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6)
黄潇比她还要激动。
两人逛的正起劲呢,被前方的争吵声吸引住了脚步。
黄述玉走上前,发现一群人围在沪市驻花城招待所门口争吵,她还看到了邬逸春的身影,邬逸春被两方人马拉扯。
人群把招待所围的水泄不通,招待所住客出不出去,招待所领导请他们上楼。
邬逸春被两方人马裹挟着上了楼。
招待所附近有一家饭店,黄述玉走进去吃饭。
她选的位置窗口正对着招待所大门,一边吃饭,一边留意招待所大门口。
黄潇在群里问:“群友大大,1975年春季广交会,沪市驻花城招待所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有人回他,他连忙复制黏贴消息,发给黄述玉。
[为了支援花城举办广交会,一车车红松运往花城。]
[运输途中出现突发情况,导致运往花城的红松出现在沪市。]
[运往沪市的红松经常出现在其他地方,导致黑省欠沪市不少红松份额。沪市看到黑省的红松,想当然认为这批红松是黑省补沪市的份额,沪市决定立即把这批红松分下去,补其他单位缺额。黑省那边很快反应过来,这批红松是花城的,不认沪市这边出具的核销单,不让沪市取走红松。]
[花城这边的缺口大,就等着这批红松救急。]
[沪市那边已经把这批红松分配好了,不肯放这批红松离港。]
[沪市那边觉得自己委屈,花城这边也觉得自己委屈,双方各找关系……那边出具一张更高的批文调令,想要坐实这批红松是黑省补沪市缺口的,这边紧接着出具一张更加高的批文调令,让那边的批文调令作废……两家斗来斗去,他们找的关系表示他们不插手,两家凭本事决定这批红松的归属权。]
[两家家长没能争出红松的归属权,两家孩子在私底下憋着劲,都不认输。]
[正值广交会期间,两家家长交代孩子不要搞出太大动静,两家孩子只是口头争吵,还是没有分出胜负,最后他们把黑省代表团找了过来,让黑省代表团说这批红松归谁。]
[……黑省代表团一不小心吃了有毒的菌子,进医院躺到5月14号,广交会开始那天。]
[广交会结束当天,黑省代表团没到剧团看演出,坐火车离开了。]……
黄述玉从弹幕里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她和邬逸春一个单位,一旦她意气用事冲进去解救邬逸春,很大可能解救邬逸春失败,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黄述玉不想送人头,脚底抹油,溜得贼快。
她找当地人打听路线,乘坐公交车来到王加兵团队入住的招待所。
黄述玉掏出证件和介绍信到前台开房间,得知王加兵团队已经给她开好了房间。
黄述玉找服务员王加兵团队、邬逸春团队有没有人回来,得知没人回来,她拿了钥匙回了房间。
黄述玉洗了一个澡,到楼下打电话,先给杭城那边打去电话,告诉那边她到了招待所,暂时没见到王加兵团队,又给她的单位打去电话,跟单位打听红松的事。
黑省那边也有难处。
全国各地都问黑省要原木,黑省的原木还要供应调拨口岸,用于出口赚外汇。
大家还不守规矩,你找关系,我找关系,你一张批文调令,我一张批文调令……大家到手的原木可能都不是黑省给他们运送的配额。
造成了黑省都不大清楚自己到底欠哪个单位什么种类原木。
白部长让黄述玉别插手这件事。
领导不想她碰这件事,黄述玉自认自己是一个乖小孩,乖巧说:“我不插手。”
白部长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部长,我什么时候回单位?”黄述玉。
白部长这时候已经听到一些风声,黑省建设兵团可能要撤掉了,黄述玉大胆又激进,有人看好她,有人不喜她。兵团一旦撤销,白部长担心出现变故,黄述玉被安排到不好的单位坐冷板凳。
既然这样,还不如把黄述玉放到外边,让黄述玉自己闯荡,给他们场部留一个火种。
白部长想是这么想,但是不能说出来。
他说:“广交会结束后,你先回杭城,坐镇毛纺厂驻红星办事处。”
出来这么长时间,她有些想念单位,想念她那群可爱的战友,黄述玉刚想申请回单位“探亲”,话筒里就出现一阵忙音。
黄述玉依依不舍放下话筒。
邬逸春被绊住了,王加兵去商务组了,黄述玉不知道两个团队其他成员的行踪,她可不想去找邬逸春,被卷进风波里,黄述玉决定去找王加兵。
商务组。
黄述玉没有出入证,进不去,她就在门口等人。
王加兵等了一天,也没跟九组的人搭上话。
到了下班的点,九组组员让王加兵明天再过来,他们要下班了。
王加兵已经非常疲惫了,他强打起精神,笑着说:“就耽搁你们两分钟,您跟我透个底,是不是样品出现了问题?”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明天再来吧。”九组组员烦躁说。
东南亚客商喜欢茶叶、瓷器,徽地、闽地、赣地的茶叶都在他们组,赣地的瓷器也在他们组。
今年的评优,是他们组的了。
这个“优”被九组视为自己的了,结果其他组出现了往年没见过的样品。
煮熟的鸭子飞了,九组组员很生气,有组员去到其他组打听消息,打听到六组出现的几个有趣的样品,有两个来自杭城。
九组一下子炸了,就有了这一幕。
其他组一早就注意到九组一直晾着王加兵。
王加兵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九组组长郭健是一个关系户。
关系户空降到九组,商务组的李主任把畅销的几个品往九组塞。
李主任没有做的太过分,他们便没有把这件事往上面捅。
他们不清楚郭健是什么背景,联想到李主任对他照顾有加,能猜到郭健的来头不小。
他们不想得罪郭健,对九组客客气气,九组对他们的品一脸嫌弃,把评优视为囊中之物。
他们就不明白了,九组哪来的脸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你们得到了便宜,能不能偷着乐,别舞到他们面前!
