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听话 大声点,是
出租车开到市中心的医院附近, 温知潼在路边下了车,看到季砚舟给她发来的警告短信,她的脸色发白, 心不在焉地行走在路上,步伐缓慢无力。
他居然这么快就发现她不在山庄里了, 温知潼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找到她,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见到岑妍。
要赶在季砚舟找到她之前, 和岑妍见面说清楚事发的一切。
目前只能岑妍能暗中助她逃离山庄。
温知潼握紧手机, 努力克服着心底的紧张, 按照原计划,和岑妍约定在市区医院附近一条无监控的老巷子, 她一路加快速度跑进深巷, 在狭窄的巷口静等岑妍的到来。
额间冒出的冷汗滴落在手背,温知潼不敢打开手机, 生怕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季砚舟上百条消息,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钟, 一分一秒地消逝,心跳声逐渐加快。
五分钟过后,岑妍的身影快速窜进深巷子,出现在温知潼的视线里,单薄高挑的身影遮住透进巷口的阳光,光影打在她背上, 宛如一束光出现在温知潼眼底。
温知潼抬起微红的眼看向她,眼中闪过震惊, 而后向前迈出几步抓住对方的手。
岑妍上下扫视着她的全身,紧紧地抱住她的肩,愧疚地说:“抱歉潼潼, 这件事都怪我,我不应该推荐你去同舟集团,当时在你放弃投简历时,我就应该支持你的选择,不然……就不会导致现在你被他关起来。”
“潼潼,你相信我吗?那会儿我是真的不知道同舟集团是季砚舟创立的公司,查到的集团资料上也根本没有他的名字。”
温知潼认真地看向岑妍:“妍妍,这件事我不怪你,季砚舟的手段阴险狡诈,就算那天我没有将简历投去同舟集团,他也还是会找到我,他知道我回国的时间,暗中把我的简历全都拦截了,最后我只能去到同舟集团。”
岑妍脸上浮起愤怒:“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那潼潼,接下来你要去到哪里?在S市待着你肯定还会被他找到,我记得大学时你不是S市本地人,想逃离他的话,你先回老家避避风头吧,我可以现在送你去车站。”
温知潼垂下眼睫,有点拿不定主意。
不过岑妍说的没错,她若是想要逃离季砚舟,必须要离开S市,否则和他在一个城市,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她。
季砚舟多次警告过她逃跑的后果,温知潼不敢想要是被他抓回,她以后会活得多么痛苦。
但她今天跑出山庄不是为了逃离季砚舟,趁机逃出来只是为了熟悉逃离山庄的路线,但如今时机还未成熟,季砚舟很快发现她消失在山庄,指不定现在他已经在寻找她了。
就算当下她跑去车站,也未必能逃掉。
再者季砚舟知道她的老家住在桐淮市,甚至就连具体地点位置他全都知道,他想来抓回她,一张机票的事。
温知潼语气略显着急:“妍妍,我现在还不能逃,去到车站的路上季砚舟可能就会找到我。”
另一方面她答应了那些留在山庄别墅里的女佣,如果她此时跑了,季砚舟也不会放过她们,她得想办法先把女佣签的劳务合同解除掉。
岑妍抓紧她的手:“那你怎么办?还要回到他身边吗?”
“你都已经逃出来了,这次再主动回去,他肯定会严加死守。”
温知潼轻叹口气,陷入一阵沉默。
岑妍眼前一亮:“潼潼,我前几天刷到季砚舟的爷爷过两天要举办一场寿宴,这么隆重的日子,他总不能不去吧?”
温知潼回想起三年前季砚舟和他父亲的关系很僵硬,她压低声音说:“如果他真的不去呢……”
岑妍鼓励她:“那我们就再找机会,总能逃离他。”
说罢,岑妍从包里掏出一台新的手机,递给温知潼:“潼潼,你用这个手机联系我,好好藏起来,千万不要让他发现,如果哪天你想逃,给我发信息,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温知潼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她现在的确很需要一台新的手机联系外界,她眼底盛满感激:“谢谢你妍妍,等我成功逃出山庄摆脱他的掌控,我把这些花费都还给你。”
岑妍点头答应,追问她:“你接下来要去做什么?需要我帮你吗?”
“你已经帮我的够多了,妍妍,你先走吧,我担心这件事会连累到你。”
温知潼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她的直觉告诉她季砚舟离她越来越近,“待会我要去一趟医院。”
岑妍诧异:“医院?!你哪里受伤了吗?”
温知潼摇头否认:“是去给他买药。”
……
岑妍和温知潼一前一后离开深巷,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温知潼掐着时间去到医院,在医院精神科开了几盒药,临近中午时分,提着一袋药走出医院。
温知潼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烈阳晒在身上,她抬手遮住眼前的阳光,望着马路对面的公司高楼,一时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告知季砚舟她如今身在何处,主动回到他身边?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看到他发来的那句警告,突然间不想回到他身边。
可她现在又能去哪?
迷茫地坐在公交站的公共长凳前,目睹一辆接一辆的公交车从她面前驶过,原本守在车站等车的行人都上了车,最后公交站里只有她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原位。
眨眼间,温知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公司高楼走出,那人身着行业里的西装,领带系的整齐,慢悠悠地走在斑马线上,横穿马路。
待他走近后,温知潼半眯着眼观察他,看到是林越丞的面容,她忽然心颤,不知是高兴还是紧张。
林越丞抬眼看向前方时,也看到了她。
他比三年前成熟很多,林越丞走到她面前,如同当年般眉眼温和地看向她:“温学妹,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不是和他待在一起吗?”
“你现在是来找工作的吗?”
