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执念 我会永远缠
保镖的车一路顺畅无阻地开去市中心医院, 在车上后座,温知潼回头看向离开山庄那条蜿蜒曲折的道路,她垂下眼, 睫毛轻颤两下,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此时她应该是高兴的, 她终于能够逃离季砚舟的掌控, 未来的每一天她都会去过她向往的自由生活, 不被任何人约束。
可心底却泛起酸涩与紧张, 混杂着一丝害怕。
温知潼总觉得这次逃离山庄竟如此轻而易举, 她那么轻松地就能从正门光明正大地坐车离开,超乎她想象中的简单, 也让她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温知潼望着车窗外S市的高楼大厦发呆, 她在深思逃出国后,她要去做些什么。
沉思间, 保镖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虑:“送到了,请问你需要我几点来接你?”
保镖的车停在医院附近的马路边, 人行道上人来人往,不少人络绎不绝地朝着医院走去,也有刚从院内出来的人。
温知潼定睛看去,瞧见一群行人里,个子高挑的翟阳羽小心翼翼地扶着吴云恩从医院大门走出来。
她眼前一亮,手放在开车门的地方。
语气平静地对那名保镖说:“你不用再来接我了, 我和季砚舟昨晚已经约定好,今天之内他会来接我。”
话音刚落, 温知潼便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下车离开,朝着吴云恩的方向奔去。
保镖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眉头紧锁, 对季砚舟的举动感到纳闷不解,他记得平时季总从来不会给她这么多的自由,季砚舟恨不得把她每时每刻都关在房间里。
可今天怎么这么奇怪?答应她那么多……
保镖虽然感到无法理解,但最终还是相信温知潼说的话,启动黑车朝着返回山庄的路口开去。
温知潼迈出的步伐极慢,像是在故意等保镖开的那辆车离开医院附近,用余光留意到那辆黑车返回山庄,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快速走到吴云恩和翟阳羽的身边。
还没等温知潼开口,翟阳羽抢先一步语速加快地说:“潼潼,这边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你的出国资料我也准备好了,去往英国的机票订的是中午时间,我们现在先打车去机场。”
温知潼帮忙扶着吴云恩,连忙点头答应:“好,真是麻烦你了。”
紧接着,翟阳羽在医院的路边摇手招到了一辆出租车,他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车内,温知潼则扶着吴云恩坐进后座。
关好车门后,出租车朝着S市的机场行驶。
……
另一边的雪松山庄,季砚舟褪去居家的休闲服,换了身正式的西装,他一只手拿着药瓶,抖了抖瓶中的药丸,倒出好几颗药,微仰头配合水一口吞咽下去。
他拿上手机走出山庄别墅,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拨通保镖的电话,不到一秒,对方就立即接通电话。
季砚舟的声音里藏着愠怒:“谁让你开车送她去医院的?你现在立刻开车跟上她,告诉我她要去哪里,朝着哪个方向行驶,电话不许挂,三分钟之内告诉我她的踪迹。”
“啊?季总,是她说你吩咐的……”
说到最后,保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被耍了,眼中的怒火直冒。
而后,电话里传来季砚舟的怒骂:“你没长脑子吗?”
保镖目视着前方道路,方向盘握得越来越紧,好在他还没有完全开出市区,离医院只差一点距离,他及时掉头行驶,折回医院。
在后方恰好看见温知潼扶着吴云恩坐进一辆蓝色的出租车,保镖开车紧跟上去,看了眼地图指示,出租车所开去的方向,他猜测应该是机场,保镖在三分钟之内将温知潼要去往机场的信息告知季砚舟。
季砚舟听到信息后脸色又沉了几分,挂断了保镖的电话,开车快速朝着机场行驶,一道银影在林中小道呼啸而过。
……
出租车里一片安静,静到能够听见车内人的呼吸声,医院附近这条路车流多,路上还临时碰到了追尾事件,导致路上的车愈发拥挤。
耳边传来车鸣声,催促着前方的车快点启动行驶。
在车流拥挤等待的过程中,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温知潼感到心烦,不由地轻叹口气。
吴云恩注意到她的情绪波动,轻轻握着她的手,唇角抿出安抚的笑容,眼神像是在告诉她,让她不用过多担心,既然逃出来了,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温知潼也在心里为自己打气。
医院开去机场的道路将近拥堵了近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天光彻亮,烈阳照在地面上,空气里透着盛夏的炎热。
道路通顺后,出租车开去机场花了十五分钟。
到达机场,出租车靠在路边停车,温知潼从后座下车,翟阳羽将她的出国资料递给她,两个人配合着一左一右扶着吴云恩走去机场。
然而在机场门前的宽阔车道上,温知潼意外看到了一辆银灰色的车,隔着太远她没看清车牌号和车款型,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一定是别人的车,现在季砚舟应该还被药物控制在睡梦里。
她亲手下的药,对此还是有几分信心。
温知潼不再胡思乱想,扶着吴云恩朝着机场口走去。
在即将走进去时,在她很快就要开启新生活的那刻,温知潼迈出半步,忽然感受到身后有人拽住她的手,不让她走进去开启新生活,无论她使出多大的力气去摆脱那份阻拦,却仍旧没能挣脱开束缚。
温知潼不耐烦地回过头,撞上季砚舟冷冽的目光,她双瞳微颤,肉眼可见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双腿发软到快要跪倒在地。
季砚舟紧紧抱住她,用力将她按在怀中,似是要把她嵌入体内。
翟阳羽和吴云恩看见后,立即冲上来去帮温知潼推开季砚舟,在外人力量的支撑下,温知潼稍微使点力就推开了季砚舟。
温知潼失落难过地看向他,眼里对他此刻存在感到难以置信,她宁愿相信这是一场噩梦。
一瞬间,她冒出很多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明明已经喝下了药,现在应该是躺在山庄别墅里,绝对不会出现在机场。”
温知潼眼眶里浮起绝望的红血丝,声音沙哑:“为什么我用尽一切手段,还是甩不掉你!”