九组把其他组得罪的死死地,其他组在心里呐喊不吃馒头争口气,一通通电话打出去,又一批品送了过来,都是一些常规的品,他们又打电话,半个月时间,每天都有品送过来,出现少数亮眼的品,其他组从中挑选出几个不出格的品。
九组一边看不起他们,一边又关注他们的举动,得知他们组有几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亮眼的品,眼珠子都嫉妒红了。
听说郭健找过李主任,想要把他们的品要到九组,被李主任拒绝了。
有人见到郭健怒气冲冲离开李主任办公室。
有一段时间,郭健没去过李主任办公室,不知道从哪天起,郭健又成了李主任的办公室常客。
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
吃柿子拣软了捏,这群人拿他们没有办法,就可劲得折腾王加兵。
九组组员走光了,六组的人过来提点王加兵两句,他们杭城的品出现在六组。
王加兵嘴角泛起苦意,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和女同志道谢,匆匆离开商务组。
王加兵垂头丧气走出大楼,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女青年。
女青年就站在站台边上,身后的树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有三个大字“王加兵”,用烧火棍写的。
王加兵眼睛瞪成铜铃状,疾步走过去把牌子取下来。
黄述玉眼睛一亮,伸出手:“王加兵同志你好,我是黄述玉。”
“您的大名如雷贯耳!”最后四个字,王加兵咬着后槽牙说出来。
“事情处理完了吗?”黄述玉掏出油纸包着的饼,递给王加兵。
王加兵中午都不敢出去吃饭,担心九组找他,找不到人。他一天没吃东西,饿得双眼冒星星,没跟黄述玉客气,拿了饼就啃。
一张饼下肚,他活了过来,把他今天的遭遇跟黄述玉说了一遍。见黄述玉脸上的笑容没了,王加兵反过来安慰黄述玉:“他们只敢把火往人身上发泄,不敢故意卡着送选样品。”
“那你明天还来吗?”黄述玉。
“来,我们团队的人轮流来,就当轮流休假了。”王加兵好脾气说。
两人回到招待所,王加兵团队、邬逸春团队队员陆陆续续都回来了。
黄述玉跟邬逸春团队打了声招呼,说:“晚点我过来找你们。”她就跟着王加兵团队上了楼。
房间里,王加兵团队把黄述玉介绍给大家认识,急忙问大家:“今天有没有收货?”
“让我们等。”彭雨叹气说。
王加兵把他今天的遭遇跟大家说了一下,让他们自己排班轮流前往九组报到。
大家把视线放在黄述玉身上,正在找下脚点的黄述玉迎上他们的视线,笑着说:“明天我去九组报到。”
“上面让我们跟你商量怎么说服组委会。”王加兵说。
黄述玉想听听大家有什么想法,大家的想法就是堵组委会,黄述玉心里有了主意,现在时机未到,说出来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我跟大家的想法一致,我明天到商务组报到,接下来几天,跟着你们一起行动。”黄述玉一脸我听大家的表情。
上面突然把黄述玉调过来跟进这件事,一定是黄述玉有了主意,向上面争取到这次机会。上面看好黄述玉,才会派黄述玉过来。
至于为什么黄述玉不跟他们直说?
要说黄述玉怕他们抢占她的功劳,他们不信。
前几天黄述玉躲到富春江水库,怕天大的功劳咬她。
她就不是独占功劳的人。
他们猜黄述玉这么做有他们没有想到的原因。
黄述玉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会吼出声,你们怎么那么会脑补呢!
黄述玉出门找邬逸春团队,落在王加兵团队眼里,就是黄述玉胸有成竹,他们说说笑笑下楼去吃饭。一块石头落地,九组的事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黄述玉找到邬逸春团队,注意到这里也没有下脚的地方。
好不容易脱身的邬逸春看到黄述玉,幽怨说:“我看到你出现在沪市驻花城招待所附近。你本来猛往前挤凑热闹,看到我,立刻往后退。”
邬逸春头发凌乱,眼镜一条腿缠上了医用胶带,显然邬逸春被两方人马“虐待”了。黄述玉有一丢丢心虚,为了掩饰自己心虚,她赶紧转移话题:“租场地的事,有眉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