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兴过后,黄述玉陷入沉思。
佟翰轩改编的小说中73年HG极端气候频繁。
现实中呢?
HG气候如何黄述玉不得而知,但是八月中旬之后,北大荒一滴雨水也没下过。
北大荒的兵团都在抗旱。
在沃野上,一台台抽水泵在运作,勉强缓解了旱情。
北大荒的内流河并不多,黑省大部分地区不靠近大河,许多连部没办法建在水域附近。
水利工程连挖沟造渠,修建的提水工程在旱情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依旧无法真正的缓解旱情。
每个农场的气象站时刻监控云层状况,检测云层含水量,计算是否可以进行人工降雨。
连部可不管这些,一旦有云层出现,(火包)兵欢天喜地把(火包)架架起来,朝云层突突突发射催雨弹。
一分场三营五连发射的催雨弹打中云层,云层发生突变,知青们抱成一团欢呼雀跃。
太阳被乌云遮蔽,强劲的风把地里的庄稼吹的东倒西歪。
好像闯祸了!
五连从上到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恐。
结果,一滴雨都没下下来,乌云还跑了。乌云在一分场溜达一圈,带着变大数倍的体积,又跑了。
一分场满世界找乌云。
早早得到消息,想要捡漏的陆连长提前让(火包)兵架起(火包)架,只要乌云出现在二连上空,必须把它拦截下来。
乌云出现在二连上空,知青们激动喊:“打它!”
连续五发催雨弹击中乌云,知青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乌云在二连刮了一通邪风,绕着四分场转一圈,留下一地狼藉,再次溜了。
变成了一分场、四分场满世界找乌云,找遍了八五一零农场各个角落,也没能找到乌云的踪迹。
两天后,虎林农场气象站追溯哪来的乌云,跑到虎林农场三分场下了一场暴雨,八五一零农场的一分场、四分场站出来认领。
类似的乌龙事件时常发生。
黄述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用了一周时间。
二连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雨水。
黄述玉给家人写信,雨声给她伴奏。
黄述玉迫不及待跟家人分享她的见闻,原来早在十九世纪,我国就有水泵工厂,1958年,在吉省进行首次飞机人工降雨试验,用的是轰炸机改装的飞机,并且成功了。
指导员说到人工降雨的历史,提到部队的飞机只会成双成对出现,每架主机都会配一架僚机。
直到这个时候,黄述玉才明白凌汛抢险现场,兵团知青和老乡看到三架轰炸机出现在险情现场,为何一个个满含热泪,朝轰炸机致敬。
这场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彻底缓解了旱情。
知青们起早贪黑,脚踩泥水除草捉虫。
所有的苦与累,在丰收面前不值一提。
连部有联合收割机,名叫“康拜因”,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是S联产的。
在收割小麦的现场,黄述玉看到了许多女知青驾驶联合收割机,血液因激动而澎湃。
已经穿上薄棉袄的黄述玉被安排到场院晒粮食,就睡在场院。
黄述玉睡得迷迷糊糊,值夜的知青敲锣打鼓喊:“下冰雨了。”
她迅速爬起来,拿上工具,和大家一起抢堆粮食。
半个小时后,全连所有知青来到场院抢堆粮食。
粮食被堆进粮仓,冰雨变成了大雪。
他们没有休息,到地里抢收大白菜。大白菜是最不抗冻的,必须第一时间抢收大白菜。
连续抢收一夜加一个白天,所有大白菜被收进仓库。
营房的火炕也被烧了起来,黄述玉回到宿舍,盖上棉被躺炕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所有关节的寒气往外钻。
“述玉,睡了吗?”梁冬梅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没。”黄述玉有气无力回应。
梁冬梅转了一个身,面朝黄述玉轻声呢喃:“我71年来的北大荒,刚来就遇上了涝灾,在泥水里抢收小麦。秋天,北大荒的水冰凉刺骨,我经历了一次,再也不想经历了。谁也没想到72年,北大荒在九月下旬下了一场暴雪,我们连续两个月在泥水冰雪里抢收小麦、大豆。”
黄述玉的出现,让她制作驱蚊虫的药水,不用面对严寒酷暑,梁冬梅是感激黄述玉的。
“我已经习惯了在冰水里、大雪中抢收,明天我顶替你秋收,你替我制药。”梁冬梅轻快说。
“我在场院晒粮食……”
一个声音打断黄述玉,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赵文红:“这种天气没办法晒粮食,场院的人也要到地里抢收粮食。”
“文红姐,你腰不好,你留在制药组,我和冬梅轮流帮述玉干活。”宿舍最文静的吴秀英开口。
“你们要相信我,相信我可以和曾经的你们一样。”黄述玉坚定说。
黄述玉骨子里散发出一股不服输的劲,还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姑娘。三个姑娘明白自己劝不动黄述玉,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大雪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八五一零农场还有两万多亩大豆在地里,知青们高喊“不怕苦、不怕死,与天斗”的口号,在刺骨的寒风中扒雪割大豆。
原来存在运动起来,身体依旧冰凉的情况!黄述玉直起腰,抖身上厚厚的积雪。
任亚丽躺雪地里,黄兴邦带头刨雪埋她。每个人一刨雪,任亚丽很快被埋进雪里,耳边是六班成员的笑声。刚刚觉得自己不行的任亚丽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一骨碌爬起来,滚一个雪球就砸黄兴邦。
黄兴邦拔腿就跑,怪叫道:“任亚丽同志,又不是我一个人埋你,你干嘛逮着我一个人打!”