“季砚舟,我求你别再阴魂不散地缠着我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放过你?”
季砚舟目光阴戾地锁死她,语速平缓,但说出口的每一句却透着偏执到扭曲的执念:“潼潼,我会永远纠缠你!别想再抛弃我!”
季砚舟朝她一步步地走近:“潼潼,你现在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没有被药物控制,还有我是如何快速找到你要来机场的踪迹,潼潼别着急,别害怕我,我现在全都告诉你。”
“我已经不在乎你要逃了,三年前我说过,无论你逃去哪里,总有一天我都会找到你,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国内,我都会和你纠缠不休。”
季砚舟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知潼的脸,她冷得全身发颤,听见他阴森地说:“回到山庄的那天,我早就知道你要在水中下药,但是没关系的潼潼,你尽管下药,但凡是药就一定会有解药。”
“所以那晚,我喝下药不久后,就吃了解药,陪你演了一场戏,潼潼你当真一点都没瞧出破绽?”
季砚舟深邃的黑眸闪过病态感,继续说:“潼潼,我不仅会调查你,还会调查你身边的人在做什么,就比如翟阳羽,我调查清楚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出国的事情,你的出国资料也在他手中,潼潼现在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有那些保镖,你以为他们可以帮你逃离我?你欺骗了他们,现在他们已经恨死你了,你去机场的踪迹,就是帮助过你的保镖告诉我的。”
温知潼唇瓣发白,巨大的信息量砸进大脑里,她所精心设计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早已知晓。
而他一直在陪她演一场妄图逃离他的戏码,让她看到希望,最后他再亲手掐灭那份希冀。
如今证明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白费精力,温知潼瞬间受到巨大打击。
季砚舟微微低头,贴在她耳畔,带着坏笑亲昵地对她说:“潼潼,所有人都会背叛你,但我不会,与其投靠别人,倒不如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多和我亲近一点。”
“不……我不要再回到你身边,我好不容易逃出来一次,我求你放过我,你别来机场好不好?”温知潼急得双眼泛红。
话音刚落,机场里响起登机广播的提醒,是温知潼坐的那趟航班,她不能和季砚舟继续纠缠在机场口,她要牢牢攥紧这次机会,抓紧时间去登机,离开S市。
温知潼没有再管季砚舟,她迈出步伐快速朝前奔跑,始终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季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于她的离开并不感到慌乱,他忽然开口提醒温知潼:“潼潼,你以为吴云恩真的能在国外治好病?你太天真了。”
温知潼听到身后的声音,蓦然停下脚步。
季砚舟朝着她缓慢走去,薄唇轻启:“吴云恩身患重病,我已经在暗中将她的病情资料转到我曾经投资的那家医院,跨境就医、海外转诊的对接机构大半都有我的人脉,每一道关卡我都能干预,没有完善的诊疗衔接,她的病只会拖得更重。”
季砚舟走到她眼前,他微微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潼潼,你以为出国就能躲开我?”
“要想保住她的性命,你最好收起想逃离我的心思,乖乖留在我身边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温知潼带着恨意仰视他,眼中充满不屈。
季砚舟眉梢微挑,抬起她的下颌,淡声问:“现在你还要出国吗?”
温知潼自然不甘愿亲口说出“不出国”的话,季砚舟没有等她的回答,牵着温知潼离开机场,迟来一步的保镖接受命令顺势带走吴云恩。
机场里只留下翟阳羽,航班即将起飞,翟阳羽被机场里的工作人员拦着不让临时出机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恶人带走,眼中的怒火直冒。
回到车上,季砚舟扯下领带捆住温知潼的一双手,打了通电话给秦助理,电话拨通后,他冷声说:“帮我处理一件事,让翟阳羽这几年暂时回不了国。”
坐在副驾的温知潼听到此通知后,震惊地睁大眼,怒骂他:“季砚舟,你是不是有病啊?!”
“对啊,潼潼你终于发现了,我本身就有病,所以你最好不要激怒一个病人。”
说完,季砚舟给她系好安全带,踩上油门快速离开机场,临走前他语气恶狠狠地对温知潼说:“潼潼,接下来该好好清算我们俩之间的纠葛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