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6/7)
两人没有注意到黄述玉的脸色变化,又在黄述玉这里待了一会儿,回到了县里。
两人把注意力从黄述玉这里转移到了省里。
黄述玉终于不用被他们拉到县里开会,结果她接到马吉贝的电话,匆匆安排招待所和车间事物,去了花城。
黄述玉下了火车,在人群里看到了胡子拉碴的马吉贝。
马吉贝在电话里已经讲得足够详细了,他走得每一步严格按照黄述玉的计划走。
黄述玉说他们招待所走正常的计划审批,审批材料到经委手里,就会被直接毙掉。
黄述玉给马吉贝分析今年,在军改民的背景下,军工背景的五七厂、家属厂尝试搞民品,黄述玉就让马吉贝写一份《关于筹建花城轻工业研究所的申请报告》——为贯彻落实“中Y提出的“军民结合、以民养兵””的总路线,帮助我省五七厂、家属厂完成转型,拟筹建花城轻工业研究所。
果然,这份报告被一层层上报到经委,经委直接给招待所开通一条“绿色通道”。
市财政给拨款20万元,分三年拨付,第一年拨付12万元,用于基建支出。
第一笔钱已经到账上了,研究所已经建了一半。
市W突然叫停,市W的人和公安把工程处的施工人员拦在了外面,不让大家入场。
这些他之前已经跟黄述玉说过了,他就没有重复,而是跟黄述玉说:“科长,市W的同志不愿意见我,我去其他单位打听消息,一无所获。”
黄述玉能听出马吉贝的绝望,眼中熠熠生辉:“吃亏要趁早,现在我们把所有的亏都吃了,未来定扶摇直上九万里。”
马吉贝扯出了苦涩的笑容:“支边干部常把春天冰薄,人情更薄挂在嘴边,我以前还笑话他,如今经历了一些事,方懂他的话。”
马吉贝眼底的黑眼圈快赶得上大熊猫了,黄述玉把自己的双肩包递给马吉贝,让马吉贝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她去一趟调拨部门。
当初把黄述玉当做文书的吴利民,看到黄述玉堵住他的去路,他低头假装没有看到黄述玉,侧身贴着墙壁走路,就在他快要绕过黄述玉的时候,一只手勒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拽到了楼梯间。
他命好苦,不管是马吉贝,还是黄述玉,都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马吉贝好歹知道先礼后兵,请他到爱群大厦里吃饭,他吃好喝好,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当时马吉贝落寞离开,他愧疚的不行,第二天,马吉贝想到他家吃饭,他把马吉贝带到了他家,马吉贝看到他媳妇在走廊里炒菜,卷起袖子要给他露一手,马吉贝把自己炒的菜放到他面前,说专门炒给他吃的,要盯着他吃完,在愧疚心的趋势下,他端起盘子,把菜往嘴里倒……他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医生说豆角没有炒熟,导致他食物中毒。
明知道马吉贝可能是故意报复他,但马吉贝没有让他老婆孩子吃豆角,吴利民就对马吉贝怨不起来。
但黄述玉上来就一副如果他不配合,就一脚把他踹下楼梯的狠样子,吴利民瞧一眼楼梯,吓得闭上了眼睛。
吴利民在心里骂黄述玉不讲武德,脸上挤出笑容:“黄科长,不是你们不好,人员调令也是小事,而是一旦研究所正式登记挂牌运营,需要给研究所调研究员,研究员要从我们粤省调,各大研究所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家研究员调给一个外来户。”
各大研究所跑到省里哭诉自己困难,问省里要研究员,又说起车轴、飞轮等有了重大突破,上头被他们说动了,喊停了这个项目。
花城市W也是按照命令行事。
吴利民拿掉黄述玉的手,跑了。
黄述玉气得浑身发抖。
她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黄述玉住进马吉贝住的招待所,挨个打电话,通知所有她认识的人,帮她扩散一下,他们招待所打算建一个研究所,哪个地方能够接受他们,可以联系他们招待所。
黄述玉去了市W,市W干部看到黄述玉杀气腾腾杀了过来,心中暗道不好,以为要有一场硬仗要打。结果黄述玉只让他们承担建造研究所期间的损失,并没有死皮赖脸地赖在花城。
市W爽快的同意了,黄述玉让市W立字据,市W也立了,黄述玉拿着字据离开。
黄述玉走得太干净利落了,让市W上上下下出现失落的心情。
这两次的经历让黄述玉知道,在利益面前,友情就是一个屁。
嘴上讲讲友情,可别太当真。
黄述玉把她的决定告诉了马吉贝,赌气说:“以后他们想请我们来到他们这里落户,不给丰厚的优惠政策,鬼都不来。”
马吉贝:“对,鬼都不来。”
马吉贝跑了几个单位去办交接手续,黄述玉去见她二姐。
黄述玉二姐黄思佳听母亲说四妹单位在这里办研究所,她还挺高兴的呢,以为姐妹俩日后相见也不太难,结果四妹说研究所办不成了,她空欢喜一场。
黄思佳骂省里耍人玩,黄述玉安慰她二姐不要生气,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见面。
黄思佳要留黄述玉吃饭,黄述玉买了晚上的票,她现在就要出发前去火车站,拒绝了她二姐。
黄述玉和马吉贝回到了景洪,黄述玉把研究所黄了的消息告诉大家。
