黄述玉到供销社,在供销社再次遇到了林巍。
来营部一趟不容易,战友们让他帮忙带胶皮靰氇、羊剪绒军帽。林巍一律给男知青买军绿色皮帽,轮到给女知青买帽子,林巍罕见的犹豫了。
女知青告诉他买保暖的、好看的。
林巍对准帽子中央有疙瘩鬏儿的帽子下手,材质是狐狸皮。
在北大荒寒冷的冬天,狐狸皮帽比羊剪绒帽子暖和数倍。
林巍把东西装尿素袋里,拎着尿素袋走远。
黄述玉走过来,拿一顶狐狸皮帽戴脑袋上,狐狸毛护住脸颊和双耳,立刻驱散了寒冷,带给了黄述玉烘烘的暖意。
这顶帽子土里土气,却比黄述玉戴过的任何一顶帽子都要温暖。
黄述玉兴高采烈买下了这顶帽子,戴着狐狸皮帽去了副食店。
黄述玉回到营部,就被叫去见成营长。
原来散会后,成营长让大家抹药膏,试试效果。
他们出门吃饭,回来办公,回到了温暖的环境,冻疮不似以前那般痒。
大家一脸不可思议向成营长反馈效果,成营长连忙让人去找黄述玉。
成营长问黄述玉能不能大规模成产这款药膏?
意思是希望她教其他人药膏的制作方法。
弹幕告诉她药膏的制作方法,黄述玉坚信弹幕是借她之口公布药膏的制作方法,减轻正在遭受寒冷的战友、同胞肉/体上的折磨。
黄述玉毫不犹豫给与了肯定的回答。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就是希望二连每一位知青都能用上药膏。
人家交出了制作方法,也不是为自己谋福利,成营长做主,答应了黄述玉。
成营长把黄述玉留在了营部,又从三个连抽调数名知青,把他们交给了黄述玉。
黄述玉没有藏着掖着,把她知道的都交给了他们。
教会了他们,黄述玉去见了成营长,向成营长提出回归连部。
成营长像是早就猜到黄述玉的选择,笑着说:“明天有一辆运煤卡车路过营部,经过二连,你明天坐这辆车回连部。”
“是。”黄述玉大声喊道。
黄述玉跑回住处,打包行李。
第二天,她坐上运煤车回到了连部。
二连知青在山上伐木,不符合标准的原木被运到营房烧炕,符合标准的原木被运下山交任务。
黄述玉把行李放回宿舍,跑上山,喘着气喊:“我回来了!”
她亲爱的战友们看到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使劲闭眼又睁开,黄述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惊讶说:“你怎么有时间回来看我们?”
“我是二连的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营部。”黄述玉笑着说。
大家瞬间明白黄述玉这次又选择了连部。
熟悉的喊山声又一次响起,响彻天地。
把黄述玉带进了回忆中,黄述玉被电锯声拉回现实。
物资紧张,使用电锯废柴油。上面不提倡用电锯伐木,下面可管不了那么多,电锯嗡嗡嗡在山间作业。
今日的生产任务提前完成。
穿着臃肿,行动却格外敏捷的知青在山间穿梭,寻找傻狍子的踪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