温知潼知道林越丞口中说的“他”指的是季砚舟。
“好久不见。”温知潼扬起一抹淡笑,“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要回一趟……家。”
林越丞轻笑一声,指尖绕着车钥匙,自然接上她的话:“好啊,你家在哪?这个时间段公交车少,我送你回家吧,我的车就放在前面停车场里。”
话音刚落,林越丞朝她伸手,像是在邀请她坐他的车。
温知潼仍旧坐在公共长凳前一动不动,在这里遇到林越丞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不能坐他的车回去。
在她垂着头不知该如何找个合适的理由拒绝林越丞时,一道冷冽透着几分愠怒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温知潼!”
温知潼心一惊,猛然抬头看向前方,瞧见那辆帕加尼停靠在路边,季砚舟从车上下来,穿过马路和人群,面色阴沉地走向她。
距离越来越近,温知潼惊慌失措地站起身,瞥向林越丞,他紧盯着季砚舟。
温知潼的心乱成一团,季砚舟肯定要误会她了,看到这一幕也难不去想她是为了和林越丞见面,才逃出山庄。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温知潼站在林越丞身前,眼中尽是慌乱,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季、季砚舟,你来了啊,我、我不是故意逃的,我是……”
“是什么?”
季砚舟一步步带着压迫感走近她,语气冷得宛如冰锥扎进她体内,“温知潼,你想死了是吧。”
温知潼着急地跟他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出来是给你……”
“呜……”
温知潼的话还未说完,季砚舟在她面前蹲下身,单手抱着她的两条纤长的腿,把她扛在肩头。
一阵眩晕袭来,仿佛世界颠倒过来。
他的掌心用力握着她的腿,温知潼感到疼痛,将那些解释的话憋进了肚子里,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不断地挣扎着:“放我下来。”
季砚舟冷声警告她:“潼潼,叫你好好躲起来也不听话,回去不想痛死,现在就乖乖的别乱动。”
这句警告很有效果,尽是一瞬间,温知潼就趴在他的宽肩上不再随意乱动。
就在季砚舟迈出一步即将离开时,站在身后的林越丞突然开口:“季砚舟,她不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强迫她就算犯法。”
季砚舟不耐烦地睨眼瞥向他:“你装什么,别搞得自己很懂法律。”
“……”
季砚舟空出一只手轻抚温知潼的脸,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潼潼,你亲口告诉他,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
温知潼结结巴巴地说:“我……”
季砚舟深邃的黑眸变得愈发阴冷,指腹危险地重按在她的薄唇上,嗓音冷淡:“说话。”
温知潼去看他的眼神,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对她充满掌控力的冷眼,她不敢在此时继续说出让季砚舟感到不开心的话。
几秒后,温知潼犹豫着说出违心话:“我想、想和你在一起。”
“说出名字,和谁在一起?”季砚舟问她。
温知潼双眼泛红,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不敢去看林越丞的双眼,能感受到他用着一道奇怪的目光盯着她。
季砚舟抱紧她的腿,让她感到勒痛。
他没有耐心去等她的回复,整个人脸色沉下去,即使被阳光包裹着,让人看了依旧心生恐惧。
温知潼丢下面子,声音极低地说:“季砚舟……”
季砚舟仍旧扯不出半分笑意:“大声点,是我平时没把你喂饱?”
在床上叫的时候可比这会的声音大多了。
温知潼被他刁难地快要哭了,闭上眼硬着头皮说,声线带着哭腔:“我想和季砚舟在一起。”
这还差不多。
季砚舟不屑地看向林越丞:“听到了吗?装货,以后别再来纠缠我家潼潼,她一点也不喜欢你,她只喜欢我。”
林越丞冷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自欺欺人吗?我一点也看不出她是心甘情愿想和你在一起。”
林越丞这句挑衅成功让季砚舟恼羞成怒,他捏紧拳,咬紧牙关,气愤阴狠地看向他,咬牙切齿地说:“她就算不喜欢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她会和我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你就等着祝福我们吧。”
话音刚落,温知潼在他肩头挣扎了一下。
季砚舟没有等林越丞的回应,就扛着她回到车上,带着一身怒意给她系好安全带。
在道路上价格昂贵且惹眼的帕加尼疾速向前方开去,原地只留下林越丞一个人,远远地望着车影消失在眼底。
看着那辆帕加尼,又看了眼手上普通的车钥匙,林越丞自卑地低下了头。
帕加尼在道路上一路畅通地行驶,季砚舟一脚油门踩到底,开得飞快。
温知潼害怕地拽紧安全带,唇瓣发白:“季砚舟,开慢点。”
下一秒,季砚舟冷着一张脸开得更快,像是故意在让她感到害怕,温知潼一路上都在担心路口会不会突然闪过一辆车,以季砚舟开车的快速,很容易撞上。
季砚舟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眉眼间透着暴怒:“温知潼,你现在知道怕了吗,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一次次地欺骗我,承诺过不会离开我,可你还是要走,还是要抛弃我,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去认真对待?”
“算了。没想到那么偏的地方都给你逃出来了,温知潼你还挺有本事。”
“是不是要把你关进地下室,把你的手脚都打断,才不会乱跑!”
温知潼吓得眼皮直跳,支支吾吾地说:“不……我不是要跑。”
季砚舟冷眼瞥向她,温知潼大脑一瞬空白,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
如今季砚舟根本不听她的任何解释,他只会觉得她是在狡辩,在欺骗他。
帕加尼依旧在加速行驶,温知潼目视着前方唇瓣发抖,额间冒出冷汗。
下一秒听见季砚舟阴沉地说:“潼潼,飙车就受不了了吗?等回到山庄,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让你感到害怕的事。”
温知潼心中一片惶恐。
作者有话说:
面对林越丞的挑衅,此男已破防