晚上,黄述玉和欧阳师傅几人吹牛,吹到了北方冬天有暖气取暖,在未来的某一天,南方夏天有空调解暑。
老师傅们心生向往。
黄述玉突然说:“你们回单位吧。”
作为自己忽悠他们的补偿,黄述玉给了他们一份图纸,上面是她对卷帘门上报警装置的一些想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黄述玉没有直接给他们答案,而是给了他们一份不完整的解题过程,需要他们自己想办法把过程补全。
他们给黄述玉也留了一封信,每人都拿着一份珍贵的图纸回到了各自单位,被各自单位当成了宝贝疙瘩。
老师傅们都坐上了绿皮火车,黄述玉才打开信。
黄述玉想到各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老师傅们会给她留下一份人才资料,上面全都是她想要的人才。
搞科研的人,心思才是最单纯的。黄述玉头一次这么认同这句话。
黄述玉把这封信当做了宝贝收藏起来。
又有一件事出乎了黄述玉的意料,徽省的庐州给黄述玉打来了电话,邀请黄述玉单位落户庐州。他们许诺,只要黄述玉去庐州,就有现成的研究所,研究所的选址就在市区。
黄述玉等了足足半个月,只有庐州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也没有别的选择,最后黄述玉决定去庐州看看。
在这半个月里,有不少单位打电话给黄述玉,想请黄述玉到他们单位,给他们指点一下,都被黄述玉给拒绝了。
现在的黄述玉不给任何人白嫖她的机会。
滇省这边没有高校,她单位想要发展,就必须走出滇省。
马上就1976年了,现在不占据一个地盘,以后再想占据地盘就难了。
黄述玉现在迫切的希望占据一块地盘,所以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会去的。
黄述玉一个人单枪匹马乘坐绿皮火车前往庐州。
在火车上,黄述玉很无聊,跟黄潇聊起了天。
黄述玉:“马吉贝这个气运之子的光环似乎不太强。”
黄潇说:[可能到了78年,马吉贝这个气运之子才能发挥作用。]
纵使马吉贝的光环一点作用都没有,黄述玉也不会抛弃马吉贝的。这段时间,她心里积压了太多怨气,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黄述玉煞有介事地分析:“大家大概都察觉到了,上头要有大动作,现在还在观望的状态,所以没有功夫把视线落在我身上,导致半个月里没有一个单位给我打电话。就算有少数几个人把视线落在我身上,由于局势还不稳定,不敢轻易对我抛出橄榄枝。”
黄潇:[有这个可能。]
黄述玉:“算了,靠人不如靠己,我也没指望他们。”
接下来的路程,黄潇给黄述玉介绍了庐州有哪些大学,他介绍到K大和G大。
黄潇给出黄述玉一个建议,如果黄述玉未来的发展方向是科技方面,他建议黄述玉和这两个大学打好交道。
经过黄潇这么一说,黄述玉真觉得庐州蛮适合他们单位落户。
黄述玉和黄潇聊了很多,黄述玉对自己未来要走的路越来越清晰。
火车缓缓驶入庐州火车站。
黄述玉下了火车,一眼就看到有一个人举着牌子。
黄述玉朝那个人走去,自报家门。
邹翔也向黄述玉自报家门:“你好,黄述玉同志,我是市W的邹翔,你可以叫我小邹。”
黄述玉现在听到市W二字都有些应激了。
黄述玉两次栽在市W这两个字头上,现在黄述玉对这一趟之行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邹翔带黄述玉入住招待所,招待所就在K塔旁边。
邹翔给招待所打个招呼,给黄述玉安排单人间,窗户正对着K塔。
邹翔:“黄述玉,您还有别的需求吗?”
黄述玉:“没有。”
邹翔:“黄述玉同志,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也累了,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我带你到市W。”
这是人家的地盘,黄述玉听从人家的安排。
邹翔离开后,黄述玉回到了房间。她现在也没有心思乱逛,把黄潇薅了起来,告诉黄潇一个不好的消息,这趟她恐怕要空手而归。
黄潇到群里骚扰群友,问群友1975年,版纳的一个单位想要走出去,他们落户到哪里比较好落户?
黄潇在另一个时空帮黄述玉想办法。
黄述玉自己也在想办法。
黄述玉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单位从景洪走出去会这么困难。哎,现实给她上了一课。
9月份的庐州,中午还是有点热,傍晚气温就凉爽起来。
黄述玉打开窗户,想要凉风吹走心头的烦躁。
一所高校就这么进入她眼里。
黄述玉视力很好,清晰看到这就是黄潇说的K大。
她不认为她住进这家招待所,一打开窗户就看到K大是一个巧合。
排除了意外,那只剩一个答案,就是邹翔特意安排的。
黄述玉隐约有一种感觉,他们单位可能真的要落户庐州了。
吃了提前开香槟苦头的黄述玉,这次忍住没有跟任何人说她的预感。
黄述玉就趴在窗户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所高校。
第二天,黄述玉下楼就看到了邹翔。
黄述玉诧异问:“邹同志,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