任亚丽一边砸他,一边让在一旁看热闹的人截住他。
六班的人一哄而上,截住了黄兴邦,任亚丽发出怪笑去抓黄兴邦。黄兴邦只顾着躲任亚丽,没注意张麦穗悄悄伸出了腿,被绊倒,身体陷进雪里。
任亚丽赶紧跑过去埋黄兴邦。
班长张弛并未出言阻止,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还能高兴起来,是一件好事。眼尾余光注意到黄述玉沉默的伫立在那儿,好似一座雕像眺望远处。张弛走过去,和黄述玉站在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你在看什么?”
“看朝鲜半岛。”黄述玉说。
“……你能看到朝鲜半岛?”张弛沉默片刻开口。
“看不到。”黄述玉认真回答。
黄述玉的回答把张弛整不会了。
以往这个时候,大白菜已经被运往全国各地,可现在整个连队白天黑夜抢收地里的粮食,无人顾及大白菜,大白菜就一直屯在仓库。
食堂在地头起灶烧饭,知青用尽最后的力气走到地头吃饭。
这个天气,饭凉的快,没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讲话,都在埋头干饭。
指导员、连长以身作则,也在雪地里抢收。黄述玉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就去找指导员。
看到黄述玉,毕指导员边吃饭,边用眼神询问黄述玉找他有什么事。
“指导员,今年北大荒夏季经历了旱灾,秋季经历了雪灾,您说HG会不会跟我们一样也遭受了极端天气?他们的大白菜会不会歉收?”黄述玉好奇问。
在一旁吃饭的陆连长抬头,奇怪地看两人。
毕指导员记忆里好,清晰的记得他之前跟黄述玉、黄兴邦两人提过HG从他们国家引进“北京五号”。跟陆连长说起了这件事,主动给黄述玉提大白菜找到了一个借口,随后毕指导员认真思考了黄述玉的问题,并且认真回答:“不会歉收。”
“为什么?”黄述玉追问。
“我们国家落后,我们的大白菜都能丰收,他们国家怎么也不可能歉收。”毕指导员给出了他的回答。
陆连长在一旁点头。
“别的国家在发展科技的时候,我们老祖宗在研究种地,我想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有我们国家更擅长种地,也只有我们国家可以叫种花家。种花家在面对恶劣的天气,大白菜能够丰收,是理所当然的事,HG面对恶劣的天气,大白菜能够丰收,比撞见鬼还恐怖。”黄述玉十分有底气说出这番话。
后世之人叫他们种花家,而且全世界认同这个称呼,黄述玉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擅长种地的国家,因此他说出这段话十分的理所当然。
却让毕指导员、陆连长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筷子。
到底谁给她的自信,让她讲出这段话!毕指导员、陆连长心里同时出现这个疑问。
“他们连大白菜种子都要引进,可见他们对种地这一块并不擅长。”黄述玉越说越自信。
毕指导员、陆连长顺着黄述玉的思路想下去!糟糕,还怪有理的。
毕指导员赶紧摆脱黄述玉对他的影响,说:“HG对大白菜的需求量十分大,如果HG大白菜歉收,他们首选从我们国家大规模进口大白菜,然而我并没有听到他们要从我们国家大规模进口大白菜的消息。”
“他们本土大白菜虽然歉收,但也是有收成的,至少能支撑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并不着急进口大白菜。”黄述玉说出自己的看法。
毕指导员、陆连长互相对视一眼,小姑娘的想法真奇特,细想,还真有点道理。
“HG从哪个省进口大白菜?”黄述玉眼睛发亮。
“鲁省。”陆连长说。
“如果今年HG大白菜歉收,我们师可以抓住这次机会,把大白菜出口给HG。”黄述玉脑中忽然闪现弹幕上的一句话,就是HG从我国进口大白菜,把大白菜加工成泡菜,再出口到我国,导致后世之人认为泡菜是HG的,对HG的泡菜狂热推崇。
黄述玉有了一个念头,她说:“我听说HG人喜欢吃泡菜,我们可以把大白菜加工成泡菜,出口到HG。”
又偷偷加了句:“如果不出口大白菜,只出口加工过的泡菜就好了。”
在毕指导员、陆连长眼里,黄述玉的想法简直称得上惊世骇俗,两人越听越心惊。
黄述玉说完就走,不知道她的这番话对两人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回到六班,继续和埋在雪里黄豆奋斗的黄述玉琢磨出口泡菜的事。
“你在愁啥?”黄兴邦凑过来问。
“泡菜。”黄述玉说。
前段时间师傅长收了菜园子里的大白菜,腌了一缸大白菜,用腌的大白菜炖猪肉给他们吃,黄述玉吃的那叫一个香。黄兴邦以为黄述玉馋泡菜炖肉,笑着打趣道:“食堂后厨堆了一间房子大白菜,食堂师傅要腌数十缸大白菜,这就是咱们连一个冬季的菜,会让你吃到吐。”
“我说的是红旗矿分场部副食店出现的泡菜。”黄述玉强调。
“你说的是延边朝鲜族特色泡菜!”黄兴邦恍然大悟,“确实好吃。”
“我们连是不是有延边朝鲜族的姑娘?”黄述玉手指僵硬割黄豆。
“有。”黄兴邦还要说什么,一团雪砸在自己背上,黄兴邦放下镰刀,弯腰揉一个雪球,刚要报复回去,就看到班长那张黑漆漆的脸,他放下雪球,捡起镰刀,麻溜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